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事兒可真是說來話長啊。”
瓜農聽了這話真是叫苦不迭,他一把拽掉自己頭上的草帽露出光禿禿的腦袋,然後就口水四濺的訴說起其中緣由。
他說他之前在本地經營著一家小醫館。
而鄉親們來找他瞧的病也不是什麽大病,一般無非都是些頭腦發熱的傷寒、感冒之類的小病小災。
對於這種小病小災他簡直手到擒來,所以每每只要給患者開出一點點中草藥,就能讓患者幾天之內活蹦亂跳恢復健康。
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可實際上鄉下人上門瞧病總沒個固定時間。
所以幾乎是什麽時候有人敲門造訪,他就什麽時候從床上爬起來給人診治。
這種掙錢不多卻又沒日沒夜的日子雖然過的清苦,但他依舊還是自得其樂。
日子平平穩穩的過去了幾年,可誰知前一陣子康家府上忽然怪事連連。
不光是康家夫人中邪發病,就連康家老爺也跟著得了惡疾。
正因如此,所以康家沒少派人過來攪擾他。
說實話像這種收入少風險大的活計,他還真沒膽子敢接手。
他的擔憂無非有二。
第一則是怕出現什麽意外,而造成事故。
到時候別說自己拿不到診費了,估計就連這條老命都得搭進去。
為了這點小事就把老命丟了,那可實在太不值當了。
第二就是因為康家在鎮子上的人緣、口碑實在太差,所以即便僥幸給他們治好了病,那自己肯定就要得罪身邊這些鄉裡鄉親。
這樣一來,怕是往後他都沒法在鄉親們面前抬起頭來。
由於心中有所顧慮,所以他面對康家幾次三番的叨擾,愣是不為所動。
而他推脫的理由就是說自己學藝不精,不敢輕易到康家府上為人診治。
康家奴仆見他冥頑不靈,後來便氣呼呼的揚長而去。
可他們臨走前還曾放下狠話,說是等他們家老爺一旦大病痊愈,那第一個就得要他好看。
望著康家奴仆離去的背影,他非但沒有感到輕松反而還露出幾分憂慮之色。
他知道因為眼下這件事,康家肯定會記恨於他。
每每想到這裡,他就愁眉不展。
可誰知這件事還未平息呢,不料某天突然又有一夥人蠻橫的闖進了他的醫館。
從這些人深黑色的穿著打扮上來看,他一下就認出這幫家夥就是附近最大勢力雷神山莊的家丁。
發現這一狀況,他不免暗自叫苦:哎,這可真是怕啥來啥。
剛剛攆走一家地頭蛇,眼下又無故飛來一家更加強勢的本地龍。
雖然心情忐忑,但他還是裝作鎮定的詢問來人有何貴乾。
來者也不廢話,直接就說他們家老莊主不久前曾被人暗算,所以導致受了很重的傷。
他們急切間無處尋醫,隻好跑到距離雷神山莊最近的這家醫館來了。
說到這裡,瓜農不住搖頭,後來迫於壓力我隻好跟著他們這一行人前往雷神山莊救治老莊主。
等我到了那裡的時候,才發現那老莊主的傷勢遠比他們說的更加嚴重。
只見老莊主面色慘白的躺在病床上,他的兩隻鼻孔隻往外噴氣,而很少往裡吸氣。
而促使他變成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就是那處穿透他胸前的半截劍身。
看到這一幕,我當時就在心裡暗道不妙:這老莊主年事已高,若不及時將那半截斷劍從他胸前取出來的話,恐怕就算是流血也能流死他啊。
可是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因為手上一旦控制不好力道,恐怕這老莊主當場就得喪命。
我還在原地暗自心驚,豈料周圍的那些家丁,以及老莊主的兒子就開始催促我趕緊為老莊主醫治傷情。
老實說就算我醫術高超,可我還是怕馬失前蹄一著不慎的鬧出人命。
所以我據實相告,說老莊主這傷勢實在過於嚴重,萬一要鬧出個好歹,希望他們莫要遷怒與我。
我是實話實說了,可人家不依,還說我要是醫治不好他們家老莊主,那就等著和老莊主一起下葬吧。
聽了這話,我簡直嚇的面無人色,所以苦苦哀求他們,讓他們放我下山。
一眾人等聞言惱怒不止,他們正要動手將我狠狠痛揍一番,還是人家少莊主及時攔下了他們。
少莊主雖然沒讓人動手打我,可他還是一臉陰鬱的痛罵我是欺世盜名之徒,還說連這麽點小傷都治不好那還當什麽郎中。
隨著他一聲令下,我苦心經營多年的醫館就算徹底關門大吉了。
而我呢,也就搞成了現在這副落魄的模樣。
一口氣說完心裡面的故事,瓜農早已是滿臉頹然的跌坐在厚實的泥土地上了。
“早知道事情會鬧到如此地步,我當初真不應該輕易答應他們上山哪!”
