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個局面，蘇洛晨自告奮勇的接過了這個重任，帶著安全保衛人員在警察的配合下，開始全城大搜捕，這是對他的一種鍛煉，以後他負責星辰集團的保衛工作，這種事總是少不了的。

　張北國則很淡定的和秦戎帥坐在一邊等著消息，一邊聊天。

　“這個案子從表面上看起來錯綜複雜、撲朔迷離，但是扒開仔細一看，全是漏洞。”張北國抿了一口茶，侃侃而談，“刑事案件偵破跟影視劇裡曲折離奇的那種不同，基本上都沒有什麽技術含量。警方的現代科技手段很先進，能排查到的線索會有很多，但一般這都是輔助手段。”

　“如果找不到能快速鎖定嫌疑人的線索，那麽就從殺人動機來入手，篩查被害人的社會關系，這都是經常會用到的方法。簡單有效，往往技檢那邊還沒出結果，警方就找到了嫌疑人，線索也就變為單純的證據罷了。”

　“殺人動機不外乎幾種，為利、為情、為仇，還有一種是隨機殺人，但是這種幾率很小，再排除了其他三個可能才會去考慮。警方從前三個原因入手，嫌疑人很快就能確定。”

　“那警察為什麽一開始要懷疑金佳呢?”秦戎帥有些不解的詢問道。

　“排查嫌疑人那是警察的工作，先列出幾個有疑點的，然後逐一排除，這是必要的程序，再沒有找到真正的嫌疑人之前，所有人都有疑點。”張北國抬手打斷了秦戎帥的話，然後開始解釋，“查社會關系，列出嫌疑人，然後尋找殺人動機，人家這個活乾的沒毛病，要怪得怪秦老板你自己。”

　秦戎帥覺得莫名其妙，天降一口大鍋就砸他頭上了，“怎麽又怪到我的頭上了?”

　“本來這個案子沒金佳什麽事，但是因為你的原因，星辰公司現在就是鐵幕籠罩之下，專案組根本無法接觸到所有相關的信息，所以就形成了一個盲區。”張北國攤開了雙手，“金佳又因為身份特殊，無法接受詢問，你們又不肯詳細跟別人說，專案組很難不往其他方面想，認為這裡面有什麽問題，你們是不是在包庇金佳啊。”

　“因為接觸不到星辰公司，王應洲在公司的關系就查不到，所以專案組在外面查了一圈一無所獲。結果呢，我們這邊一查，馬上就有人漏了陷。本來很簡單的問題，偏偏搞這麽複雜，這個就是最大的問題。”

　張北國這麽一說秦戎帥當時就不樂意了，“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星辰公司什麽情況你不是不知道，那裡面絕密的項目一大把，尤其是金佳，那接觸的更是最頂級的絕密，隨便一句話泄露出去就不得了，我怎麽敢讓把他交出去。”

　張北國馬上反駁，“別拿金佳說事，你和蘇洛晨都是二貨，守著一畝三分地，眼看著都是別人的黑，顧不到自己眼前。王應洲出了事，你們都做了什麽緊急措施了沒有?排查有無泄密風險做了嗎?排查王應洲公司內部關系沒有?公司有沒有什麽其他安全隱患，你們一問三不知。光給金佳派了貼身警衛，就好像了不得功勞了是吧。”

　秦戎帥被張北國說的啞口無言，根本無法辯駁，因為自己確實做的不到位，就因為金佳跟自己說王應洲的項目還未立項，自己就沒重視。

　好在張北國也不是為了專門懟秦戎帥來的，他悶聲說道:“星辰公司的內部安保需要再次整頓，之前都光顧著排查外敵，燈下黑都不管了。等蘇洛晨辦事回來，我自己跟他說，讓他把這個事情抓起來，他這兩年跑外勤跑野了，在家坐辦公室還不適應。”

　蘇洛晨幸虧不在，不然就地喊冤，他剛接手工作，還在熟悉情況，而且這次事屬於之前遺留問題。他才上任幾天，就被人從背後打了一悶棍。

　秦戎帥皺起了眉頭，有些擔憂的問道:“這都是後話，我現在擔心的是跑掉的那個貝拉，不知道她是哪方面來的，她在公司潛伏了這麽久，到底知道些什麽，她從王應洲那都問到什麽了?”

