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對於屈奕臣來說是繁忙的一周,學校高中的教學真是填鴨子式的,高一開始就逐步加擔子,兩年半的時間把課本全都教授給了學生,高三最後半年實際上是複習,為高考衝刺準備。
公正的說不管是屈奕臣也好還是市裡的其他普通高中也好,教學質量都很一般,高三才是關鍵,不斷的刷題,不斷查漏補缺,說白了學校是用題海戰術在錘煉學生,讓他們去面對高考,這是無奈之舉。
何謂教學質量,在屈奕臣這個重生者眼裡,其實就是老師比較專業,自身能力不俗,能夠發現規律,總結規律,輔助學生找到正確的學習道路。
高中並非一個簡單的過程,屈奕臣他們這學校高中部老師多是師專畢業,本科生鳳毛麟角,有的老師甚至只是縣城的師范學校畢業,自身能力不足,而有的老師略有所成就被重點學校或者城裡的學校挖走了。
始終學校留不住人,教學質量上不去,讓老師輔助學生找學習正確路徑那顯然是空談,大約他們從來都沒有研究過如何提高學習效率,唯一會的是填鴨。
不熟悉的不知道不會的太多,屈奕臣使勁兒的努力回憶,激發自己的潛能。
學習在屈奕臣看來其實並不是一件難的事情,兩世為人的他最認可的是方法論,死記硬背是沒有前途的,關聯串線找規律是他確定的學習方法。
第一周他需要串聯的是數學,他把從初中到高中的各類公式抄了一個遍,找聯系串聯記憶,這項工作要在一周完成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抄下來並不等於清楚,他還需要記憶,不懂的地方就問顧源。
顧源百思不得其解屈奕臣學習為什麽突然這麽垃圾,屈奕臣裝傻,就說自己真的不知道,他也只能耐心的幫助屈奕臣。
足球夢不能當飯吃,考大學才是正途,忙於補習,屈奕臣隻好放棄了在小夥伴們面前裝逼的機會,直到周五鐵杆二人組都沒再碰一次足球,屈奕臣的腦袋已經學得頭昏腦漲。
周五了,該放假了,屈奕臣迫不及待想要回家。
一則想見見老媽,二則則是想吃肉啊。
一周的粗茶淡飯,賣力的融入學習,屈奕臣的身體熬不住了,自己對肉的渴望已經到達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地步,記憶中每周回家必定是有頓肉吃的,他想吃肉。
同學們同行到鎮上,各自道別,屈奕臣獨自踏上了回家之路。
之所以是獨自,因為同村沒有跟他一起上學的夥伴,農村孩子早當家,沒錢的早早就讓孩子輟學打工去了,何況不少少年對外面的花花世界向往不已,很多少年也不想念書,說笨那還真不是,成績差的早就不念書了。
考個重點中學還好說,再窮不能窮了教育,像屈奕臣這樣的僅僅隻上個普通高中,早就被家裡放逐了,還讀什麽書啊?!
能跑來混文憑的,家裡一般來說都算是有見識,已經覺醒的家庭。
路很長,上山下河,行走在羊腸小道上,屈奕臣不由得回想起了前塵往事。
他跟老媽之間的關系並不和睦,早年間父母出去務工,他和姐姐成了留守兒童,年邁的爺爺奶奶照顧姐弟的生活,含辛茹苦,直到初中的時候,老媽才回到家裡照顧姐弟倆。
年輕的時候屈奕臣並不理解老媽的苦衷,後來他才知道老媽並非不想照顧自己的孩子,而是得了重病,沒辦法承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勞作,所以隻好跟隨老爹去外面務工,做著賣菜的營生,
省吃儉用給家裡寄錢,屈奕臣姐弟倆上學的錢、爺爺生病的用度均來自於老媽的血汗錢。 可他不懂事啊,小時候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對父母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怨恨,除了給姐弟倆起了頗有文化氣息的名字,他覺得父母簡直一無是處,甚至把爺爺去世也歸咎到父母身上,典型的叛逆心理,跟老媽相處非常不好,明明一直都在寄宿,見面機會很難得,但是回家總是在爭吵中度過,老媽常常也被氣得快吐血又無可奈何。
爺爺在他上初一的時候去世,奶奶在他上初三的時候去世,姐姐遠赴外地念中專,老媽成了在家的唯一親人。
至於老爹,屈奕臣很無感。
重生之前的幾年老爹就去世了,屈奕臣上完大學就原諒了總是失聯的老爹,在老爹人生最後幾年為家庭出了不小力,不過屈奕臣還是相當無感。
