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倩心裡慌慌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不過是幾個信封而已,若不是知道了什麽,怎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誰會特意收存它們,一定是露了痕跡。
沒錯,這些牛皮紙信封都是工程方送給她的回扣,每次薛倩取出錢後,把信封隨便丟在一旁。可以說每次的行動都很隱秘,薛倩不知道何淑惠是怎麽發現的,難道是工程方透露出去的?不會不會,一定是何淑惠在用計,試圖無中生有詐出點什麽,千萬不能上了她的鉤。
話說回來,就算她知道了什麽又有何關系?隻憑幾個信封能說明什麽問題?就能定下罪來?口說無憑,得有證據才行,幾個空皮子信封能算什麽證據?這樣一想,薛倩的心便安穩下來。
可是,要怎麽對付眼前的何淑惠呢?
顯然,她已經是自己的死對頭了,這個瘋女人,為了劉喜輝什麽傻事都做,竟然敢與我為敵,竟然敢威脅我,真是夠癡狂的,再不是那個低眉順目唯利是圖巴結討好的模樣了,她到底能有多大能耐?又能掀起多大風浪?俗話說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不咬人,薛倩總算是體會到了,老實巴交的何淑惠竟然會有如此驚人的舉動,實在太讓人感到意外了,要知道,老實人一旦怒了會產生巨大的能量,得快速滅了她的威風,不能讓她有反擊的力量,絕不能給她作妖的機會。
薛倩這樣想著,決定先把她安撫起來,再想具體的對策,便死盯著何淑惠,意味深長地說:“讓我考慮一下。”
薛倩才不會順著何淑惠的意思努力呢,她考慮的全是怎麽對付她,若被嚇住了才可笑呢。
離年越來越近了,數九寒天的臘月,呵氣成霜,樹乾枝條,地面,體育器材表面都浮著一層白葺葺的霜花,一切都似乎變得很冷,失去了生命的生機變得硬梆梆的。
小區裡的紙箱也多了起來,何淑惠整理廢品,沒有了劉喜輝的幫助,她少得了許多,也沒有了能夠安全集中堆放的場所,劉喜輝地下車庫裡的小儲藏室被收做了物業的雜物間。而且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慶東二號裡又多了好幾個拾廢品的人,即便是高檔住宅區,也總有會過日子的人,況且B區裡原本就有一幢回遷樓,那裡的住戶相對貧寒些。
這些拾廢品的人每天在小區裡走上好幾趟,把這塊蛋糕分去了許多,何淑惠只剩下很小的一部分,她不敢把它們隨便地放置在小區內,怕被其他拾垃圾的人撿走。
冬季人工湖裡的水幹了,露出了灰色的水泥池壁,連同湖底的石頭、小品、噴泉管線全部暴露了出來,在橋面的一處長廊與石階處交匯處,有一空隙陷蔽在橋下面,何淑惠發現了這處狹小隱秘的空間,把那些紙箱瓶罐全塞到了這裡。
這天她聽到南門處街上有個收廢品的,想著橋下快塞滿了,就想把它們取出來賣掉。她順著緩坡下到湖底,湖底厚厚的積雪上留下一串兒腳印,何淑惠吃力地將廢品從橋下台階拽出,正自顧低頭忙碌,聽到對面橋上肖梅叫她,邊叫邊衝她招手,何淑惠忙又把廢品放了回去,匆忙爬上湖來。
“在那搗鼓什麽呢?薛經理到處找你呢,叫你去她辦公室一趟,”
“現在?找我什麽事啊?”何淑惠問,更象是自言自語。
從園區到經理辦公室,何淑惠一路琢磨,薛倩會是什麽事情,會不會是考慮好了要提拔她當組長,亦或是還有什麽需要約定的,何淑惠七想八想的就進了薛倩辦公室。
“你的責任區打掃完了嗎?”薛倩上來便問,臉上陰得厲害。
“還差一點兒,馬上就完。”
“工作沒做完就四處亂跑?象什麽樣子?公司的規定全忘了?”薛倩開始批評開來。
“我這幾天腸胃不好,拉肚子,就是上了幾趟廁所,這就去打掃。”何淑惠想辦法為自己開脫。
“責任區完事後你去運動區把中間的幾處大雪堆傳到兩側綠地裡,放在當中太礙事了,也影響美觀。”薛倩給何淑惠安排著工作。
“傳雪?就我一個人去還是都去?”
“她們都有家政的活計,就你一個人去幹吧。”薛倩面不改色。
“人家做家政是有獎金的,我這活兒不就是白出力的嘛,憑什麽讓我去做這多余的工?”何淑惠不滿,劈頭就問了出來。
薛倩笑道:“你不是想當保潔組長嗎?不好好表現一下,怎麽好提拔?得讓大家看出來你上進, 有責任心,會管理,有當組長的能力,不表現怎麽有機會?”薛倩一通說教。
何淑惠隻好依她。
擦完了三棟樓的地,何淑惠來到體育休閑區,諾大的操場上堆著大大小小十幾個雪堆,何淑惠一鍬一鍬地將它們往四周運,直到下午快下班時才乾完。胳膊腿累得酸脹脹的,腰也快要直不起來了。
物業裡的人經過,都露出嘲笑的神色,肖梅不解地問:“那些雪都堆在那裡一冬天了,清它做啥?有這力氣不如乾點家政掙些錢。”
何淑惠心裡也明白,薛倩這是出手了,這明明就是累傻子的節奏,做這冤大頭的活兒,可是有什麽辦法呢,只能自認倒霉,有苦說不出。
胳膊扭不過大腿啊,人家嘴大她嘴小,其實何淑惠不想與薛倩鬧僵,她並不想拿著那些信封四處告狀,再說她也只有幾個信封而已,那次雖然在園區撞見包工頭送錢給薛倩,可是也沒有留下什麽證據,口說無憑。何淑惠是沒有所謂的第一手材料的,她隻想嚇一嚇薛倩,若能就犯就大功告成,萬事大吉了。薛倩若不上套兒,便也沒什麽好辦法,她並不想離開慶東,只要還在這乾一天,就得聽命於薛倩。面對薛倩的欺負打壓,她只能忍受,那個唯唯諾諾的何淑惠又回來了。
薛倩今天讓她掃雪,明天讓她倒垃圾,如此何淑惠的冤枉活是真沒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