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戎帥用貌似輕松玩笑的方式告知要進行談判，而電話另外一頭可一點都輕松不起來。秦老頭最近幾天連驚帶嚇，一直都緊繃的神經就沒放松過，被秦戎帥這個重磅消息一刺激，當時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當時周圍的不明真相的圍觀幹部一擁而上，掐人中的掐人中，順氣的順氣。待命的急救人員跑著過來就把人往擔架上抬，還沒等抬上急救車，老頭子悠悠醒轉過來，第一反應就是拔下手背上的吊瓶的針頭，精神抖擻的掉下擔架狂奔而去，留下現場的人面面相覷。

　　老頭瘋了一樣撲到一部紅色電話機上，整理了一下思緒，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直接拿起來撥通之後也不等對面發問，說道:“今天天氣不錯，聽說下午要開全體班子會議。”

　　對面似乎沒有料到秦老頭一開口就說這個事，愣了一下，“是挺不錯的，怎麽你下午有時間回家來開會?”

　　“全都來嗎?”

　　“你來就全都齊了。”

　　“那好，我回去一趟，好久沒喝辦公廳的茶了。”秦老爺子說到這，似乎很隨意的說了一句，“孩子來消息了，要帶方小姐要家長，約我們一起吃個晚飯，你去告訴大家讓他們一塊高興高興。”

　　對面沉默了過了好一會才有動靜，接聽的人語氣似乎也有些激動，“好，不容易啊俊媳婦終於要見公婆了。你家孩子真是不錯，我一會把能叫的都叫上，帳房和師爺也都帶上，我這裡有個禮單你過來商量。我親自去盯著大廚備菜，不能讓客人說我們怠慢了。”

　　秦老爺子點了點頭，“我這就過去。”

　　這是事前預定好用來傳遞消息的暗語，中央根據設想好可能出現的幾種情況，分別制定了專門的暗語和方案。孩子指的是秦戎帥，方小姐指的就是星辰了，見家長自然就是要雙方當面會談了。

　　秦老頭放下電話後，一臉抑製不住的喜色，轉身出了辦公室，對外面待命的參謀吩咐道:“去準備車，我要去海裡開會。”

　　聽見這話的人都愣住了，秦老爺子這半年事實上處於半退休的狀態。既不主持軍隊的正常工作，也不來司令部裡當班，更是極少去中央開會，甚至平常都找不到他人在哪。

　　機關裡一直風傳老爺子明年就要大退了，所以不願管事了，結果聽見他說要去開會，大家都有一種幻聽的錯覺，老爺子今天是怎麽心血來潮想起去開會的?

　　所有人都看出來老頭子心情不錯，更是這幾天難得露出笑臉，有人湊趣的問道:“首長，您這是遇見什麽喜事了?”

　　“哈哈，我今天得趕緊回去趕家宴。”老頭哈哈一笑，隨後臉色一正，“趕緊備車去，忙完我好早點回去，另外告訴邢國強，今天但凡出了一點差錯，我親自把他腦袋擰下來。”

　　與此同時，凡是能參與到核心決策層的成員都接到了信息，要求他們馬上趕回機關待命。就是在外地調研的，也被要求在下午之前搭乘專機回京。

　　不光如此，某些在專業領域的泰山北鬥級人物也被要求前往某個地點集合。由於上面下了死命令，工作人員帶著警衛四處找人，有些是在家裡有些是在實驗室裡，都被找上門來急匆匆帶走了。有些專家教授甚至還在課堂上講課，就被趕來的辦公廳警衛給架走了，留下了講台底下一頭霧水的學生。

　　秦老爺子此時已經坐在了海子裡某個辦公室的沙發上，端著自己搪瓷缸子慢慢品茶，看著不停的有人進來匯報某某人員已經到位的消息。他不禁皺起了眉頭，擔憂的說道:“不行，這樣動靜有點大。”

　　“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了，距離見面時間不到八個小時，時間有點緊。”一個戴著眼鏡國字臉的人點了點頭。

　　秦老爺子撓了撓頭，“這個小兔崽子，也不提前通知，搞的我們措手不及，要不讓他換個時間。”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一個人擺了擺手，“人家遠來是客，不能怠慢了人家，我們這些做家長的只能多擔待點了。不過確實動靜大了不好，有些人在外地趕不回來，就先不要急慢慢趕路。”

　　“那晚上怎麽辦?”

