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裡坡,剩下的就只有南懿黎一個人的旅程了,當舉目無親的感受籠罩在身旁時,她後悔了,可這一條路,注定得走下去了。
嚴永征回了個頭,小心翼翼的靠近鳳輦旁。
“公主。”
“嗯?”
南懿黎的聲音明顯聽得出哽咽,聲線都變化了。
“公主怎麽了?可是有什麽異樣?”
“沒,沒事兒,就是想家裡了。”
“屬下明白,女子出嫁,大都如此,頭一遭離開父母身邊。”
南懿黎沒有接著這話,反問道。
“嚴將軍方才,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哦,末將只是想提醒公主多加警惕,雖然現在護衛重新加強了,但經過十裡坡一事兒,末將不敢有絲毫怠慢,剛才末將注意到,後面有一人,騎著馬,不遠不近的跟著隊伍,也不知道是別有歹心還是只是尋常的過路人,或許是末將多慮了。”
“嗯,等下稍微慢下來,讓他先過吧。”
“好。”
行進中,正巧聽到前方有敲鑼打鼓聲,不一會兒便戛然而止。
南懿黎掀開半截簾子,看著前方路旁跪拜著整整齊齊的人,衣服上也頗為鮮豔。
“嚴將軍,嚴將軍!”
嚴永征掉頭回到鳳輦旁。
“公主有何吩咐。”
“剛聽見前方的鼔鑼聲,現在有沒了,可是有什麽事兒?”
嚴永征搖搖頭。
“公主,沒什麽大礙,就是一尋常百姓嫁女,正巧趕上了,聽聞這是長公主遠嫁的鳳輦,這便跪在路畔,恭送公主。”
鳳輦依舊在不停的行進,南懿黎對視中,望著簾外花轎旁,跪在地上抽泣的新娘,心裡一震,連忙叫道。
“嚴將軍!停一下!”
“停止前進!”
看著鳳輦剛好停在面前,那新娘明顯轉變的有些慌張了。
嚴永征一下子警戒起來了。
“全軍戒備!”
整個護衛隊,圍繞著南懿黎,死死護著,警惕的看著身邊的一切。
南懿黎慢慢的從鳳輦裡走了下來,走到新娘面前,蹲下了身子。
“公...公主殿下?”
南懿黎輕輕撥弄著新娘的頭髮,扶著她站了起來。
“你別怕。”
“謝過公主。”
南懿黎摸著新娘的臉龐,擦拭著她眼眶的淚水。
“你,也會被逼的?”
“啊?”
新娘的眼裡充滿的困惑,可在南懿黎的眼中,反而像是承認了一般。
南懿黎變得暴怒起來。
“好大的膽子!”
話一說完,護衛直接將兵刃架在了眼前這些送親隊伍身上。
新娘子也嚇得想要再次跪下,不過被南懿黎拉住了,還靠在身邊。
“你別害怕,我實在吼他們,你有什麽苦衷隻管告訴我,有什麽難言之隱,本公主替你做主,他們沒人敢逼你,也沒人敢強迫你,只要你不想嫁,今天,本公主都替你做主了。”
旁邊的轎夫剛想說話直接被喝止道。
“住嘴!”
護衛直接一腳踢翻了轎夫。南懿黎看著這群人,眼中狠狠地說道。
“你們統統不許說,本公主只聽她一人的。”
隨後安慰這新娘。
“你就把我當成你的姐姐,有什麽,直接傾訴吧。”
新娘掙脫了南懿黎的手臂,後撤半步,跪在地上磕頭說道。
“求公主饒恕,
我想嫁,我想嫁給他,求公主饒恕,賜民女這一樁婚事!” 南懿黎不可思議的看著新娘。
“你不是被逼的麽?”
新娘子狠狠的搖搖頭。
“不是,不是,我嫁給他,很幸福!”
“可你明明哭了呀,你看你都流淚了,嫁給心甘情願的人,不是應該笑著走麽?”
新娘在抬起頭,眼中有淚也有笑。
“不,我是高興,高興他能如約上門提親,我是高興的流淚。”
“高興也會流淚嘛?”
新娘子在地上磕了兩個頭。
“是!民女祝福公主白首偕老,恩愛與共!”
南懿黎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拉著新娘起來了。
又看了眼四周。
“對,對不起,我以為...沒,沒事兒,我祝福你,也謝謝你的祝福。”
說完將身上的一處金玉套在新娘手上。
新娘原本想推脫的。
“拿著吧,你是幸福的,這個你留在身邊,帶著本公主的祝福與希望,好好的生活下去。”
護衛著才慢慢的撤下攻擊姿勢。
南懿黎又拉著新娘子說了好一陣話,將新娘子送上了花轎,自己在鳳輦裡與之四目相對,兩個新人的嘴角都微微一笑。
這一笑,是南懿黎最後的一絲美夢。
“原來,哭,還有高興的。”
這也無怪南懿黎,自小見過的公主出嫁,都是伴隨著悲涼和淚水,所以,並不知曉外界的婚嫁習慣,以至於誤以為這也是一起被迫出嫁的婚事兒,原本想帶著自己的怨恨,主持一次公道,卻不想差點兒弄巧成拙。
回想起新娘看著自己的眼眶,問自己是不是也哭了。
南懿黎梗塞了,但也只能笑著回答她,跟她一樣。
一段小小的插曲,讓南懿黎不在悲傷,這邊是人生吧。
嚴永征又一次來到旁邊匯報。
“公主殿下,這後面的人,似乎不對勁,就一直跟在身後!”
南懿黎回過頭看了眼,嚴永征說道。
“公主放心,末將自去處理。”
南懿黎點了點頭,將頭縮了回去。
在過了幾個彎以後,鳳輦已經沒了蹤跡,騎馬人一看不對,剛駕著馬往前想快步追去,被突如其來的繩索一下子拉了下馬。
突然從草叢中竄出一群護衛。
“什麽人!膽敢尾隨公主鳳輦!”
騎馬人毫無懼意,口中稚嫩的話語問道。
“我要見長公主!”
也不知道是這突如其來的稚嫩聲音,還是這直截了當的來意。
護衛面面相覷。
“公主豈是爾等想見就見的!”
騎馬人將手上的鐲子遞到護衛面前。
“交給公主,你說有人要見她!”
其中一個護衛,小心翼翼的取過鐲子,在手中打量了一下,和身邊人點了點頭,交換了一下意思,拿著手鐲往前方拐角處。
不一陣,那名護衛帶著鐲子回來了。
跑到騎馬人的面前,又對旁邊的護衛點了點頭。
“公主有令,見你一面。”
騎馬人別了眼前的護衛一眼。
撐著自己的膝蓋,小跑著往前,略顯俏皮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