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從他的臉頰輕輕吹過一陣較為陰冷的微風。
被這毫無征兆的冷風一吹,王濤感覺自己一下精神了許多,茫茫然睜開雙眼往院子當中隨意一瞥,卻只見一道模糊的身影站立在那一動不動。
“是誰!”
王濤條件反射的從門檻上站起,聲音洪亮的大吼了一嗓子。
他之所以吼的這麽大聲,其實也是在為自己壯膽,因為任誰在這大晚上的忽然看到一個陌生人,就站在自己家的院子裡,恐怕都不能淡定。
別看他吼的聲音比較大,其實心裡卻恐慌得不行,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王濤眼疾手快的一把從門旁扯過一根木棍握在手裡,顫顫巍巍指著面前那人,再次大喝道:“你是誰?張嘴說話!要不我就不客氣了!”
借著月色的余光,當院中那人緩緩抬起頭的時候,王濤心裡忍不住就是一驚:從這人的身型穿著上看,怎麽瞧著這麽眼熟?
王濤畢竟正處於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年紀,加上心中好奇所致,緊走兩步慢慢靠近那人。
走的越發近了,王濤心中則更是驚駭,因為他明顯看到站在自己不遠處的那個人,分明就是被村民們尋找多日卻不見蹤影的周廣才。
“廣才叔!是你嗎?”
王濤驚喜的喚了一聲,但還是有些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看錯了,於是忙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細觀望,才發現眼前站著的確定就是周廣才無疑。
王濤丟掉手中木棍,小跑著就到了周廣才身邊:“廣才叔!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知不知道鄉親們多擔心你啊!”
周廣才沒有立即開口回話,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似乎不是很好,一張臉上不僅寫滿了疲憊和倦怠,而且臉色也白的瘮人。
他就好像還沒睡醒一樣,一雙眼睛始終處於微眯狀態,直到聽見王濤開口詢問時,身體才略顯僵硬的動了動。
不過這種狀態沒有維持多久,周廣才忽然眼前一亮,冷不防開口道:“小濤,你跟叔到村外走一趟。”
“啊?”
不明所以的王濤愣了一會兒,下意識瞟了一眼昏暗的天空,有些奇怪的道:“廣才叔,都這麽晚了,你不趕緊回家報個平安,怎還往村外跑哇?”
按道理講,周廣才既然回到了村裡,那麽第一時間也應該是先回家吧,那他為什麽不回去呢?
難道還有什麽急事兒比回家更重要?
這麽一想,王濤心裡就開始打起了鼓。
狐疑不定的時候,只聽周廣才口中重複念叨著:“快跟我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晚了就來不及了?
莫非廣才叔真要啥要緊事兒去辦?
王濤也沒懷疑,當下點了點頭,便跟著周廣才肩並肩的直往小院子外面走。
一路上周廣才再沒多說一句話,這讓本來心情還很愉悅的王濤,心裡沒來由的有些不安。
於是王濤沒話找話的問他:“廣才叔,你這趟出門辦事還算順利吧?”
周廣才木訥的扭頭,望著王濤的眼中略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卻什麽也沒說。
看到他這副表情,王濤當下心中疑竇叢生,不免頓住了腳步。
心說:難道廣才叔在半路上遇到了強盜,所以他身上的財物早就被洗劫一空了,這才導致他自感無顏面對家中老少,因此在外面躲藏了這麽些日子才敢露面。
而且即便露面也還是趁著晚上才敢出來,估計他是想讓我幫他一起乾活,等賺來了錢,才能再次返回村中。
王濤在心裡暗自佩服了一下自己的推測能力,然後滿是憐憫的輕聲問道:“廣才叔,你跟我說實話,你在回來的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什麽不幸的事情,就比如說...”
還沒等王濤把話說完,周廣才卻是直接打斷他,伸手一指土路旁邊的一處茂密樹叢:“小濤,那邊的山洞裡有一樣東西,我需要你去幫我取來。”
“山洞?”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王濤貓著腰盯著那片亂糟糟的樹叢來回打量:“在哪兒呢?我怎沒看見有山洞?還有那裡面究竟有啥....”
說著話的間隙,王濤下意識轉身往後面一瞅,結果卻把他嚇了一跳。
因為剛剛還在身後的周廣才,居然再次不見了蹤影。
王濤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想著好不容易才剛剛見到了周廣才,這怎轉眼間又不見了人影兒呢?
“廣才叔,廣才叔!”
茫然失措的站在原地吼了兩嗓子,見始終無人回應,王濤這心裡又開始發毛了,再環顧一下四周黑漆漆的環境,最終王濤還是決定先回到村子裡找人過來一起搜尋為妙...
