葉子梵是個小城鎮出生長大的青年,20歲的時候因一系列名為“生如夏花”的面具作品被藝術屆關注,風靡一時,從此走上人生巔峰。但好景不長,五年之後,也就是葉子梵25歲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令人滿意的作品。
勇讚助人也是這個時候開始資助葉子梵的,如今7年過去了,葉子梵終於有新作品問世,他希望葉子梵能夠重新走上榮譽的殿堂。
“繼續說回案發現場的情況吧,”王建勇說,“我們認為浴室就是凶手切割死者頭部的場所,浴室裡有切割用的鋸刀,地面也有被衝洗過的痕跡。屍體的睡袍上沒有血跡,所以我懷疑凶手切割屍體頭部的時候屍體身上並沒有穿著睡袍,而是切完之後穿上的,至於為什麽要這麽做,現在還不知道。”
“另外,我們懷疑浴室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死者有可能是在外間遇襲,然後被拖進浴室的。我們在屍體身上沒有找到其他的傷口,暫時不知道死因是什麽,比較大的可能是頭部遭到重擊或者是被勒住脖子窒息導致了昏迷或死亡。”
“浴室裡的情況差不多就是這些,我再說一下工作室裡的線索。”
王建勇在分析案發現場的時候表現的很有條理,而且沒有任何個人情緒。他身高雖然沒有王楚高,但身材健碩,肌肉凸顯,再加上那頭斑白的頭髮,看起來非常有威嚴。
有那麽一瞬間,我恍惚的覺得他就是來這裡處理凶殺案的警察。
屏幕上出現了葉子梵工作室的照片,窗簾已經被拉開了,房間裡非常明亮。
早上大家一起去看案發現場的時候我沒注意到,如今房間裡變亮之後才看見,房間裡左側的牆壁上一整面牆都被暗紅色的絲絨布遮住了,那後面好像有什麽東西。
“葉子梵這一次的新作以death為主題,與他的成名作品正好相反。在葉子梵的工作室裡有很多面具的設計稿,以及主題海報的概念稿,你們看一下。”王建勇說完放出了照片。
看到電視屏幕上轉換出的照片時,我的呼吸頓時停止了,那是一張毫無生氣的臉部素描,看不出性別也看不出年齡,只能看出那張臉上毫無生命的痕跡。
畫中的人臉眼睛微閉,嘴微張,似乎是剛剛蘇醒,又似乎是想要說話。在電視機碩大的屏幕上出現這張畫的時候,我以為我看到了一個死人的臉。
我原以為以“死亡”為主題的面具上呈現出來的會是痛苦和猙獰,或者乾脆就是魔鬼或者妖怪的臉,沒想到這張臉看上去如此的安詳。但這安詳之中,滲透出來的卻是絕望的氣息。
“做好準備,我要翻到下一張了。”王建勇說。
下一張照片中是數張手繪的草稿,有一些似乎是曾經被揉成團之後又重新展開撫平,那些皺巴巴的紙上畫著的臉都是猙獰痛苦的表情,沒有被揉過的紙上反而都是寧靜祥和的面孔。
王建勇指著其中一張揉過的紙說:“這些被揉成團的紙是在垃圾桶裡面找到的,足有幾十張,應該是面具的設計稿,但是葉子梵自己不滿意最後扔掉了。如此多的數量,不是一天兩天能畫出來的。林管家,你多久沒有清理過工作室的垃圾桶了?”
“自從主人閉門創作開始就沒清理過,這是主人吩咐的。”武林說。
我一直在盯著屏幕上的設計稿,根本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麽,每一張設計稿的右下角都有那兩條隨意的線條,是葉子梵的簽名沒錯了。
我捅了捅不凡,
他看了我一眼,意思是知道了。 “那些設計稿右下角的線條你們注意一下,應該是葉子梵的簽名。”我提醒他們,等下我們的證據裡還會出現這些線條,免得他們忘了。
“這麽隨意的簽名嗎?”秦天悅說。
我衝他點頭,沒有多說什麽,現在還不適合打斷王建勇的線索。
我示意王建勇繼續說下去。
“與這些設計稿相對應的,工作室裡面還有面具的實物,感官上可能會有點不適,但是還是要給你們看一下。”
然後王建勇指著屏幕上被絲絨布遮住的那面牆壁說:“這些布後面是一個放著面具的架子,上面擺滿了面具,是葉子梵這次創作的作品。”
說完,王建勇切換了照片。
電視屏幕上出現了一整個牆面的木質架子,架子的顏色也是暗紅色的,上面擺著一排排白色的面具。每個面具的表情都有微妙的不同,或睜眼或張嘴,或痛苦或微笑,唯一相同的是面具上滲透出來的絕望的氣息。
感謝手機攝像頭的高清拍攝,每個面具的細節都看的很清楚,有一些面具上居然還有皮膚的紋理,看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光是看照片就已經足夠震撼了,不知道站在實物前會是一種什麽感覺。
“等下你們可以都去工作室看一下,真的很震撼,稱得上是藝術品。”王建勇說,不知道他是站在警察的角度說的,還是站在讚助人的角度說的。
架子上除了面具沒有其他的線索,王建勇和王楚只有兩個人,應該沒有時間把所有的面具都檢查一遍。
“我有個疑問。”不凡搓著下巴說道。
“什麽?”王建勇問。
“葉子梵是在哪裡製作面具的?工作室就這麽大,沒看到有製作面具的材料和工具啊。”
你是魔鬼嗎?我心想。看到這麽震撼的一面牆第一反應不應該是讚歎嗎?
