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撫府前廳除了書房、辦公的以外,就是一片大的操場、規模不小。
在操場的中間,依次站立著四名中年僧人;這些僧人有高有矮,個個太陽穴鼓起、氣勢雄渾內斂、雙目放光,站在那兒如同四堵牆似的,給人以極大的壓力。
奇怪的是,這麽大的操場、只有四名和尚在那兒,沒有一名招待的兵丁到場,連巡撫府大門站崗的八名侍衛也沒來,就讓鄭芝龍孤零零面對四名和尚,連個警衛都沒有;這場面要有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但鄭芝龍卻毫不在乎,閑庭闊步的踱出來與和尚們相見。
他這種氣定神軒的態度,倒是讓和尚們一時間莫不著頭腦,加之鄭芝龍走路沉穩異常,走過後、在操場堅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連串入土三分的腳印;得知對方是個高手、和尚們也不敢有所放肆,心裡頓生警惕;場面一時陷入沉默。
“和尚,有何指教?”
見僧人一時不答話,鄭芝龍皺眉問道。
見鄭芝龍問話,一名手拿禪杖的中年僧人向前施禮道。
“阿彌陀佛!施主有暨了,老衲達摩院首座妙心!施主莫非乃福建總兵鄭大人?”
鄭芝龍微微點頭。
有人開頭就好辦了,接下來剩下的三位僧人依次上前報名。
“施主有暨,老衲羅漢堂首座妙言!”
“羅漢堂僧人妙語!”
“阿彌陀佛,般若院首座妙勇見過總兵鄭大人!”
好嘛,達摩院、般若院、羅漢堂三大機構的僧人都來了!
這要放在普通信眾來說,就只剩下頂禮膜拜一途可走、話都不會說了;壓力山大呀!
可鄭芝龍是什麽人,堂堂的海上大梟雄,沒有之一;他會怕你這重陣仗?你怕他還差不多!
“各位大師未經許可擅自入府,意欲何為呀?”
鄭芝龍一開口就抓住僧人來此的關鍵:你沒經我邀請、就擅自進到巡撫總兵府幹啥來了?!
“阿彌陀佛!只因吾本寺戒律院首座妙善觸犯戒律、動了凡心,現已不知何蹤,同時聽聞總兵大人武藝精湛、一時技癢,經本寺方丈同意前來討教;並且如若發現妙善則同時帶回寺內;還望總兵大人海涵吾等擅入府內!”
達摩院首座妙心說道,同時又與其他三位僧人道了一句佛號。
妙心明白,雖然林泉寺武藝驚人,並且有嵩山少林寺撐腰,但要與鄭氏家族這個龐然巨物扳手腕,連他都沒有多大的底氣;因此一向來高傲的他這次姿態放得很低。
明言此次不是來找茬的、而是交流心得,交流完後帶上妙善立馬就走。
但語言中多多少少也顯示林泉寺的存在。
“大師明鑒,妙善本府也在找他、但已不在本府,但對於大師第一個要求、滿足你!妙心大師,拳法?兵器?”
“善哉,貧僧雖然主修禪杖,但對於拳法亦有心得;也罷、就與大人玩玩拳法吧!”
“甚好!”
……
“善哉!鄭大人……”
說完話的妙心,將禪杖交於羅漢堂的妙言,空著手走上來做了個佛禮,剛剛開口想說點什麽,一瞬間、一個鬥大的拳頭就已經出現在眼前!
作為一個梟雄、鄭芝龍有點不耐煩語言上的唧唧歪歪。
‘打就打、哪兒來的這麽多廢話!’
因此當妙心做好準備還想多說幾句時,鄭芝龍把寶劍一扔,一個蓄勁、腳一踏,一個凶猛的直拳已達妙心的下頜部位!
就因幾句話的緣故,
已失先機的妙心寒毛直炸、全身繃緊,下盤左三右七,左手護胸、右手自然升起往前一叼、隨即變招‘海底撈月’式直攻下盤! 端的陰毒無比。
‘轟!’
緊急變招的鄭芝龍拳頭不等妙心拳頭往下走、就實實在在與妙心的叼手一碰,發出沉悶的聲響。
雙方的臉色同時一變、迅速脫離接觸。
“大師,五祖鶴陽拳?!”
“鄭大人,太祖長拳?!”
“好功夫!”
倆人同時一聲讚,又再次撲上交手在一起。
五祖鶴陽拳不南不北,是福建稀有拳種,起源於南少林;穩扎穩打、短小精悍,出拳踢腿從別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攻至、令人防不勝防。
五祖鶴陽拳還有一個獨特的發勁身法、搖身變鉀,拳腳每當發勁衝擊的瞬間就會從身子裡發出‘篷’的聲響,功力越深發勁越大聲音就越響。
以至於功夫練到極處,這種聲音會帶動周圍環境的改變,每一發聲、三丈之內的草木碎屑會隨之而起飄浮在周圍,令人無比震撼!
眼前的妙心就屬於這種狀態!
而鄭芝龍則打得是太祖長拳,這種拳有‘百拳之母’的稱謂,以三十二路長拳為主,名曰長拳、是為短打,虎爪為主、直衝中路、前手領、後手追,兩手互換一氣催,極至陽剛之美;但易學難精。
其功法特點是是瞬步單鞭勁打,這種勁力比之搖身變鉀更為難練,有耗費數十年時間而一無所有的。
一旦練成,其單鞭衝炸勁力直欲對手中宮、無堅不摧之勢令人無法抵擋!
而妙心與鄭芝龍則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雙方打了數十回合未分高下;以至打得倆人周遭草木碎屑騰起、落下,在騰起、再落下,令人無法靠近。
兩人這麽一開打、精湛的技藝震驚了眾人,南少林方面,妙言、妙語、妙勇對於妙心則是無比的佩服,自愧不如。
而在鄭氏家族方面,不知不覺滴、場面突然多了兩個人,兩人的眼睛目不轉睛瞅著戰團,眼裡的光芒怎麽也擋不住。
又過了一會兒,另外一邊又出現兩個人,依舊是無聲無息的出現。
當兩人已經打了差不多百招,操場上又出現兩個人,依舊是無聲無息,站在稍遠之處盯著這邊瞅。
‘呼!’
“有新朋友駕臨,貧僧失禮了!”
打鬥得部分勝負的妙心一個虛晃突然跳出戰圈,縱回原處略帶喘息出聲說道。
看得如癡如醉的三位僧人這才如夢初醒,立即處於戰鬥狀態、警惕滴瞅著那六個人。
從這一點來說,高下立即頓判,這三名僧人的功夫比之妙心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至少妙心打鬥中還知道有人出現,而三名僧人傻乎乎的盯著瞅,直至妙心提醒才後知後覺滴發現。
南少林妙心等人輸了,輸得很徹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