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獵寒芒》第25章 身世
  雨勢漸收,白予安於房簷之下已經站立的一刻有余。

  腳邊是一團齏粉,小小油紙傘怎麽能承受住兩大高手的過招,在白予安回到房間放下紙傘的瞬間,傘柄傘面同事開裂,越裂越小,越裂越細,最終坍塌化為這可被清風吹散的齏粉。

  “試過了?”老王爺從房中姍姍走出,面容失去了往常的奕奕神采,像足了行將就木的老人。

  “予安無心....”

  柳王爺曾囑咐過不可與廖辰星交手,白予安自然不敢違背父命,不過尚未出言解釋,就被老王爺抬手打斷。

  “那小子功力幾何?”

  “四品上下。”白予安抱拳拱手,極盡恭敬。

  老王爺撫撫胡須,急促了喘了口氣,疲態盡顯,隨後笑道:“小小年紀,不簡單。”

  “父王,今夜七郎來為您敷藥。”白予安事先並未告知老王爺,算得上先斬後奏。

  老王爺只是微微點點頭,隨後邁著沉重的步子返回了屋中,白予安望著父王垂暮之態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入夜,楊修瑾來到老王爺行所之外,白予安已在門外站立了一天,即便是景雲子引邀月宮蘇妙儀前來參見拜訪,都被這不可一世的大將軍拒之門外。

  “大哥,父王如何?”楊修瑾此刻沒有了昔日在大哥面前的嬉皮笑臉,一副心事凝重的樣子。

  白予安輕輕歎氣,搖了搖頭,“快進去吧。”

  輕輕推開房門,老王爺正盤腿坐於榻上,身披一件大紅色錦袍,低垂著腦袋,像是一隻正昏昏欲睡的老病獅子。

  “父王——”楊修瑾雖不是第一次見到父王如此,但還是止不住在眼眶打轉的眼淚,滴滴滑落下來。

  老王爺緩緩抬頭,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擠出一絲微笑:“修瑾來了。”

  白衣少年三步衝到塌前,半跪仰面看向老父親,不知何時,父王臉上溝壑深陷,竟然多出了三五老年斑,與三日之前那於聚威殿談笑風生的世間梟雄已經掛不上半絲聯系。

  楊修瑾握住老王爺那雄厚的雙手,隻覺得這曾經給自己無數溫暖和安全感的大手沒有一絲溫度,冰雪般寒涼。

  床榻托盤之上,放有一個翠綠瓷瓶,那便是老王爺早已備好的療傷聖藥——五彩海駝的。

  “父王,孩兒為您敷藥!”楊修瑾雙手小心翼翼拿起瓷瓶,緊緊捂在懷裡,似乎想用體溫焐熱藥水。

  老王爺咳了幾聲,更顯憔悴,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白予安不敢入內觀看,每每父王敷藥,雖然父王一生不吭,但是從以往猙獰的面孔和如注的冷汗可以知道,敷藥之苦痛更勝剜心碎骨。

  這最小的弟弟並不知道,這曾權傾朝野的老王爺是如何在十七年前埋下這場禍根。

  武道五百年氣運浩劫終結於十七年前七月初一,全清閣掌教朱子丹、青牛宮掌教廖贇,迦楞寺方丈一海禪師齊聚大乾京都燕子礁,拜扣柳王爺府門。

  三人過府,闡明來意,三派鎮山靈石於六月初六齊齊開裂,石內各自驚現金光古碑,上書五百年前三派創教祖師遺訓,三人各自觀瞻後,方才得知五百年前浩劫已近尾聲,如今武道氣運將重歸正軌。

   不日北漠鐵莽西北相交深處,將裂天破土,驚現雷池。

  雷池之中蘊藏武道五百年氣運所化的力量,足可以重新開辟天地,此間力量若是用於正途,將換得天下正統武道一千五百年繁盛。

  如果被邪魔所得,

天下武道將盡歸幽冥,從此,天下再無寧日,人間,便就是煉獄!   三塊石碑最下,各刻一字,“柳”“山”“崧”,於是,三人合意,共赴燕子礁。

  柳王爺雖然久居廟堂,但也出身江湖,聽得消息,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雖不知遠方雷池如何凶險,卻也毫無推辭,毅然決然攜帶三大義子白予安、卞思源、牧白易輕騎快馬,趕赴雷池。

  繞開北漠鐵莽邊界守衛,直插西北深處,柳王爺一行四人馬不停蹄,生怕被魔教余孽搶先,越往西北進發,四人坐騎越發緩慢,即便是柳王爺坐下棗紅神駒,也變得如同老牛過沙漠一般,舉步維艱。