不過我得承認他問的好,工作室裡面並沒有用來製作面具的材料和工具,他到底在哪裡做的?倉庫嗎?還是製作完成之後葉子梵把材料和工具放到倉庫裡去了。
“倉庫裡面有嗎?”我問武林。
武林說沒有,葉子梵從來不把和製作面具相關的東西放到倉庫裡。不過他又說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工作室裡面有一扇暗門,通向地下室,葉子梵一直是在地下室裡面製作面具的。但是,半年前葉子梵找人改了開啟暗門的機關和通向地下室暗門的位置,現在知道如何打開暗門的只有葉子梵一個人。
“你怎麽現在才說。”不凡瞪著武林說道。
“我本想等我發言的時候再說的,現在你們問了我也只能說出來。”武林一臉無辜。
我呼出一口氣,暗門啊,這方面我一點經驗也沒有。
上一案裡面出現了藏在架子裡的暗格,這一案就出現了暗門,還有不為人知的房間,真是令人頭大。尋找開啟暗門的機關還是交給他們吧,我在一邊看著就好。
我捋了捋頭髮,變換了一下坐姿,坐得太久了,屁股有點麻。
“那等下去工作室再仔細找找吧,機關肯定在工作室裡面。”王楚說。
“好,”王建勇說著把照片切換到下一張,“工作室裡還找到了一張葉子梵和悅朋友、Alice三個人年輕時的合影,一串鑰匙,以及一份遺囑。”
合影裡的三個人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一臉青澀。照片中三個人都是站著,身高體型看起來差不多,要不是Alice穿著洋裝,還以為是三個男孩子的合影。
鑰匙串上有工作室的鑰匙,倉庫的鑰匙,別墅大門的鑰匙。
遺囑就比較奇怪了,居然是葉子梵五年前立的遺囑,遺囑中葉子梵所有財產的受益人是讚助人。
“這份遺囑對你很不利啊。”不凡對王建勇說。
王建勇露出了難得的笑容,說:“一個30歲的年輕小夥子要偽裝成50歲的大叔不太容易吧。”
說完, 王建勇拔下手機走回了座位。
不凡說遺囑這個證據對勇讚助人很不利,我知道是因為他一直堅持葉子梵是詐死,詐死之後葉子梵偽裝成誰,誰就是今天的凶手。如果葉子梵詐死,他不會不為自己的將來打算,偽裝成能夠繼承自己全部遺產的人,顯然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勇讚助人也算是個公眾人物,社會關系複雜,不那麽好偽裝,很容易會被家人和朋友揭穿。或者他準備繼承了遺產之後就消失?
但葉子梵和勇讚助人的年輕相差的太大,除非他知道勇讚助人的身材皮膚都保持的特別好,否則很容易露餡。
我正在悶頭思考,武林站了起來,他拉了拉襯衫的衣角,又摸了摸領結,邁步走到電視機前。他和秦天悅一起搜的不凡和王建勇的房間。
“先生們、女士們,上午好。請允許我佔用大家一點時間,說一下不凡面具藝術家房間的線索。”
我沒忍住了,笑出了聲,這個武林真是個有趣的人。
武林在電視機旁邊站的筆直,面帶微笑,儼然是一位和藹可親、忠於職守的管家。
“這位不凡藝術家是在7年前出名的,也就是葉子梵陷入低谷期的時候。在這7年裡,他憑借為數不多的作品以及帥氣的外表,贏得了藝術界以及很多粉絲的追捧,甚至有媒體報道說,他是比葉子梵更有天賦的面具藝術家。不過,也有很多人說他比葉子梵差遠了,如果葉子梵回歸面具藝術界將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事實到底是怎麽樣呢?”
說著,武林面帶微笑的放出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