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以後,陳正斌站在鎮江府城層樓上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人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的悲哀。
是的、就是悲哀!
他在為這些被蒙蔽的民眾感到悲哀,更為無緣無故事在來時的路上死掉的民眾感到不值。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被人蒙蔽、被人利用才感到爽還是怎麽地?!
不過他雖然為這些民眾悲哀,但也不是軟弱心腸的人;這些人被騙來此地、就注定了他們悲哀的絕局。
來到這個人吃人的時代,所有的懦弱心腸、菩薩心腸都得收起來,因為即便你不去惹人,人家也照樣會吃了你!
假使你沒有一顆增強好勝的心,這個增強好勝的社會就會把你吞的連渣子都不剩!
在這樣一個社會裡,要想安身立命、要想過得比別人好,你就得找一個勢力、找一個靠山;最重要的、是要有一身高超的本領!
從穿越到現在,陳正斌算是徹底明白這個道理了!
………
鎮江府城現在是如臨大敵,前沿陣地前出城牆約二百米,矮牆後全都站滿了陸戰旅官兵。
靠近江水那邊因為地勢泥濘的關系,民眾們沒有往這邊聚集;而靠陸地一邊,二十幾萬的人流讓一些膽小的人渾身直冒冷汗、腿腳發軟。
人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腳下的田埂被無盡的人頭給遮蓋住、多到這二十幾萬雙腳所到之處、所有剛種下的田苗全部被踩死!
難怪歷來統治者那麽害怕農民起義了,面對這樣一群無理智、無思考能力、人雲亦雲只會跟著大隊盲走的‘蝗蟲,’除了派兵強力鎮壓,視乎沒別的路可走了!
幸虧陳正斌在數月前得到民眾要來鎮江府的密報,未雨綢繆提前將分散在鎮江府各地的陸戰旅小隊官兵全部調回到鎮江府城裡來,;若不然、這些由陸戰旅分散成的各個小隊的官兵、在眾多的人流面前無疑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那損失可就大了!
你還別說,從水路進發的民眾早早就抵達鎮江府,在龍騎軍及各界人士的勸說下,大部分已經打道回府,剩下都是一些死硬份子,他們基本上都是殺死或搶奪船主的船開過來的;這些人對勸說會聽嗎?!
他們已經嘗到殺人越貨甜頭了,對於富得流油的鎮江正想如法炮製呢;鎮江城近在咫尺、他們會聽你的嗎?!
“命令、前沿士兵戰鬥準備,炮兵、將炮口調至大群民眾背後、一條不明顯分界線分成前後兩群人的後面一群人身上;做好發射準備!”
“喏!”
在他身邊的曾三強、董義堂、吳智等人急忙端起千裡鏡往前仔細一瞅。
“咦嘢,真有一條不明顯界線噢!”
“三將軍說的沒錯、是有一條不明顯的界線呐!”
這下子大家夥兒全看清楚了,在二十幾萬民眾的背後,有那麽一條不是很明顯的界線存在;界線的前頭、是路走的多了顯得有點萎靡的大眾,或許還有餓得成分在內。
界線的後頭,是一個個膀大腰圓目露凶光的壯漢,雖然他們大部分同樣空著手或拄著一根樹枝做的拐杖,但一個個腰上都是鼓鼓的,明顯暗藏凶器。
從前面的大眾時不時看向他們畏懼的眼光就得知,這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官兵!
不過這也有點好處,那就是由於民眾對他們的畏懼,使得腳下的步伐稍稍加快了不少,這就讓那條原先不是很明顯的界線在不知不覺中逐步的拉大、在拉大;就連懷抱嬰孩的婦女、七、八十歲的老翁也在艱難的加快腳步。
等到他們意識到不對時,這些裝扮成暴徒、享受民眾對他們畏懼害怕感覺的官兵們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這條界線竟然已經拉大到足有百米大小。
這是決定生與死的距離!
“空包彈、對空警告射擊兩發,放!”
城牆上一字排開足足二十門雷神二式速射炮,【為加強炮兵而朝運輸艦的倉庫裡搬來的】士兵們將空包彈往炮筒裡一放。
‘咚咚咚咚咚……轟轟轟轟轟!’
巨大的響聲登時讓在場的所有人心情為之一震,紛紛看向空中;恰好這時、第二發空包彈又一次在空中爆炸,人群不安地騷動起來。
“趴下、趴下、快趴下”
這時,不知何時混到人群中的朱啟江一乾密探與陸戰旅上千名官兵全蹦出來齊齊大喊。
上千人的身影夾雜在二十幾萬民眾當中毫不起眼,但陸戰旅選的都是大嗓門之輩,千余雙大嗓子這麽一喊,騷動的人群紛紛趴到地上;人都是跟風的,一見有人趴下了,其余人等也有樣學樣趴到地上;一時間、黑壓壓的人群全部趴到地上。
唯有後頭跟著的暴徒還不知是怎回事、傻不愣登站著發愣。
他們不知道,可縮頭縮尾跟在隊伍最後頭的左良玉稍一思索、再看看手下人所在的地方和大批民眾所趴之處,立刻冷汗就下來了。
這麽多人暴露了傻傻滴站著,不是找死是什麽!
“你媽的蠢驢呀,上去、快上去,站著他娘的找死嗎!”
跟在身邊的左夢庚雖然不明白父親的所為, 但父親幹什麽他也幹什麽,衝上去拳打腳踢地催促官兵們快走,連帶他們倆人的護兵也拚命催促。
可是,還有用處嗎?!
隨著一陣又一陣飛來的炮彈在人群中爆炸、左良玉的想法破滅了,嚇得他急忙往後退足足百米之遙才停下來,望著前面在爆炸中灰飛煙滅的部隊,一張臉黑的仿佛要滴出水來。
“看看還有多少人幸存的!”
左夢庚急忙上去收集還有人沒有。
龍騎軍的炮擊還在繼續,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左夢庚也不敢靠得太近,他只能在外面接應一些幸運兒。
可是,畢竟不是受過軍事訓練,趴在地面上、經受著震耳欲聾的感官和地表的震動的雙重刺激,任何人的神經都會受不了的。
“啊!”
一個已經被刺激的精神崩潰的民眾突然爬起來、大叫著向前狂奔,恰好他所處的位置是中間;不顧一切滴狂奔所踩到的人紛紛哭爹喊娘亂成一團,於是乎不斷有人爬起來大喊大叫、亂蹦亂跳,這又使更多的人被踩到。
朱啟江一見頓感不妙,他急忙呼喚隊友、聯系陸戰旅官兵剛要部署行動時,毫無征兆的、隨著一聲被踩到的婦女高亢淂嗷叫,‘哄!’所有的民眾全都從地上爬起來、撒開腳丫子往前就跑!
二十幾萬民眾一起跑是什麽概念?!
黑壓壓、烏泱泱一眼望不到頭的人流朝鎮江府城壓過來!
就像黑色的浪潮一般直欲將鎮江府給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