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
邱春成回答的乾脆利落,殊不知孫婆婆心底則更加難過了。
雖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可得知她明天即將離開青衫教,邱春成就有些鬱悶。
想著她這麽一走,以後的日子裡恐怕就沒有人陪自己聊天了,所以不禁哭喪著臉道:“師姐,你離開青衫教,以後要去哪裡呀?”
孫婆婆將師父留給她的東西收好,伸手悄悄在眼角抹了一把眼淚,有些不確定的說:“我還能去哪裡呢?到時候走一步算一步吧。”
這話乍一聽好像是模棱兩可,但細細品來,卻是孫婆婆當時心中最真實的寫照。
從她話裡的意思來看,似乎她對於以後的生活也還沒做好打算。
邱春成聞言大感不舍,想著師姐以後恐怕就要流落街頭,心裡面別提有多難受了,一時間各種苦澀、傷感的情緒也都隨之而來:“師姐,要不然我也和你一起離開青衫教好了。”
“師弟,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呢?難道青衫教不好嗎?”
“教派裡面倒是挺好的,可我害怕你在外面被人欺負嘛!如果我們兩個一起離開這裡,最起碼一路上相互間也好有個照應啊。”
邱春成撓撓臉蛋兒,語氣很堅定的說著話。
孫婆婆怔了怔,沒想到平常看似寡言少語的小師弟,竟還有這麽細心的一面,當下心中有些感動,但同時理智告訴她,這樣做會毀掉小師弟的大好前途。
所以等孫婆婆緩過神來以後,微笑著衝他的腦袋上輕輕一拍,盡量裝作語氣輕松的道:“放心吧!師姐不會有事的,你呀,就好好在宗派裡面待著吧,等你苦修個二、三十年,說不定以後還能升為長老什麽的呢。”
“切,我才不稀罕當什麽長老呢,長老都是沒腦子的笨蛋,外加混蛋。”
邱春成揉揉腦袋,很氣悶的開口道:“師姐你又沒犯什麽不可挽回的大錯,哪有隨隨便便就被掃地出門的道理啊?
哼!讓師姐被迫離開宗門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混帳師叔。
師叔這個大長老,簡直就是一個是非不分的大混蛋!
要不是他這個門派大長老,當眾蠱惑那幫聽命於他的弟子攆你下山,那師姐你現在應該還好好的在宗門呆著呢。”
提起這件事,邱春成臉上就顯現出一副氣不過的樣子,因為憤怒,他憋得整張臉通紅通紅的。
由此可見,這件事對於他的衝擊著實不小,也正因為這件事,導致師叔在他心裡的地位瞬間化為烏有,搞得他對於門派的信任度也瞬間降低不少。
瞧著眼前比自己還要氣憤的小師弟,孫婆婆不知怎麽安慰他,只能及時出言勸阻道:“算了小師弟,你不要再說了,我想師叔這麽做自然是有他的考慮的。”
輕輕歎了一口氣:“也許這就是師父時常說的定數吧,所以,我只要順其自然就好了。”
瞟了一眼依舊氣鼓鼓的小師弟,孫婆婆忍不住笑道:“你看,我都欣然接受了這個結果,你又何必為此搞得一肚子悶氣呢?簡直傻透了啊。”
“切,我才不管,誰讓他睜眼說瞎話了。”
邱春成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你瞧師叔他鬼扯的都是些什麽爛東西,什麽天降異象,邪祟降世,連年災旱呀,全都規罪於師姐你一個人身上。
我看他簡直就是放屁!從他身上我是一點兒也沒看出來當長老的風范來。
哼!我要不是打不過他,早衝上去抽他倆嘴巴了!”
“瞧把你厲害的,真要是哪天練成了絕世神功,你還不得滿世界發瘋啊?”
孫婆婆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搖頭苦笑一聲,接著就把師父曾經為她卜卦的事情對小師弟說了。
邱春成齜牙咧嘴的撓撓臉蛋兒,“師姐,實話告訴你吧,其實師父當時為你卜卦說了幾分謊。
雖說你八字極差,克父母,但卻還沒到那種能夠克死父母的地步。”
“你怎麽知道?難道是師父告訴你的?”