他一邊感慨在這世間混碗飯吃真是難上加難,一邊又忍不住搖頭歎氣,“哎!想來這世間無才無德之輩多如牛毛,然而這些人的富貴卻唾手可得。
但我懸壺濟世救人無數,可誰知臨了臨了卻落得個欺世盜名的下場。
真不知是老天有意與我開了個大大的玩笑,還是這世間本就需要像我這樣的落魄之人,來映襯富貴者的無限榮耀。”
他的語氣哀傷卻又帶著點點不甘,他似乎還在為那天的事情感到悔恨和掙扎。
小寶等人見他鬱鬱不得志的樣子,知道這件事一定對他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嗨,人活一世,誰能保證其一生順順當當的嘛。”
成叔過去拍了拍正暗自垂淚的瓜農肩膀,“只要你一息尚存,就應該拿出全部的勇氣東山再起!若如此,你也不枉在這世間走一遭!”
“對對對,東邊的山倒下了還能站起來呢,就憑你這身本事難道還怕乾不過一座大山!”
王濤沒有成叔那麽會說,但也知道此時此刻應該給這灰心喪氣的瓜農一點點鼓勵。
所以他也不管自己究竟說的對與不對,只是有樣學樣的模仿成叔口氣說了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哈哈....”
瓜農破涕為笑,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卻又仿佛若有所思。
“哼哼,你這呆瓜說的雖然滑稽,但這其中隱含的意思嘛...”
“嘻嘻,王濤哥這話真精辟。”
“哎呀,真是被你打敗了。”
翠紅、小梅、小寶三人聞聽了王濤的話以後,都忍不住各自吐槽起他來。
王濤被人誇讚心裡很是得意,他一仰脖子正要再說兩句的時候,卻萬不料直接就被成叔一個腦瓜蹦給彈懵了。
“得了得了,誇你幾句你還喘上了,趕緊跟著我到雷神山莊去瞧瞧情況吧。”
成叔說完這句話之後,趕緊加快腳程直奔前面山坡猛跑過去。
小寶幾人見狀不敢怠慢,他們緊隨其後的也匆匆而去。
眼看著他們越跑越遠,王濤這才堪堪緩過神來。
他反應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成叔哇成叔!咱的西瓜還買不買了!”
自與瓜農分別以後,以成叔為首的幾人順著山間小道一路疾行。
當他們風風火火途經道旁一間破廟時,成叔才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只見面前這座廟宇有些殘破,就連窗紙都已被刮的七零八落。
破廟沒啥稀奇,只是廟牆上赫然貼著的不少赤色符咒甚是惹眼。
成叔站在此處打量破廟的時候,小寶幾人也緊趕慢趕的追了上來。
他們見成叔在這發呆,於是心中好奇的也扭頭往道旁破廟望去。
結果一看之下,小寶立刻發現了一點奇異現象。
不說別的,按道理來講作為一處廟宇,那裡面定然是供奉著某尊神像。
而為了顯示廟宇氣派,其構造一定是朱紅瓦片做房頂,金色牆面做外觀。
然而面前這座廟宇卻別出心裁,它不單是黑色瓦片做房頂,而且就連牆面竟然都是暗灰色的。
“哥,這廟不但外觀奇特,就連周圍都是寸草不生,你說這到底是怎回事啊?”
翠紅目光凝重的盯著破廟落了鎖的大門,語帶困惑的向成叔詢問。
“這個...”
成叔咂巴咂巴嘴唇似乎剛想說點什麽,但他兩隻眼珠稍一轉動便強行轉移話題道:“這事兒暫且放下,你們先隨我到雷神山莊走一遭再說。”
“嗯。”
翠紅點點頭,然後便轉身離開這裡。
...
“砰砰砰砰!”
一陣沉悶有力的砸門聲忽然在紅漆大門外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四道身影已經站在這裡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嘿, 這幫老小子究竟在裡邊幹啥玩應呢?我都敲了這麽久的門了,為啥還沒人出來給咱開門呐!”
王濤彎著身子眯著眼睛透過狹小縫隙,正不住往大門裡面窺視著,豈料大門竟然毫無征兆的一下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哎哎哎,哎喲喲呵...”
“我擦,你是何人,難道你就是那個想要刺殺我家老莊主的真正凶手!”
由於自身慣性,所以王濤措手不及便直接將開門之人硬生生撲倒在地。
而那個被撞翻在地的壯漢,正抖動著他滿臉的胡茬對著王濤怒目而視。
事情來得過於突然,導致王濤大腦一時短路,竟不知該怎麽回答壯漢的問話。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對視幾秒。
也就在王濤愣神的空當,那壯漢便已揮舞雙拳直接將他打翻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