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齊峰”出生在楚天市郊區的一個普通農村裡面。
由於地處平原,他父母沒見過大山,可希望孩子長大以後也能和山一般高大,便給他取名張齊峰。
由於村子裡面幾乎全是張姓,因此已張命名為“張家港村”。
張齊峰一直不明白村子為什麽要加一個“港”字,後來聽老一輩的人說起才知道。
“原來早些時候村子附近到處都是荷澤,而村子所在的地方處於地勢較高處,每逢雨季鬧水災時,村子都能如港口一般屹立於江河之上。”
張齊峰出生之後,從沒見過老人描述的場景。到是村子面前有一條五十來米寬,上千米長的小河,村子後面也有河面環繞,只是都被單獨圈起來改做了魚塘。
這村子很大,有上百戶人家。可田地卻不多,每家每戶就那麽幾畝,所以都被打理的很精細。田裡種兩季稻谷,地裡就複雜的多每年都不一樣,需要換著花樣的種,種出來的蔬菜水果拉到集市或者城裡販賣。
張齊峰的父母也是地農民,一輩子和田地打交道,每天都過著聞雞鳴而起見日落而歸的生活,一年下來也攢不了幾個錢。
張齊峰自幼貪玩,學習成績很差,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後就結束了學校的生涯,開始外出討生活。
在這個飛速發展的時代裡,一個初中畢業的人,從踏出校門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在這個社會的最底層摸爬。
大人明白世道艱難,孩子不讀書,將來能幹什麽?難道要和自己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當一輩子泥腿子農民麽!
父母對他是苦口婆心的勸,可勸也沒什麽用。
那時高中需要知識到一定程度才能考取,而張齊峰自己也不願意再讀下去,讀書對他來說既顯得枯燥又無聊,他心裡只有玩耍和嬉鬧。
父母無奈責罵了一頓後,隻好另想辦法。沒過多久便托人給他找了個門窗安裝的師傅,想讓他學門手藝,有手藝傍身的話,不指望能發多大財,再不濟也總能混口飯吃。
那師傅自己也在城了開了店,父母把一切打理好後,對張齊峰一陣叮囑,張齊峰心裡雖有抵觸可還是去了。
去那學了沒多久,他就感覺到了煩躁和厭倦。做的事情瑣碎斑雜,有時候出錯總免不了被師傅訓上幾句,他感覺受氣可又自覺理虧無法反駁。
煎熬一陣後他就心生退意,感覺有些瞧不上這生計,即使現在什麽本事都沒有,可心裡總莫名其妙的認為自己以後是做大事的人。
少年心性總是狂想,也完全掂量不出自己的斤量,在那學了不到一月,就一股腦的跑回家閑玩。
一段時間後又染上了網癮,沒收入的他也只能厚著臉皮找父母要。
家裡的情況也就那樣,也不可能允許張齊峰如此荒廢消磨。
父母焦急了一段時間後,便想送張齊峰去了南方。他有一個叔叔在那邊的工廠裡是乾技術活的,去了的話有些微薄的工資還能學門技術。
張齊峰想了想就去了,在那學了大半年,而後自己又去外面找了工作。
工廠裡每天都是朝七晚九的固定工作,工作的崗位極其枯燥,每天都是機械般的重複著,這種似牢獄般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起了課本上對自由的描述,也想起了描述中的渴望!
在這工作一年多後他選擇了離職,他想到處去看看,看看這個世界。
歲月總是在前行,無論有多少想法總要顧及現實,
也許人生下來就需要辛勞。 把自己的工資花完後,他不得不在去找工作。
後來做過的事情五花八門,拿著些微薄的工資也做著些微薄的事,一直渾渾噩噩十多年下來,直至如今一事無成。
他總感覺對這個世界似乎提不起半點興趣,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想要得,這個世界似乎完全沒有吸引自己的地方。
可有時候又感覺是自己在逃避這個世界。
也許最終的原因是自己太過無能。
…………………………
春節的喧囂已經過去。
過年,這個小時候那麽喜慶的日子,現在卻如同成年的人的考試,每年的年底,都是個交卷的日子,只是批卷的老師變成了現實和自己。
此時已是2020年,而他也進入了而立。
張齊峰在窗前站了許久,腦海中回想著自己走過的歲月。
時間已是上午十點,可屋外還是顯得有些昏暗。
天空中正漂泊著淡淡的朦霧,也飄灑著絲絲的細雨,有寒風吹來,帶動著樹木的枯枝隨風搖擺。偶爾也傳來些小鳥的鳴叫聲,還有小孩的嬉鬧和鞭炮聲。
張齊峰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著已經收拾好的行禮,摸出好幾年來都想戒掉的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看著眼前的行李他有些黯然,這麽多年過去,許多東西都變了,可有些卻沒有半點變化。
“自己依舊在微末中掙扎。”
煙慢慢的吸入肺裡,填補著他的空虛,也毒害著他的身體。
“該走了!”張齊峰默默的對自己說了句,隨後拿上行李轉身下了樓。
這是一間自建的小樓,也是父母多年的積攢。石灰粉刷白的牆面,老舊的地板瓷磚,一些多年未曾置換過的家具。
他知道家裡如此簡陋的原因,自己長這麽大還沒掏錢給家裡添置點什麽東西,他的錢都花在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感覺沒怎麽亂花錢,可他依舊沒什麽錢。
父母也在等他結婚時在添置新的,可是多年來他一直光棍, 父母也給他張羅好幾次的相親,可見面後卻沒有一個成功的。
他容貌不算英俊,一米七五的個子,話語又少的很,還有一身的壞毛病!
母親看到下樓的張齊峰,有些沙啞和不舍的問道:“要走了麽?”
張齊峰低下頭有些不敢看母親的眼睛,細聲著回應道:“嗯!”
母親用傷感和複雜眼神看著張齊峰道:“東西都帶好了麽?”
張齊峰緩緩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母親知道他不愛言語,歎了口氣後又緩緩的叮囑道:“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攢點錢,少抽點煙。我和你爸,都老了!只能做一天算一天,你大了也應該懂了。”
母親說到這,看著張齊峰依舊低頭不語,有些揪心道:“算了,就不多囉嗦了,免得你心煩,走吧!好好攢點錢。”
母親的話語很沉重,張齊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能讓母親寬慰的話。
他抬頭看著母親,那頭上的發鬢多處已經斑白,臉頰上也掛著歲月帶來的褶皺,他想起小時候母親的樣子。
他已經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抱過母親了,是十多年還是二十多年,張齊峰很想上去擁抱下自己的母親,但沒有過去。
他壓著自己的傷感,話語低沉又顯淡薄的說道:“你們照顧後自己!”
說玩便跨門而出,他沒有看到後面母親臉頰上的淚,母親也看不到他眼中的濕潤。
邁著沉痛的步伐走到屋外的拐角,他回頭看了看自家的房屋,抹了把眼中的濕潤。隨後邁步走過房屋之間的小巷,來到村裡的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