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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之哀》第4章:下山
  水位慢慢下降著,不知過了多久,洞內的水已經完全退去,一個孩子趴在一塊和他半身一樣大的紅色枯木上。

  這塊木頭乍看粗糙,布滿坑坑孔孔,顯然經過了時間漫長的侵蝕和磨礪,但觀察細節,紋理和光感卻十分細膩,充滿質感。神奇的是,其質地竟光滑到滴水不沾。

  “烤山雞,好吃!”一句夢話打破安靜

  口水真真的順著嘴角流了一大片在那塊木頭上。

  突然,木頭上剛還熟睡的孩童一個激靈站起來。然後似有些迷茫,呆立了兩秒,然後打了個哆嗦。

  “好冷啊,好餓啊”

  隨後好像想起了什麽,忙望向洞口之外。心中按捺不住的衝動,跑了出去,爬上巨石。

  是日出,正從那暴雨雲層中掙扎出來,漆黑的雲層之上卻是金光萬丈。只是這美麗的日出之下,是一片狼藉。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子腥味。放眼望去好多地方雜亂無章地躺著些折斷的樹乾,到處都是的針葉,堆積成堆的亂石,還有各種走獸的屍體。

  看著這些屍體,孩童不住心中一陣慶幸,自己並沒有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心中正感慨著,突然想起,是什麽救了自己一命,於是趕緊跑回山洞,抱出那塊紅木,對著金燦燦的日出之光,仔細觀察著,金光照耀之下,那細膩到光澤的質地,深沉到讓人陷進去的濃重紅色,似是一塊溫潤深紅的玉,附上一層淡淡的金色,盡顯奢華與高貴,細心用手摸了摸,並不是像看上去般柔軟,相反手感十分的堅硬。

  孩童眼中再次綻放出那種奪人的閃亮目光,說道:

  “你是我的朋友!你以後就跟著我了!”

  隨即抱緊紅木,摸了摸巨石,向它告別。步履艱難的重新開始了下山行程。

  狼藉的深林裡,道道金色日光穿透密林射在地面,讓人感覺格外的靜謐,偶有蟲鳴鳥叫獸吼傳來。

  一個被頭髮遮住整張面龐,渾身傷痕累累的孩童,抱著一大塊紅色的木頭,穿越各種障礙,步履艱難的向前行進。

  “木頭,我得找個地方洗洗,身上好難受。再吃點東西,實在太餓了”孩童對著懷裡的紅木說道

  “前面好像有水聲,我們去看看”說罷盡力加快著步伐

  果然前面有一條不大不小的河流,經過一上午的沉澱和過濾,河水已經恢復了清澈。孩童找到河中一塊較大的石頭,把紅木和包裹放在上邊,隨即撲通一聲跳進清澈微涼的河水裡。衣服經過昨天更是殘破不堪,已經沒法再穿,索性在河裡扔掉不要了。於是光著身子鑽出了水面,長長的頭髮粘在臉上看不見任何五官,加上昨晚受的傷,左青一塊又紫一塊,還有胳膊上大片的擦傷,簡直就是一水鬼突然出現,若是被看到,定會被當成妖怪給順手收了。

  撩開臉上的頭髮,似乎他自己也感覺到了這一頭長發很礙事,索性這次就一起收拾了,於是遊到包裹處,拿出一把骨頭做的匕首,開始打理這一頭亂發。隨著頭髮一點點掉落,整張臉也逐漸清晰起來。沒多久,那個蓬頭孩童不見了,隨之出現的是一個稚嫩單純,卻已初現俊朗的小臉,雖然頭髮沒有那麽長了,但並不短,濕噠噠的頭髮有些自然的搭在臉上,從某種角度來看,竟是個有些帥氣的小男孩,只是氣質上給人感覺有些,呆傻。

  處理完頭髮,小男孩迫不及待翻開包裹,找出裡面的一些肉干,就著清澈的河水坐在石頭上吃了起來。只是身上的傷依舊很疼,

他需要找到人家弄一些藥才行。所以狼吞虎咽吃完以後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行囊,再次啟程。  翻山越嶺直到傍晚時分,小男孩遠遠看見一條山間小路,心中大喜,有路意味著有人家,雖然自己是第一次下山,但是他知道這森林的邊緣是有人家的。

  於是男孩沿著這條小路一直走下去。等到天色漸暗,不遠處飄起一縷青煙。看到這青煙嫋嫋,疲憊都少了很多,於是高興的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木屋房前,柵欄裡,一個臉有些髒看不太清樣子,卻有著難掩倔強小嘴的小女孩,正在喂家禽,抬頭時無意間看到遠處小路上有個貌似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抱著個紅色的什麽東西,正在向自家走來。

