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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法門往事》序 ・ 3
  《子不語》中有記載:僵屍分為八大種: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遊屍、伏屍、不化骨。

  卻說六子因為有生人靠近被串了氣才睜開眼,並沒有要起屍的意思,先生忙從包中取出一張鎮屍符壓在六字頭頂,又用手掌合上六子的眼睛。

  人在死了以後如果有活人,動物經過會,給死人串氣很容易起屍。不同的串氣程度會引起不同的起屍。在我的老家就曾經有一件事情發生。一戶人家家中到老頭兒過世,操辦喪事當天,不知道從哪裡跑來一隻黑貓,從大門口飛快地跑到停屍的大堂,踩著棺材板跳上了房梁,任眾人怎麽趕都趕不走。停屍時棺蓋是不釘的,在眾人驅趕黑貓時,棺材裡的老爺子坐了起來,爬出了棺材。

  那隻黑貓自上面一躍而下,進了老頭的懷裡,在眾人恐慌的目光中,老頭抱著貓進了自己的房間,反鎖了門。

  當時沒人懂這個,都以為老爺子死而複生了,只是從那以後,老爺子再也沒說過一句話,每天深夜,老頭兒都會坐在院子盯著月亮,一直坐到天亮再回屋,將門反鎖。每天送去的飯菜依舊原封不動的擺在門口,離奇至極。

  直到半個月後,濃鬱的屍臭味兒從老頭的房子裡散發了出來,人們才破門而入,在滿屋子令人作嘔的屍臭味中,人們看到,老爺子躺在床上,已經開始腐爛的臉上長出了黑色的絨毛,乍一看就像長了一張貓臉,那隻一直被他抱在懷裡的黑貓也早已斷氣。

  言歸正傳,先生蓋好壽布,和小娟退出了房間,他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一直默不作聲,小娟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六子的死因先生自然了然於胸,只是,為什麽在如此寧靜,祥和,甚至有龍脈坐鎮的村子會出現僵屍!?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和僵屍打交道,能有幾成勝算,他自己也不清楚,看六子,脖子上屍毒的蔓延速度,那隻僵屍應該是毛僵級別的,尤是如此也不好對付。

  先生找了些糯米,圍著陸子的屍體撒了一圈,又殺了一隻公雞,取了半盆雞血,用朱砂`無根水,調得了,浸過一段紅繩,用紅繩將六子的屍體捆在床上,令其不得動彈。停屍的門窗都被貼滿了符紙,先生對小娟和兩個孩子千叮嚀萬囑咐,夜裡千萬不能讓六子照到月光,不論聽到院裡有什麽動靜,都呆在屋裡,千萬別出來,只要熬過了今晚,一切都好說了。在上房的門窗上,他也貼滿了符紙。今晚不管,自己生死幾何,至少要保她們母女三人平安無事。

  顧不得吃飯先,順便叫上村裡十來個年輕力壯的後生晚起了法台法器,今夜他要開壇與僵屍鬥法。

  先生隨後找到村長家,問了問近些天誰家有牲畜丟失或離奇死亡。可村長查遍了整個村子,誰家也沒有這種事。奇了,一般有僵屍出沒的地方,先有一定的預兆,就是家畜大量死亡或丟失,可這次卻沒有,太不符合常理。

  安頓好了,一切先生才回到六子家吃了幾口飯。

  飯桌上先生從懷中取出一個香包,裡面裝著一塊玉符,給秀兒。一旁的二女兒小燕眼紅,先生便也給了她一個。小娟千恩萬謝。

  卻說,黃昏入夜,先生叫齊了村裡的壯丁,打著手電,舉著火把來到那片野地。

  大路邊,先生的八仙桌上鋪好了一塊黃布,布面上寫著一個鮮紅的“敕”字。先生換了一身黃色的道袍,雖然年輕,卻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眾人都站在先生的身後,

聽他安排。  “屬龍,屬虎,屬雞的出來。”先生朝身後的青年們喊道。

  從人群中走出來四個年輕人,先生給了他們四人一塊黃布,足足有六尺來長。先生舉著一隻毛筆在黃布上畫了一個鎮屍符。“你們幾個,負責在那隻僵屍出來後,用這塊布裹住它,一定要小心,別被它傷到。”

  轉身又朝人們喊到:“屬兔,屬鼠,屬馬的離開,晚上關好門窗,不要出來。”

  屬相的說法也有不少,其中一個便是年逢太歲。先生讓兔,鼠,馬回避,是因為那一年是木太歲,這些屬相的人年逢太歲,流年不利,火氣極低。而屬龍,屬虎,屬雞的,與太歲星相克,火力旺盛,運勢極高。

