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佳涉及的這起命案讓秦戎帥頭都快大了,他是十分的頭疼。因為金佳是他現在最重要的部下,掌管著公司最重要的發展項目——天梭計劃。
他就覺得天梭計劃真是命運多舛,一開始說好的聯合開發,被航天部門放了鴿子。星辰的航天部門隻好硬著頭皮,獨立承擔起研發的責任,恰逢秦戎帥那段時間很焦慮,急著要求一款跨時代的能直接往返地面與太空的航天飛行器。
那時候金佳被秦戎帥逼的都快跳樓了,沒日沒夜通宵達旦的乾,差點沒猝死了。好不容易把可回收火箭項目熬死了,也弄來了兩千架行星登陸器,緩解了燃眉之急。而金佳呢,也在項目上取得了重大突破,這個時候航天系統承諾支援的科研人員也即將到位了。
眼看著曙光降臨,天梭計劃就要走上正軌了,最主要的負責人卻卷進了這麽個麻煩事裡。金佳被直接停職了,直到案件水落石出之前,他都不得繼續工作下去了。
盡管秦戎帥相信金佳跟這事沒有關系,他也知道金佳只是受了牽連,但是規定就是規定。安全部門制定的規章制度在執行上是不允許打半點折扣的,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你可以說這是不近人情也好,是教條死板也好。總之,在這件事情上保衛部門是不敢有半點馬虎的,畢竟這些規章制度都是用血淋淋的教訓換回來的。
金佳停職了,也就意味著天梭計劃也陷入了暫停,因為他是整個項目的主管,天梭計劃的總師。
所以秦戎帥很鬱悶,但是他又找不到地方發泄,著實蛋疼的很啊。現在他只能和金佳兩個人對坐在辦公室裡,大眼瞪小眼。
金佳的神情更是沮喪,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無妄之災,自己只不過去找同事談談工作,怎麽就卷進命案裡了,而且工作也進行不下去了,本來今天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辦,現在只能和老板互相看著發呆。
秦戎帥一開始是在發呆,但是很快他就被一個接一個電話給騷擾的應接不暇了。第一個打過來的是秦老爺子,上來先問秦戎帥有沒有事情,然後聽秦戎帥抱怨了一通。秦老爺子才淡淡的表示,要相信公安同志,一定能妥善處理好這件事情,查出真凶,替死者伸張正義,還無辜者清白。不要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然後囑咐秦戎帥稍安勿躁,要盡量協助配合公安民警,提供線索,當然覺得不合理的要求也可以拒絕。總之一句話,安全第一。
最後秦老爺子問道:“天梭計劃有沒有受到影響,能不能如期進行下去?”
這個秦戎帥可就不敢保證了,他看了一眼金佳,見這貨點了點頭才放下心來,於是說道:“金佳現在被暫停了工作,要等到調查結束才能回去繼續主持工作。他是天梭計劃總師,現在項目基本上陷入癱瘓狀態。”
“不過金佳剛剛在天梭的發動機上取得重大突破,航天集團派來支援的科研人員今天到崗,有了這批生力軍支持,進度會比以前更快,預期完工問題不大。正好這些新來的人也要熟悉一下,趁著金佳停職這幾天,安排他們先適應適應,和原先的研究人員磨合一下。”
秦老爺子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又叮囑了一句:“天梭計劃是按照我們自己的設計思路研發的第一款太空通用飛機,意義重大,不容有失。你一定要盯緊這件事,要做到嚴肅認真,周到細致,穩妥可靠,萬無一失。”
秦戎帥肅然回答道:“明白,請首長放心。”
剛放下秦老爺子的電話,航天集團又派隆老打來了慰問電話,照例先詢問了一下秦戎帥,然後再問了當事人的情況和案件進展,最後扯了半天又繞到了天梭計劃上。
“我這裡派去的人上午就到,你們要做好接待工作,可不能委屈了我這些手下乾將,有好幾個是我得意弟子。別的項目都找我要人,我都沒舍得給,我特意給你派了過去,任你使喚。”
“老爺子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些人當大爺供起來,在工作上生活上都安排專人伺候著,保證面面俱到。”秦戎帥開始賭咒發誓,拍著胸脯保證,“酒店公寓人選,有專門食堂,二十四小時供應飲食,一個車隊隨時待命。工作設備這個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我這裡都是最好的。他們來我這裡正好先適應幾天,參觀一下,和原先團隊磨合磨合。”
隆老叮囑了幾句之後,又開始詢問起天梭計劃的事情,“現在項目停滯了,事情一時半會沒有結果,你想好對策了沒有。”
“什麽對策?”秦戎帥有些莫名其妙,“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先讓團隊跟新人磨合一下,等過幾天事情解決了就馬上開工。”
“那萬一短時間解決不了呢,變成懸案了呢?”隆老試探的問道,“你有什麽應急的方案,或者備選方案嗎?”