  雷池之東南短短百裡,竟害的四人四馬奔走三日三夜。

  天地蒼茫之間,只見有一落隱落現虛空大罩,上引天雷,下接地火,罩內疾風呼嘯,席卷煙沙。

  莫說白予安、卞思源、牧白易三人心驚,就連柳山崧見此情景也不由背後驚出冷汗,四人相顧無言,似乎時間就此定格。

  白予安深知險境,不願讓父王冒險,貿然高舉橫陽槊衝向雷池虛空大罩,不想槊尖尚未碰觸到大罩,一道驚雷由罩內激射而出,正中橫陽槊刃尖,橫陽槊的玄石槊刃頓時間被炸得粉碎,槊柄折為六七段。

  白予安先是覺得雙手一陣酸麻,後又覺得胸口像被重錘狠狠敲擊一般,倒飛出去,落在父王與兩個弟弟身前,口噴鮮血,不能自已。

  老王爺匆匆檢查一番,得知愛子無性命之憂這才放下心來,遂取下馬背上的烏月滲金镋,深深吐了口氣,邁著大步,不顧卞思源、牧白易的阻攔,毅然決然走向雷池。

  卞思源、牧白易二人見大哥慘狀,本想在父王之前衝破雷池,卻被老王爺喝退,這是父命,也是將命,父命不可違,將命更不可違!

  老王爺並未衝跑,步步沉穩,壓出一個一個清晰地腳印,當烏月滲金镋接觸雷池虛空大罩之際,老王爺更加用力的握住長柄,大罩之內卻未驚現炸雷,而是破開一道縫隙,縫隙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一道小門。

  老王爺回頭看了看三位愛子,凜然撫須大笑,而後轉頭邁入虛空罩門,進入雷池。

  雷池之內,柳王爺經歷了什麽,無人知曉,白予安隻記得,當老王爺從雷池內出來時,步伐踉蹌,像是喝醉了大酒。

  身上麟角煉玉甲破碎不堪,後背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烏月滲金镋不知為何,變得焦黑如炭,鋒刃之上更是一個一個大小不一的豁口。

  老王爺懷中包有一紅豔如血的包裹,直到近前,才知道包裹之中乃是一嬰孩兒,那便是日後的七弟,楊修瑾。

  自那日起,柳王爺後背便落下傷疾,即便是後來傷口愈合,但每月都會發作鑽骨劇痛一次,需用五彩海駝的方可化解,算到如今,已經是第二百零三次了。

  楊修瑾也曾問起過父王的傷勢,王府上下統一口徑,騙他說是王爺征戰之時,被劇毒飛矢所中,落下這終身之痛,楊修瑾也不曾懷疑,也沒有理由懷疑。

  恨也是恨得這傷折磨人,即便是五彩海駝的,卻隻得在夜間擦拭方可生效,需要老王爺忍受一晝之痛,莫說是楊修瑾不經世事,殺人如麻的白予安每月這天,也不免落下幾滴英雄淚。

  老王爺越是強裝無所謂,這座下幾個兒子便越發難過,恨不能替父受痛。

  楊修瑾走出房門之時已是深夜,萬籟俱寂,殘月黯淡,更突顯這不凡的一日悲涼。

  “大哥!”楊修瑾想到這長長的九年, 父王病痛自己不能盡孝身前,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噴湧而出,仿佛比今日早間的大雨還有洶湧。

  白予安強忍著憋得紅腫的眼眶,笑著安慰最幼小的弟弟,可以一忍再忍,最終還是沒忍住,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

  白予安也曾在心中不斷自問,如果當初不是為了進雷池抱出這個繈褓,父王怎麽會落得今天這步田地。

   但是當自己和其余五個弟弟輪流懷抱繈褓,哄那哭啼的嬰兒時,也是不由地心生惻隱,這嬰兒哪裡有罪,他甚至連自己真正的身世都不會知道,也算可憐。當小嬰兒漸漸長大,雖然頑劣,但是每月父王發痛之時,也屬得這最小的弟弟哭的厲害,這哪裡讓幾個哥哥對他恨得起來。

  久而久之,白予安及五個弟弟變得對小修瑾愛護有加,甚至算的上有些縱容,因為他們早已潛移默化的轉變了思想,不是因為救小修瑾而害得父王落下傷病,而是父王不顧危險救出了小修瑾。

   只有保護好這個弟弟,才能不負父王這月月之苦,也不負父王念念不忘的一千五百年武道繁榮。

  “大哥,我...我與你一起...一起為父王值守!”楊修瑾哭哭啼啼,泣不成聲。

  白予安仰面看向夜空,飛快的眨動雙眼,希望淚痕很快快乾掉,隨後伸過手,十分有利的揉搓下楊修瑾的後腦杓,似乎在說,“小子,終於長大了!”

  白予安楊修瑾分立大門兩側,站的挺直,如同兩尊門神塑像,以往常常偷奸耍滑的白衣少年,今夜出奇的沉穩,除了眨眼呼吸,紋絲未動。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