  先生安排好了村民們各自的工作,只等天黑便要引僵屍出來。

  入夜,東風忽起,法台上的長明燈被吹得忽明忽暗,隨時都會熄滅。

  寂靜的山中閃爍著火把和手電的光芒。

  先生抬頭看了看天相,不知何時烏雲散盡,一輪皎潔的月光掛在天上。

  先生暗自歎了口氣:“不太妙啊。”他緊了緊腰間的銅錢劍,開始念動喚屍咒搖動手中趕屍鈴。這是湘西趕屍匠的活計,趕屍一脈也算是比較古老的一種,與死人打交道的職業,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黃帝大戰蚩尤之後,死屍遍地,為了讓這些戰士們能魂歸故土,入土為安,黃帝手下一名大將鍾離昧使用驅屍之術,將這些屍體趕到各處安葬,隨著歷史的演變,逐漸形成了趕屍匠這一行當。

  子時一到,皓月當空的荒野裡,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忽的陰風四起,法台上的靈符被吹得四散紛飛,八仙桌上的燭火也被吹滅,先生大喊一聲:“呔!”驚得身後眾人連忙向四周觀瞧。

  從野地深處傳來,即有節奏的響聲:“咚!咚!咚!”一下接著一下。法台上的一碗清水蕩起了水波。先生手中的趕屍鈴越搖越快,口中的喚屍咒也越念越疾。

  村民們驚嚇之余,按照先生的指示,各自到了各自的位置,沒有一個敢出聲詢問。

  雜草叢生的野地裡出現一個黑影,有遠及近的跳來,一步一頓,每次落地都會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先生握著銅錢劍的手心開始冒汗,直到草叢中的那個黑影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才借著火把微弱的光認出——白毛僵!

  那隻僵屍似乎也看出了眼前這個身著道袍,手持銅錢劍的人的厲害,定在了原地,沒有在向前。

  一屍一人僵持不下,先生忽然腳下暴動在法壇前踏出了一式五步拜鬼罡。

  五步敗鬼罡是道門正桶罡步中聚陽祛邪的罡步之一,普遍用於驅邪除鬼,對僵屍不知道管不管用。

  罡步踏成,先生腳下亮起一個一米見方的圈,一個陰陽魚在圈裡大放金光,一個血色的“敕”字在陰陽魚上浮現。先是咬破了左手食指,用鮮血滑過銅錢劍下一刻整個劍身仿佛燃起火焰,一般流光溢彩。

  另一邊的僵屍仿佛感受到了空氣中的壓迫之感,沒得先生施法完成,率先一躍撲了過來。

  先生早有準備,飛快地摸出一道鎮屍符,手掐符決,將鎮屍符點到了僵屍的靈台上。料想鎮屍符能抵擋一陣,足以讓先生將術式完成。哪隻那僵屍經濟把扯掉靈符,撕得粉碎,咆哮一聲又朝先生撲來。

  先生慌了陣腳,連連向後退去,手中銅錢劍一揮,在僵屍身上抽了一劍。那僵屍居然吃痛的低吼一聲,往後跳出三四米,露出害怕的神色。

  指尖血加銅錢劍乃是至陽之物,對僵屍這類陰煞邪祟極其克制。銅錢劍的使用也有講究,銅錢劍使用五帝錢和朱砂紅線製成的非常脆弱,如果使用不當,很容易散架,從而降低威力,因此使用銅錢劍不能一味的用蠻力抽打,手腕發力要巧擊,中目標一觸即離。道門對銅錢劍有一套專門的劍法,可以將銅錢劍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先生站穩腳,重新踏出五步拜鬼罡,手中捏出一道紫色的靈符,手上掐訣,口中念咒,催動著這到引雷符。

  霎時間,天空中烏雲遮月,一道道雷光劃破寧靜的夜空。

  身後的村民在惶恐之余,竟將先生奉為天人。

  僵屍望著天空中雲層間竄出的一條條紫色小蛇,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卻不敢枉動。

  先生催動天雷,一道紫色閃電擊穿空氣直劈到僵屍身上,仿佛響起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那僵屍隻堪堪後退了幾步,連一根汗毛都沒傷到。

  先是暗叫一聲不好!自己道行太潛引來的天雷威力不夠,奈何不得這白毛僵屍,這可如何是好?

  沒容先生多想,那僵屍忽得怒吼一聲,本來漆黑如墨的瞳仁突然布滿道道血絲,完了,這僵屍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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