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淑惠果然找了薛倩要假,薛倩思量再三還是同意了,準她在醫院看護劉喜輝一周,不扣工資。
有了何淑惠在醫院裡陪伴,劉喜輝少了許多苦悶,飯食上也精細了,醫院裡的一些事宜也有人跑辦了,劉喜輝省了不少心,何淑惠還不斷地開導劉喜輝“我雖沒什麽文化,但也知道一句名言叫千金散盡還複來,這錢必須得花出去才能再賺回來,就象流水一樣,只有循環起來才能有巨大的能量,帳戶上就算有再多的存款,如果周轉不起來也如同一灘死水一般沒有生機。你養好了身體,再慢慢想法賺錢,哪有過不去的坎。”
何淑惠的精心照顧與寬慰使劉喜輝心情好了許多,病情也好轉了,隻用了十來天就出院了。
出院後的劉喜輝又在家休養了一周,身子硬朗了些便想著去工作,不能讓保安隊那幾個人總是連班,時間長了身體會吃不消的。
再次回到慶東二號,已是草木枯黃的深秋時節,大片大片的落葉在秋風中打著旋兒翻轉到路上,在紅灰相間的人行道上覆蓋了厚厚的一層,放眼望去,象金色的收獲的田野般美麗。
居民們開始準備秋菜,在小區的空地裡,分攤開晾曬著一處處的大蔥與白菜,蘑菇豆角,整個慶東仿佛剛經歷過豐收熱浪的農戶一般,到處洋溢著歡喜的氣息。越是富貴的人越注重生活品質,他們喜歡最原本純粹的自然風光,喜歡豐富純真的田園浪漫。
劉喜輝忙著調監控,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他找到出事那晚的畫面,只可惜正對路口的監控壞掉了,只有側面一個監控看到部分情景,畫面中只見一男一女爭搶撕扯,後來就見男子一怔,松開手,女子跑掉了,後面劉喜輝衝上前製止及受傷的畫面則完全沒有,而且由於監控較遠也無法識別劫匪和女子的面目。
劉喜輝萬分沮喪,心裡又氣又恨,早在年初,他就向薛倩建議過更新小區內的監控設備,可是薛倩沒有采納,現在想要看到小區外面的情況簡直太難。
劉喜輝不甘心,又去了旁邊的建行和幾家商鋪,但是都沒有得到事情完整的畫面。
天不成人之美,劉喜輝也只能認命。
即便如此,他也把能搜集到的資料與證據找齊,交到政府相關部門。希望見義勇為工作辦公室能夠給他授予稱號,並對他進行資助。
辦公人員需要進行核實取證等程序,案件的最關鍵點還是差在了劉喜輝救下的這個女子,她的證詞才是最能說明問題的。沒有完整清晰的影像資料,也沒有被救人出面,劉喜輝這個案件只能停留在艱難的審核中進行不下去。
劉喜輝也如同這秋日枯萎的落葉一樣,無精打采,憔悴不堪。
他再次失去了信心。
有的時候人真的是太脆弱了,脆弱的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一次不大不小的事故便足以催毀普通人搖搖欲墜的信念。
這次事件對劉喜輝的打擊很大,身心受了重創,對整個家庭的生活質量也產生了嚴重影響。
他每日都打不起精神,像個得過且過的撞鍾和尚一般,再沒有了以往的積極與熱情,沒了以前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與樂觀情緒。看見誰家的門窗沒關好也懶得管了,小區裡不讓進車,現在只要司機開口說話,劉喜輝二話不說便把欄杆抬起讓車進來。也不想再去勞神費力地管那些閑事兒,工作中的事能推則推,更別說熱情幫忙的事了,幫別人往樓上扛東西接送小孩兒的事兒,劉喜輝再不願意去做。
現如今他只有一個念想,便是顧自己周全,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並且他覺得自己虧就虧在不知道保全自己,劉喜輝終於明白了,若是自己都顧不上,怎麽有能力去管別人的事兒?這個道理他覺得自己還是懂得晚了些,若是早些明白,也不至於得罪了孫雲飛、盧大鵬和胡岩等人,也間接的損害了全體業主的利益。
那天在小區門外碰見了剛下班兒的盧大鵬,盧大鵬眼中的神情看上去像是在幸災樂禍,他似笑非笑著說“這不是小劉同志嘛,好久沒見著了,上哪度假去了?瞅你瘦得,好象在非洲難民營裡回來的,這是挨多少頓餓啊!實在不行就去我們公益團吧,兩天就能把你喂肥了。”說完盧大鵬無所顧忌地哈哈大笑起來,劉喜輝的心裡酸一陣苦一陣的,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也哈哈大笑。
笑過,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低聲說“盧團長,我可是入了你們互助會員的,現在我出了事你們是不是得管我啊?”
盧大鵬冷笑“你現在想起我來了?想得公益團的好處?晚了吧?別說你已經退了會,就是沒退,我也可以不對你進行互助,按條款你不是生病不是意外,屬於第三者責任……不過,要是以前,我稍微松松手也能照顧下你,可如今恐怕不行了,破鏡難圓啊。”
劉喜輝尷尬地站在那裡,他忘了,他已經退了會。自從出了事,他的記憶似乎也不怎麽好了呢,腦袋總是暈沉沉的想不起事情,他無奈地笑了笑,剛要回屋,卻見胡醫生從小區裡走出來,
“夜班啊?胡醫生,”盧大鵬熱情地打著招呼。
劉喜輝懶懶地不願理睬。
胡醫生反倒過來與他搭話“那晚醫生不夠,院裡還讓我參加你的搶救,我可沒敢去,不瞞你說就怕拚盡全力救回條蛇來,再被它咬了就犯不上了,”
劉喜輝臉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著,胡醫生見狀象似安慰他“不過,你得慶幸我沒去,我若參加了,說不定你就真的活不了命了,人啊,還是得多做善事才能積福啊,你說對不對。”
劉喜輝的頭又嗡嗡響了,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不去想,不去聽,不去做,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