沒過多久,漆黑的夜色之下,土粒村外圍不遠的橋洞附近,一眾舉著火把的村民隨著王濤的指引,正不斷在這荒草堆中來回翻找著什麽。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急的神色,但更讓人費解的是,大夥找了這麽久,可卻什麽也沒有找到。
這時就有人開始沉不住氣了,他們跑到王濤身邊,詢問他是不是記錯了位置。
王濤手裡拿著火把,高舉過頭頂,在這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仔仔細細的看了看,然後對著身邊眾人極為篤定的說:“沒錯沒錯,肯定就是在這附近。”
撓撓腦袋翻著白眼兒想了好一會兒,才又恍然大悟的咧著嘴說:“啊!之前我就是在這兒和廣才叔走散了的,記得他當時和我說過這裡有一個山洞,然後那個山洞裡有,有,哎呀,反正有啥玩應兒我是給忘記了,不過確實有東西,而且好像還是特別珍貴的那種東西。”
“特別珍貴的東西?”
眾人一時陷入沉思之中久久不能自拔,他們不知道王濤所說的究竟是何等珍貴之物。
大家正沒個頭緒,這時不知是誰胡亂嚷嚷了一句:“哎,我知道了,估計是廣才大哥發現了一個埋藏寶藏的山洞!他讓王濤轉告給咱們,好讓咱們過來挖掘財寶!你們說是不是這回事兒?”
“寶藏!”
此言一出,大家先是愣了一愣,等回過神來以後根本就不用別人動員,他們扭頭就往身後的草叢裡面跑。
有了寶藏的誘惑,每個人的熱情都很高漲,他們在四周的荒草堆中探尋的也更加仔細,生怕落得慢了,財寶就會被別人給搶去。
與眾人熱火朝天的反應截然相反的是周家人,他們似乎不為財寶的誘惑所動,依舊是焦慮不安的過來王濤身邊,想要從他口中進一步打探周廣才的下落。
被周家人團團圍住,王濤顯得也很為難,因為他之前已經把怎樣遇上周廣才的事情和周家人說過一遍了。
如今見他們又來詢問周廣才的事情,王濤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才好。
也就在王濤急的抓耳撓腮的時候,忽聽不遠處有人大吼:“哎!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這裡確實有個山洞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不但吸引了周圍的村民,同時也把周家人的目光給一並吸引了過去。
見周家人終於奔著聲音來源跑去,王濤直感覺渾身一陣輕松,他站在原地稍微定了定神,然後也緊跟在他們身後,顛兒顛兒的小跑了過去。
等王濤跑到洞口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先他一步跑進了山洞。
王濤舉著火把往洞中一探,火光頓時把洞內景象給照耀的如同白日一般。
只見面前這個山洞的高度極為有限,若不是因為王濤當時還很矮小,恐怕就得貓{彎}著腰往裡走了。
再說這山洞的寬度也不是很富裕,王濤憑著略顯單薄的身板,雙手攥拳的緊緊握著火把,也只能勉強將兩條胳膊傾斜成八字形。
沿著山洞小心翼翼的剛往裡面走了沒多久,王濤忽聽前方傳來一聲驚恐的慘叫,接著就有人匆匆忙忙的彎腰往回跑來。
那個人見王濤還傻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動,趕忙衝他大吼一聲:“別堵在洞口,快點兒跑!”
“啊,怎的了?為啥跑啊?我這還沒進去..”
說實話,王濤之所以愣在原地, 一方面是沒有反應過來,二是被那個吼叫村民臉上猙獰的表情給嚇到了。
兩者因素一結合,導致王濤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有所行動。
周廣才頗為不解,為這又是為什麽。
素季平也不隱瞞,隻好實言相告,說是隱隱感覺小娃娃招惹的邪祟過於厲害,恐怕符水的效力有限,只能暫時將它從小娃娃身上驅除。
還說要想徹底將那邪祟鏟除,他也沒什麽好的辦法,畢竟他也只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而已。
雖然他束手無策,但那個老道士也許還有辦法,不過這也得等他尋到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道士才行。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素季平不讓周廣才出門的原因,其目的就是想等老道士親自出馬,過來徹底解決此事。
周廣才和王濤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他們都有些將信將疑,但為了讓素季平安心上路,所以周廣才隻得點頭答應,還囑咐他一路小心。
親自將素季平送出村外,王濤這才和周廣才分開,然後各自回家休息去了。
話說,自從素季平走後的九天時間裡,土粒村一直都是相安無事。
這些日子以來,周廣才都遵循素季平的交代,愣是憋在家中哪兒也沒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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