“我相信公安同志們一定能盡快偵破。”秦戎帥覺得以現有的技術條件,這個案子變成懸案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壓根就沒考慮過其他的可能。
“你還是穩妥一點,做一個後備計劃,選一個人能接替天梭總師。”隆老試探的說道。
秦戎帥一聽這話就有些生氣,大著嗓門叫道:“您這話什麽意思,我就不信了,就這麽一個案子三天還破不了,這可是京城!死的是我星辰集團的人。”
撂下電話之後,秦戎帥越想越氣,雖然隆老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他還是有些無法接受這個說法。
於是秦戎帥直接給負責此事的蘇洛晨打了一個電話,劈頭就問:“案件進展怎麽樣了,還有多久能破案,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
蘇洛晨被秦戎帥這充滿火氣的問話弄的有點懵,他聽出秦戎帥此時心情不好,隻好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公安部已經派了刑偵專家進駐了專案組,現在這個案子已經是部裡掛牌督辦,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了,具體時間我說不好。”
“那上面有沒有說限期破案,給沒給一個具體時間。”秦戎帥繼續追問道。
“這個真沒有。”蘇洛晨有些無奈,不知道該怎麽跟秦戎帥解釋,“這個案件事關重大,部裡要求務必小心謹慎,而且案情複雜,掌握線索也不多,為了不給一線辦案人員壓力,部裡沒有規定期限。”
“而且我們事先就聲明,案件偵辦過程中,不得對金佳進行盤問、傳喚、拘役,甚至連接觸都不行。方維和專家們就刻意避開了跟金佳有關的線索,但是事情麻煩就麻煩在這裡。”
“金佳是本案最重要的關鍵人物,他就是第一目擊證人,又是死者的上司、同學兼好友。恰好死者的社會關系極其簡單,不愛與人交往,平常只在公司裡待著。有一個前妻兩年前就離婚了,之後也沒有聽說有什麽女朋友。”
“社會關系排查完一圈之後,專案組就發現了一個盲區,就是死者王應洲在公司裡的關系他們還沒有查過,咱們也不讓查。咱們提供的資料對方也不是很信任,尤其是金佳也提供不了什麽有價值的線索,這個就很難辦了。”
秦戎帥當時就愣了,“不是說有一個可疑女人嗎?”
“這個女人還沒有查到是誰。”蘇洛晨耐心的解釋著,“金佳也不知道王應洲最近有沒有跟什麽女人交往,王應洲也沒有什麽女性親友符合條件。”
“不是說有個前妻嗎?”秦戎帥追問了一句,“有沒有可能是他前妻。”
“他前妻帶著孩子一直在外地呢。”蘇洛晨有些無奈,“你不會是懷疑他前妻乾的吧,人家壓根就沒有作案時間。”
“現在大家只是推測,買安眠藥的這個女人和王應洲關系不一般,至少是很熟,不然是怎麽把一整瓶安眠藥灌進王應洲肚子裡的。”
“這個女人不可能憑空出現再憑空消失吧。”秦戎帥覺得自己有力使不上,乾著急,“你們看小區監控了沒,能不能找到什麽可疑的人進出。”
“正在查。”蘇洛晨有些不耐煩的懟了一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秦戎帥生了一肚子氣,把電話摔倒了一邊,抬頭看見金佳正滿臉無辜的看著自己,有些沒好氣的說道:“看什麽看,慢慢等著吧。”
之後秦戎帥又接到了幾個大佬的電話,照例慰問了一通,關心了一下案子的情況,側面提了一下天梭計劃的日期安排,搞的秦戎帥頭都大了,費了好大勁才應付過去。
就在他心力憔悴的時候,蘇洛晨打來電話,報告了他一個好消息,“專案組在監視器的視頻裡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女人,與藥店店員說的那個女人相似度很高。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啊,樓道裡的監視器壞了,但是沒想到一樓那個食雜店有一個攝像頭是對著外面的,我們是在那個監控裡發現的,雖然看不清楚,但是衣著和打扮對上了。”
蘇洛晨似乎很興奮,語氣格外的輕快,“而且通過小區的群眾走訪,我們發現了一個重要線索,王應洲和他對門的女業主關系不一般,有人見過兩個人在一起遛狗。”
“這麽說這個女人找到了!”秦戎帥滿是驚喜的問道,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感覺無比的輕快,“很好,再接再厲,把這個事情給落實了。”
放下電話之後, 秦戎帥終於露出了笑臉,長出了一口氣,神色輕松的說道:“金佳啊,看來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金佳也露出了放松的表情,壓在心裡的陰霾終於散去了,這事可把他愁壞了,連驚帶嚇的,整的他一夜都沒睡好覺。
可惜,有些事情偏偏不能讓人如願,要麽怎麽說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縫。
沒過去一個小時,蘇洛晨又打了一個電話,語氣十分低沉,“老板,壞消息。對門那個女鄰居找到了,可是經過對比和排查,監控視頻裡的人不是她,她案發時候一直在上班。”
秦戎帥臉色一下就陰了下來,還沒等他說話,蘇洛晨又拋出了一個消息,對比上一個消息,這個可算是晴天霹靂了。
“部裡的法醫專家經過檢測,在王應洲體內發現了致幻劑成分。”蘇洛晨遲疑了一下,“我們懷疑,他死前遭受過詢問,這是專業人士乾的,事情大條了。”
“草!”秦戎帥緩了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這麽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