　“這個你不用太擔心，她知道的應該不多。”張北國安慰道，“貝拉屬於凱裡當時安插進來的那一批，屬於商業間諜，而且手法相當糙，專業性不高。她本身的職位能接觸到的都是商務部的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競標底價、利潤財報、供貨渠道這種秘密和星辰公司其他的事情比起來，你是不是一點也不擔心。”

　秦戎帥點了點頭，相比其他的絕密，這些秘密真不叫事，無非就是錢的問題，秦戎帥對錢一點都不關心。

　“凱裡死了之後，她沒了上線，按照一般的處理方式，她會在公司蟄伏一段時間，盡量收集一些信息，待價而沽，然後找個借口離職走人，裝作正常的職場人事流動。”張北國摸了摸下巴，“但是她突然找上了王應洲，應該是重新有人聯系上了她，指派她去做的。”

　“凱裡死了之後，他手上那份名單就落到了蘇美爾人手裡，這幫人狡猾的很，行事風格狡詐，他們做事從不直接出面，一般都是在別人後面推波助瀾，在外圍尋找機會，從不輕易觸碰核心。”

　“指使貝拉找上王應洲，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打的不是王應洲的主意，應該是想從王應洲身上了解點別的。”

　話說到這裡，兩個人猛然一驚，抬頭對視一眼，面上淨是凝重之色。張北國沉聲問道:“王應洲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金佳說過，王應洲來了之後雖然名義上是他的副手，隻負責人員管理的雜事和自己太空育種相關的。”秦戎帥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回答道，“太空育種不要緊，這個項目還沒開始，也不是什麽重要的項目。”

　“關鍵是王應洲知不知道天梭計劃，他負責人員管理，就一定知道星辰航天公司內項目數量、優先級和人員調配情況，光是這些就足以出大問題。知道多少只是量的問題，跟質沒有關系。”張北國皺起了眉頭，“你把金佳叫過來，我要仔細問問。”

　金佳被叫了過來之後，聽見這個情況也有些驚慌，想了一會之後說道:“王應洲這個人在航天系統內待過，很熟悉保密條例，這個人原則性和保密意識很強，做事也極為認真，想從他嘴裡套話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也從未跟他提起過天梭計劃的事情，他只知道我們在搞大項目，他最開始以為是在搞可回收火箭，還勸過我幾句。從這一點來說，他對我們項目內容其實是一無所知，再說他隻專心搞太空育種，對其他的都不關心。”

　秦戎帥略微放下了心，“這麽說來，他泄密可能性基本沒有，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那個貝拉給王應洲用了什麽藥，會不會套出些其他什麽信息來。”

　“這個你不用擔心。”張北國擺擺手，“貝拉是個商業間諜，她不是專業人士，要麽怎麽說她乾活糙呢。用致幻劑這東西都屬於電影電視劇看多了。”

　“致幻劑或者叫什麽吐真劑，那都是瞎扯，其實本質上是鎮定劑。科學家認為撒謊是一種比較高級、複雜的腦部活動，被注射藥物後，人腦被麻痹，說謊能力會下降。而鎮定劑主要是干擾人的判斷能力和更高級的認知功能。”

　“一般心理醫生會用一些作為輔助催眠的手段，來刺激潛意識。不過這種東西對受過專業訓練或者意志力強的人來說壓根就沒什麽用，而且普通人身上效果也是不理想的，因為被下藥之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得出的信息也不可信。”

　“現在都沒人用這個，貝拉估計是找不到什麽別的辦法鋌而走險，她這個人真蠢，其實酒精的效果也是一樣的，還不容易留下痕跡。”

　秦戎帥現在心情一點也不樂觀，憂心忡忡的說道:“我總覺得這件事有蹊蹺。”

　“是有些古怪，不過你知道了對手是誰之後，就可以分析出對方的行事風格，有些事自然就不會覺得奇怪了。”張北國想了想說道，“她應該經過周密的計劃，利用私人關系接近王應洲，然後下藥訊問，王應洲是單身，不擅社交，平時也沒什麽人來往，剛剛放了假回到家裡，估計幾天內都不會有人發現異常，獲取情報之後，殺人滅口就沒有後顧之憂，然後有很多的時間從容離去。”

　“計劃做的天衣無縫，可在執行的時候出了差錯，金佳意外入局，打亂了她的計劃，導致王應洲死亡被人提前發現。然後慌亂之下就直接跑了，她一走，公司這邊馬上就發現情況，這麽就全露餡了嗎。”

　“說她乾活糙一點都不假，沒有什麽計劃是能按設想中走的，絲毫沒有考慮突發情況和容錯時間，我要是她，應該事先買一個當天的機票，出了差錯馬上上飛機走人。沒出差錯，就繼續收拾乾淨痕跡，然後過幾天偷偷溜走。”

　“話是這麽說，我覺得她是個聰明人，不至於這些都沒想到吧。”秦戎帥想了想，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再說了，她接近王應洲應該有的是機會，為什麽會鬧到這種地步。”

　“或許是時間來不及，有人逼迫她趕快動手，或者她不想等下去了。”張北國想了想，歎了口氣，“這個事只要抓到人，一問便知，情況跟我預料的應該差不多。”

　“張哥，我有一事不明。”秦戎帥忽然抬起頭，認真的問道。

　“請講。”

　“既然你這麽牛皮，那麽你給我說說，為什麽王應洲死了之後會被人捅一刀，這個就有點多余了吧。”秦戎帥看著張北國說道。

　張北國愣了，然後很老實的回答:“這個我真猜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