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船隊宛如一條豔麗的彩帶悠悠南下,吸引了眾多兩岸民眾的觀看,可是鄭芝虎心裡感覺越來越撥涼。
透過眼前的明亮,他的眼睛一直看向前方那無垠的黑暗,就好像那裡有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吊睛猛虎在虎視眈眈盯著他和他的船隊再瞅!
這種感覺讓他及其不舒服,再加上黑夜行船、四周烏漆嘛黑的,這讓他的心時刻都是緊繃著的,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這時他才想起來時的目的,不僅什麽也沒得到、反倒是損兵折將,連已經拿下的鎮江府也丟失了;可作為他的對手卻了解甚少,沒聽說過龍騎軍有著這麽強悍的水軍呀!
他是有點後悔了!
後悔不該來得如此莽撞,如此的不了解情況。
他不禁覺得大哥聰明一世、在這件事情上是不是上了葉向高的當了?!
看他那副長馬臉、雙眼間隔龐大、兩眼陰霾,一副長滿老鼠屎的相貌,鄭芝虎就總覺得葉向高不像個好人。
‘該不是上了這老小子的當了吧?!大哥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放著好好的福建巡撫、總督水陸總兵第一人的位置不做,跟這個老小子蹦躂,遲早會出事兒!趕明兒回去後要好好勸勸大哥!’
在當時,擁有龐大水軍船隊的鄭芝龍、在福建那就是一個土皇帝,已至於福建全省百姓上至七、八十歲的老頭,下至三歲的幼兒,都隻知鄭芝龍而不知大明皇帝是誰。
至於明朝所任命的福建巡撫熊文燦更是可有可無,當做不存在一般。
這也是熊文燦的悲劇。
“參將大人,已到崇明沙了!”
“哦!命令各船提高警惕、以防不測!”
一聲報告驚醒鄭芝虎,他急忙下完令後、走到船頭觀察。
各船隨即以火光聯絡各戰船行駛,更有甚者、有幾艘赤龍舟停靠到崇明沙上,以上面百姓來指引船隻從兩側通過。
好巧不巧的,鄭芝虎的坐船剛好從右側行駛。在昏黃的燈光下,航道上橫七豎八有不少船隻殘骸。
這些殘船都是衝上沙灘擱淺的,黑沉沉的看上去像是些海滄船。
頓時鄭芝虎的心提上嗓子眼。
他明白,這就是先前失蹤的那些船,那些先走一步的海滄、蒼山等戰船!
看著眾多的船只在這擱淺,他明白他又損失了眾多的部隊。
不過他還是有點慶幸。
這些損失的都是小型、中型戰船,大概大型戰船的到達,想必敵人會不攻自退了吧!
好不容易通過崇明沙,在三沙島附近重新匯成一股,浩浩蕩蕩向吳淞口、寶山所方向順流而下。
直到這時,鄭芝虎等人才松了一口氣。
戰船隊安全了!
直到這時、鄭芝虎才發起了很:哼哼,什麽龍騎軍,敢跟我搶地盤,等回到老巢到後、看我不盡起雄軍殺回鎮江府將其拿下,在西進奪取應天府;你奶奶個毛!
這時讀者會問了,龍騎軍呢?那十二艘變態的戰艦哪去了?!憑什麽讓福建水師平安通過崇明沙所?
其實福建水師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逃得過龍騎軍的監視,那宛如彩帶似的燈火猶如一條火龍般,在漆黑的夜裡極其顯眼,在茫茫大海上十幾、二十裡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更不用說為了盡快通過崇明沙,那些船只在崇明沙全都擠在了一起,這就更明顯了;簡直就是粘板上的肉、任憑你宰割!
可是陳正斌卻做了一個令人疑惑不解的決定。
讓他們走、不必干涉!
雖然心裡不解,但嚴格的軍紀使得將士們對上司的命令絕對的服從,自此、鄭芝虎還不知道,他與死神擦肩而過!
之所以不在航道狹窄的崇明沙滅了他們,陳正斌也有他的考慮,那就是還有一個崇明沙所在上面。
敵方戰船雖然被滅了,但崇明沙所也會跟著毀滅,上面還有數十戶人家呢!
三更半夜的、就憑改進型的海軍雷神二式那恐怖的威力,甭說數十戶人家,再來個百八十戶、照樣轟成齏粉、毛都不剩一根!
對於露出敵意的家夥和團體,龍騎軍二話不說、絕對會打的連你媽都不認識;但對於普通的百姓,只要不是受到別有用心之人的蠱惑而動手,龍騎軍還真下不去手;心中都有一塊柔軟的地方,不是嗎!
至此龍騎軍的艦隊在十裡外的江面跟著目標顯眼的福建水師的船隊往南走,一直走到崇明沙所的南沙附近,再往前一步就是吳淞江所了。
這時的天、已經朦朦亮了!
長長舒了一口氣的同時,鄭芝虎吩咐一聲提高警惕便拖著一對熊貓眼鑽入船艙中尋找周公去了。
不僅是他,整個船隊一時間都松懈了下來。
反正都已經到吳淞江所附近、差幾步路就到寶山所,再往前就是上海縣了;那是一個重要的漕運港口,再怎麽牛、龍騎軍也不敢來此撒野吧!
當時大明在上海設立一個漕運萬戶府、有五千精兵常駐, 還有在別的萬戶府少見的五門大將軍炮常年提供火力掩護。
這也是福建水師敢於如此松懈的原因所在。
‘轟轟轟轟……’
猛然間、一陣沉悶的聲音嚇得睡眼惺忪的瞭望哨一個激靈,急忙睜大雙眼四處搜尋聲音的來源方向。
‘嘭嘭嘭……’
一陣陣巨型的水花炸得比福船的桅杆還高,隨即落下來、將福船衝洗的清潔溜溜,甲板上的船員個個成了落湯雞!
“在那兒、那兒打的炮啊!”
透過南沙沙盤,幾乎所有的瞭望哨都發現,距江面差不多有十裡的海面,有幾隻巨大的船體幾乎跟他們同步行駛,那些巨大的水花就是這幾艘戰船發射過來的炮彈激起來的。
數了一數,有十二艘巨船,其中有六艘特別的巨大,都差不多有城樓那麽高了。
難怪發射的大炮威力那麽驚人!
‘轟轟轟轟……’
這時、那邊的巨船又發射了,前回打得是戰船隊的左側,而這一回則是在左側不遠爆炸。
所欣起的水花又淋了船員滿身滿臉,寒風一吹、凍得直打哆嗦。
在這種情況下,沒人會覺得身體寒冷、反而像墮入萬丈深淵似的充滿了絕望。
因為大家都很清楚,前兩次的炮擊、是校對射程與準確度,下一次,準確的說是第三次、四次、五次,則是大規模的炮擊的開始。
這種炮擊,我們能頂得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