　　“咳，見面談一時半會也談不出結果來，咱們這邊慢慢拖，給沒回來的爭取時間趕路。”

　　“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國與國之間談判也是曠日持久的，何況和外星人談。”

　　秦老頭讚同點了點頭，“我覺得今晚也就是見個面，互相探探對方的底線，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總要寒暄寒暄，客套客套，指望一晚上談出結果來，那也太樂觀了。”

　　“那麽問題來了，和外星人怎麽打交道?他們有什麽忌諱啊，禮儀方面有什麽講究啊?”

　　話音剛落，屋子裡一片沉默，所有人一齊把目光看向了秦老頭。秦老頭有些愕然，“你們看我幹嘛?我又沒和外星人見過面。”

　　所有人一齊沉穩，良久有人幽幽說了一句，“秦戎帥這個小兔崽子……”

　　另外一頭的秦戎帥猛打了幾個噴嚏，一邊揉著鼻子一邊嘀咕道:“誰又在背後念叨我呢?唉，今天怎麽又換崗了，這些人來來回回的不累啊。”

　　“屁話。”蘇洛晨臉色有點不太好看，“今天有大事要發生，警衛能不緊張嗎?”

　　“咦，那不是張寶元嗎?”秦戎帥忽然看見門口有一輛車被攔了下來，一個眼熟的身影走了下來，步行進入到廠區內，“他不跟他師傅在戈壁灘上放衛星，跑這裡來幹嘛?”

　　張寶元隔兩月不見，整個人變了模樣，黑瘦黑瘦的。一見面的時候，手裡還抓著巧克力在那猛吃，嘴裡一直不閑著，含含糊糊的喔喔了兩聲，算是打招呼了。

　　“你怎變成這個樣了呢?這大西北的風沙也太厲害了，好好一個孩子摧殘成這樣了?”秦戎帥嘖嘖的打量了張寶元一圈，頗有些感慨的說道。

　　“別提了，上星期北落師門出了大事，太空垃圾碎片襲擊，兩個出艙的宇航員一個重傷一個輕傷。當時碎片直接擊穿了兩人宇航服，沒死算是命大。”張寶元語速很快，說完就灌了一大口肥宅快樂水，臉上還帶著心有余悸的表情。

　　秦戎帥也嚇了一跳，急忙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第二組備用人員緊急出艙，冒死把兩個人拖回來了。當時那叫一個驚心動魄，去救援的人也差點搭進去。重傷的人被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物體開了膛，血飄的到處都是，慘不忍睹啊。”張寶元長歎了一口氣，“後來在地面人員引導下，緊急做了手術，第一次太空手術唉。算是給勉強救活了，現在還沒脫離危險呢，我們最近正研究把人運下來呢。”

　　秦戎帥也點了點頭，“太險了，這太空碎片怎麽來?”

　　“怎麽來的不知道，反正太空中垃圾挺多，我們新開了一個課題，就是要清理地球軌道附近人造的太空垃圾，不過我看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張寶元說起自己專業性的東西就有些滔滔不絕，“這太空垃圾小到由人造衛星碎片、漆片、粉塵， 大到整個飛船殘骸，運載火箭和航天器在發射過程中產生的碎片與報廢的衛星啊，航天器表面材料的脫落啊，表面塗層老化掉下來的油漆斑塊啊，還有航天器逸漏出的固體、液體材料，火箭和航天器爆炸、碰撞過程中產生的碎片，這些都是。隨著咱們航天活動增多，這已經是一個很嚴峻的問題了。”

　　“咱們那兩個宇航員就是出艙去維修，被太空垃圾損壞的天線時候被擊中的，現在北落師門空間站很緊張，要求我們趕緊拿出解決方案來，切實保障空間站和宇航員的安全。”

　　“確實是個大問題。”秦戎帥讚同點了點頭，“那你不好好在大西北研究太空垃圾，跑回來幹嘛?”

　　“啊，不知道啊。”說起這個張寶元表情有些茫然。

　　“不知道?”秦戎帥愣了，“不知道你就回來?”

　　“我被隆老頭帶回來的，不光是他，還有好些個人都回來，我昨天晚上值班，正補覺呢被人拽起來塞上專機就飛回來了。隆老頭被人不知道拉到什麽地方了，我沒處去就來你這了。”張寶元到現在還一頭霧水，“現在正是項目攻堅階段，時間寶貴，二話不說就把人弄回來，是不是要出什麽事啊。”

　　秦戎帥馬上就明白了，這大概是跟晚上的談判有關，於是笑了笑，“我差不多知道是因為啥，不過別擔心是好事。”

　　“呸，從嘴裡說出來的沒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