  “爸爸,爸爸,你出來看,有個小孩在往咱們家這來”

  木屋裡走出一中年男子,手中還端著杓子,順著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和女孩兒說的一樣。

  “這荒山野嶺的,怎麽會有個小孩,該不會是昨晚山那邊山洪衝散人家的孩子吧”

  說完趕緊放下手中杓子,帶著女兒迎了上去。

  男孩看有人迎了過來,卻緊張起來。他沒下過山,沒見過其他人,而且他聽奶奶說過一種生物叫女孩,靠著自身本能的感覺,他隱隱明白,迎面而來的人當中有一個女孩兒。這將是他見到的第一個女孩,他不知道女孩是一個什麽樣的生物,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這讓他很緊張,緊張到走不動,就那樣呆呆站立在原地。

  “孩子,你怎麽走到這裡了,你的父母呢?”男子走上前主動問道

  而男孩卻只是盯著眼前的女孩,臉漲的通紅說不出話

  男子看出了他的緊張,開口道“走吧,先到我家來,看你一身的傷,給你抹一點藥,而且你肯定餓壞了”語氣中透露著關心。

  這種關心將男孩驚醒,這種溫暖的感覺,好久沒有感受到了,自從奶奶去世後就沒和人說過話,更別說被另外的人關心。“這種感覺真好,我不是一個人了。”男孩心裡默默說著,竟有些想哭。

  “爸爸,這個人有點呆有點傻,他都不說話”女孩直白的說道

  男孩更說不出話了,他沒想到,原來女孩是這麽凶的生物嗎?

  “別聽這小混蛋胡說,走吧,進屋吃了飯我們慢慢說”

  “哼,你是大混蛋!”

  男子哈哈一笑

  便牽起小男孩的手往回走去。

  小男孩跟在後邊,感受著另一個人的體溫,莫名的舒服,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關愛,心中的緊張慢慢開始消散。

  很快,三人回到木屋,男子叫女孩照顧男孩坐下,自己去繼續做著什麽吃的。

  小男孩有些拘謹地放下紅木,坐在一張土石床上。

  沒一會走過來問小男孩“孩子,喜歡吃肉嗎,今天我可是打了野豬!”

  “喜歡”男孩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

  旁邊小女孩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隨後在小女孩的不停吐槽中,男子端上一鍋燉好的野豬肉還有些山野菜。

  三人在吃飯中不斷地熱絡起來,尤其心直口快的小女孩更是讓小男孩更快的放松下來,打開心扉。

  飯後,三人坐到屋外石桌旁,聽著陣陣蟲鳴和偶爾的獸吼,借著月光和燈光男子一邊給男孩塗抹傷藥,一邊開始聊起小男孩的故事。

  “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沒有名字,奶奶以前隻叫我小孫子,她也不知道我的名字,他說我是從一塊巨石上撿回來的”

  小男孩慢慢簡單述說著他的過往和他昨天的經歷,父女二人一次又一次的驚愕,尤其是小女孩,對小男孩的態度產生很大的改觀,甚至有一絲心疼。

  可是小男孩話鋒一轉對小女孩問道“你也沒有媽媽嗎?我怎麽沒看到你的媽媽?”

  男子只是哈哈一笑

  只是小女孩小嘴一撅, 怒斥到“你才沒有媽媽,我媽媽去鎮子裡做工了!”剛對小男孩轉變一點的態度,似乎一下又回到了原點。

  但是隨即意識到說錯了話,態度馬上軟下來,說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沒事的,從來都沒有過,就不覺得有什麽,只是有些想念奶奶”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男子轉移話題,隨便聊了點關於他們家的故事,隨著夜色漸深,小男孩也顯露疲態,便終止三人的對話。

  臨睡前,小女孩說道“你還不知道吧,過兩天就是鎮子裡的靈識測試了,到時帶你一起去,很熱鬧的!”然後就安靜下來,可能是慢慢睡去了。

  靈識測試,是一種測靈儀式,小男孩聽奶奶說過一些,但那時他完全沒有覺得會與自己有什麽關系,那時候的他以為可以快樂的和奶奶一直就那樣生活下去,靈力什麽的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如今自己真的要走進另一個世界,不免有些忐忑,又充滿好奇,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和這父女一樣好呢?思考同時小聲感慨著“有人的地方真好,不用一個人在空房子裡睡覺了”

  伴隨森林裡傳來的各種聲音,小男孩久違的安心感和逃亡帶來的疲憊感讓他迅速陷入了沉睡。

  明天開始,他將進入一個對他來說全新的世界,並試著融入其中,同時他將迎來自己最寶貴的一份禮物:名字!

  而這個傳奇的名字注定將成為眾生的指引,開啟一個全新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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