孫婆婆因為吃驚而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抓住小師弟的袖口,眼巴巴的盯著他看著。
邱春成聳聳鼻子,就把事情的原委向她老實交代了。
據他回憶,師父在此之前曾親口把當年那件事的真相全部告訴了他。
師父說修道之人修煉功法必須心如止水,如果心裡面總是裝著仇恨不能自拔,那後果就是很危險的。
之所以瞞著孫婆婆,是因為怕她以後在修習道術的這條路上會走火入魔。
孫婆婆八字差不假,克父母也不假,但即便這樣,還沒到能夠克死父母的地步。
聽他一口氣講完事情的真相後,孫婆婆頹然的松開了緊緊抓著他袖口的手掌。
孫婆婆眼光呆滯的安靜了下來。
想到父母之死並非自己之過,她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松了一口氣。
其實她並沒有一點兒要責怪師父的意思,對於師父,她只有感激,直到此刻也是如此。
師父為我考慮的這麽周詳,可我還是令他失望了。
幾年間,雖說我的道術精進了不少,可距離成為真正的巔峰強者,其實還差的很遠很遠。
孫婆婆咬咬牙,隻恨自己命運多舛,想著以後不能繼續跟著師父修行,該是多麽令人心碎的一件事啊。
雖然被雨水打的眼睛生疼,可小寶還是看清楚了抓住自己腳腕兒的東西,那根本就不是什麽黃皮子,也不是什麽大石頭,分明就是已經被泥水裹挾住的王濤哥啊。
此時只見王濤一隻大手緊緊抓著小寶的腳腕兒,整個身子斜躺在山坡上,被山頂不斷流淌的雨水給衝擊的搖搖欲墜,看起來他的情形好像比小寶更加險惡。
小寶最起碼還有一顆矮樹作為依靠,而王濤暫時只能抓著小寶的一隻腳來救命,此時暴雨甚急,王濤每時每刻都受到雨水和石塊的不斷衝擊,一時半刻也許他還能堅持,可時間久了的話,誰知道他能夠撐到什麽時候。
而最關鍵的是,小寶被王濤這麽拉扯著一隻腳也很煎熬,他不但要承受從腳腕處傳來的難忍疼痛,還要小心提防不要被王濤給拽到山下去。
沒多久,小寶那隻被抓住的腳腕兒漸漸有些麻木了,而他所仰仗的那顆矮樹也逐漸的彎下了腰,大有一副隨時都會折斷的風險。
如今情況不善,小寶心中十分焦急,下意識往腳下的王濤掃了幾眼,發現他正向自己不斷的擠眉弄眼。
小寶壓根兒沒弄明白他的意思,心裡痛罵王濤這個愣頭青死性不改,都什麽時候了還沒個正形,搞不好一會兒咱倆都得滾下山坡,喂了那些黃皮子。
加快語速隻說了一句話,小寶又被灌了一嘴巴冰冷的雨水,沒辦法,他隻好面露無奈的再次吐水。
他正忙著噴出嘴裡的雨水,王濤又開始對著他一個勁兒的眨眼睛。
小寶見他如此執著,心裡一陣哀嚎:大哥!拜托你能不能靠點兒譜啊?再次衝他揮揮手,本著語言精煉的原則,隻從嘴巴裡蹦出兩個字:“說話!”然後就趕快緊緊地閉上了嘴巴,免得再被雨水無情光顧自己的口腔。
雖然雨大風急,可王濤好像還是聽清了小寶所說的話,他努力地張嘴還沒等發出什麽聲音,嘴巴裡就灌滿了一口泥巴水,他可沒有小寶那麽幸運還能把嘴裡的水噴出來,貌似還沒反應過來,一口泥巴水就徑直通過喉嚨,直接下了肚。
可能是泥巴水的味道不太好,也可能是一口水灌下去的太突然,總之王濤的一張臉早已皺成了一團亂麻,他涕淚交加不停的咳嗽,樣子狼狽極了。
就在他張嘴咳嗽的這麽一會兒功夫,接連又灌下去五口泥巴水,嚇得他當場緊緊閉上了嘴巴,根本不敢再張嘴了。
小寶在上面瞧著他這副狼狽樣,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兒: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王濤哥,這回也吃了癟,真是不容易啊!
心裡正暗自偷笑,忽聽一聲脆響突兀的在耳邊響起,嚇得小寶猛地回頭一望才發現矮樹已經不堪重負折斷掉了。
完了!完了!這回可要陪著王濤哥一起去死了!
在小寶驚恐的眼神當中矮樹攔腰而斷, 緊連著一層樹皮的半根樹枝被小寶牢牢抓在手裡,起到了最後一絲緩衝的作用,在中途頓了一下直到樹皮也被徹底撕掉,小寶和王濤兩個人就如斷線的風箏,不斷往山下滾落而去。
就在兩人危難之際,小寶忽然感覺肩頭一緊,貌似被什麽東西給卡住了似得。
原本心灰意冷的小寶隻覺重獲新生,驚喜的抬頭一看,卻發現面前站著一個人,此人彎腰伸手緊緊抓住小寶的衣領,才沒讓他直接滾落到山坡下面去。
事情來的很突然,小寶大腦裡面一片空白,加上夜色的掩護,導致小寶有些看不清楚這個人的容貌,剛想開口向這個人道謝,卻不料面前這人手疾眼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小寶本來還沒覺得害怕,但是被這個人奇怪的舉動給弄得緊張兮兮的,總感覺一口悶氣憋在心間無法釋放出來,搞得他渾身上下都很不自在。
見小寶終於安靜下來,這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隻輕輕在他鼻端這麽一揮舞,他就覺得整個人的精神一震,接下來眼前一亮,赫然看見剛剛如此迅疾的雨水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就連自己手上緊握的那半截兒樹枝也瞬間消失了,甚至連不斷呼嘯的狂風也跟著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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