用一句話來詮釋當時家庭狀況,應該說成“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作為家庭主心骨的老爹無能,對家裡不聞不顧,造成了家庭的困境,老媽一個人在苦苦掙扎。
對於屈奕臣念書,老媽李桂玉是很糾結的,女兒屈奕舒念中專,學費生活費都是娘家舅舅在承擔,但是總歸不能全讓自己的弟弟負擔吧,哪怕是自己的親弟弟,欠的太多總是不好的,兩個孩子都用錢,李桂玉實在扛不住。
從上高中開始,她就有意讓成績一般的屈奕臣別念了,正是因為這樣的情況讓年少的屈奕臣和老媽之間的矛盾越發尖銳。
後來屈奕臣上大學工作,結婚買房從心裡還是念老媽的好,孝順,但是長久形成的對立關系讓他即便心揣愛戴老媽的心,在言語上還是跟老媽聊不到一塊,重生之前老媽和他一起住,偶爾母子倆還是要拌嘴。
李桂玉年輕時受丈夫拖累,跟兒子常常吵架,精神一直處於高壓狀態,老來時脾氣古怪不已,很難相處。
屈奕臣這個時候想想自己這個做兒子的年少不懂事,負很大的責任啊。
心情漸漸有些沉重,他覺得自己欠老媽一個道歉。
得益於少年強壯的身體,走了將近一個多小時才到家。
“高中生回來咧!”路上遇到了相熟的鄰居,人家熱情的打招呼。
“嗯哪,忙啊,二伯!”屈奕臣笑著回應。
人都是熟人,重生之前,即便在成立安家立業,每年春節總是要回老家上墳祭祖的,所以屈奕臣打招呼倒也沒有生僻感。
穿過門前的竹林,屈奕臣看到了熟的不能再熟的家,正面是三間兩進的土胚房,這是爺爺年輕的時候建造的,而左側是兩間磚石房,那是老爹屈成國剛剛走出山坳坳還沒有瞎浪的時候掙了一筆錢回家修建的,現在做母子倆的臥室,一人一間。
“汪汪汪!”
一聲狗吠,一條黑白相間的土狗不知道從屋後衝了出來。
屈奕臣一臉驚喜,他都忘記了這條叫花花的土狗在這個時間段正好還活著呢。
花花看見是主人,驚喜異常,直往屈奕臣身上撲,尾巴拚命搖,看起來像要把屁股甩掉了似的。
屈奕臣真的是欣喜滿滿啊,小時候家裡一直都養狗,記憶中三年級爺爺從別家狗窩抱了一條黑白相間的母狗,姐弟倆叫她花花,花花很聰明,每天都接送姐弟倆上學放學,定點在校門口守候,時間精確,令人嘖嘖稱奇。
可惜當年的花花誤食了老鼠誘餌,死於非命,屈奕舒和屈奕臣姐弟倆為花花很是掉了好些眼淚。
現在的花花是老花花的兒子,是一條公狗,可惜它倆個小主人很不講究,把它媽媽的名字安插到了他的腦袋上。
屈奕臣這會兒想起了這個小細節,真是覺得快活到極點,花花,這名字是不是娘到令它戰栗?!
放下背上的書包行李,屈奕臣就坐在台階上和花花一起玩鬧。
天漸漸暗了下來,李桂玉還沒回來,屈奕臣用鑰匙把門打開,放好自己的書包行李,然後到廚房開始做飯。
得益於承包到戶,農民守住家裡的地,怎麽也能吃飽飯,只是想要在地裡掙錢,真的很麻煩, 所以晚上屈奕臣做米飯而不是稀粥。
太久沒有用過柴火做飯了,把握不住火候,屈奕臣有些焦頭爛額。
終於把飯做好了,可是李桂玉還是沒到家,屈奕臣坐在堂屋的門檻上發呆,花花安靜的躺在旁邊眯著眼睛打盹。
家裡的經濟狀況很糟糕,上大學他全靠姐姐鼎力支持,可是作為一個重生者,難道真的沒辦法改變一點現狀嗎,給老媽漸漸壓嗎?!
他想起了原本的那個時空,上大學的時候他的花費更大了,反正再也不用在家給兒子種糧食,李桂玉終於重操舊業,到縣城走街串巷賣水果給他掙學費生活費。
還沒想好給老媽想個什麽又能掙錢又輕松點得活兒,花花突然豎起耳朵,邊叫邊衝了出去。
屈奕臣知道老媽終於回來了。
站起身來,他的心裡別有一番說不出來的滋味。
“滾開!瘟神!”伴隨著呵斥聲。
李桂玉越走越近,她的身材並不高,只有一米五五左右,貓著腰背了一個大背簍,小心翼翼的走著,背簍是她新買進的雞蛋,當然得小心,所以趕場回家的路她走了不少時間,萬一腳一滑弄個雞飛蛋打,損失可就大了。
屈奕臣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這就是自家的老媽啊,此時此刻他實在無法用言語去表述的一種偉大。
“回來咧,臣娃!”李桂玉遠遠都就知道兒子回家了,因為燈亮了,專注著昏暗院燈下的路,她沒注意到兒子流淚了,語氣含著欣喜又含著平淡。
“快幫我接一下!”李桂玉招呼屈奕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