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炎走進城堡,小梅正在在等他。
“宮廷回信了。”小梅遞過一副精美的卷軸。
雷炎接過卷軸,反覆閱覽幾遍。
“陛下已經同意,封你為七河鎮伯爵。”小梅說道,“這個季度開始要保證上交貢賦。我們城鎮已有兩個季度沒交。”
“就這麽多?還有沒有其他交待?”
“國王蓋章,確認了你的伯爵頭銜,然後要求你保證貢賦上交。沒有其他了。”
“看來,這片地方不怎麽受重視啊。宮廷關心的只有錢,並不在乎土地屬於誰。雷炎是誰並不重要,只不過是個能保證收到錢的名字而已。”雷炎有些不高興。
“大人,請恕我直言。七河鎮環境惡劣,多年來都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去維護。我估計從很久以前陛下就想放棄這裡了。原本一個賠錢的地方可以上交貢賦,他們已經很滿足,不會再去關心其他東西。”
雷炎把卷軸放下:“那好吧。這樣,我們的壓力小一點。只要我們努力把這裡治理好,總有一天國王會認可我們的。”
“沒錯,請讓我也來一起努力吧。”小梅欣喜地說道。
看到小梅如此熱情,雷炎的乾勁提了上來:“那就,麻煩你講一下這裡的情況。”
“領主戰死後,七河鎮的形勢越來越亂,後來財務大臣辭職,我這個新人才臨時頂上。而我,只能勉強維持城鎮的運行。看到外面大路的難民了嗎?他們的村子被侵佔或燒毀了,現在無家可歸。”
這幾天雷炎確實注意到,街道上擠滿了乞討的村民:“不是有很多衛兵嗎,我看這裡至少有幾十個。”
“衛兵麽,如果他們在戰場有在酒館裡一半英勇的話……啊,對不起,我是說,衛兵們也很厲害,只是……”
“只是什麽?”
小梅看了雷炎一眼:“沒有領主和衛隊長,我命令不動他們。就算出去巡邏,他們也不想和怪物戰鬥,轉一圈就回來。只有到月底發薪水時,才會準時出現在這裡。”
“衛隊長又去哪裡了?”
“領主戰死後,衛隊長就跑了,據說他欠了一身賭債。另外,我查看帳本時,很多帳目對不上,大概首席顧問卷走了不少……”
“這狀況,還真是一團糟。”雷炎摸摸額頭,看向小梅,“這麽說,幾個月來,整個城鎮都依賴你的維持。比起那些落荒而逃的人,你的勇氣勝過他們百倍。”
小梅低下頭,臉上微微一紅:“謝謝誇獎。其實我能做的也不多……”
雷炎翻閱桌面堆積如山的文件,“這些是什麽?”
“這是幾個月來的各類公文。來不及整理,亂糟糟的,請見諒。”
看來麻煩事挺多。雷炎拿起一個帳本,拍了拍:“那好,城鎮由我正式接手了。嗯……首先,要做什麽?”
小梅拿過他手上的帳本,放回桌上。她身體前屈,左手放在腹前,右手掌指向領主寶座:“雷炎大人,首先,第一件事,請你坐到寶座上。”
雷炎看向牆邊的椅子。
領主寶座,這就是領主寶座。
椅子由檀木製成,兩邊扶手雕刻著精致的花紋。寶座左邊放置一張顧問椅子,右邊放置一個大型領主寶箱。
“只要坐到這裡,就宣示你是全七河鎮的主人。你的話語是這裡的準則,你的意志會成為這個城鎮的意志。”小梅的聲音溫柔而堅定,短短幾句話,將氣氛變得神聖和嚴肅。
雷炎反而緊張了一下。
他走近寶座,認真看了片刻,轉過身,深呼吸,慢慢坐下來。 坐穩後,全身放松,看著空蕩蕩的城堡大廳。
忽然,空中變幻出一個金色法陣,兩名神聖戰士手執長劍侍立於寶座兩側。
並沒有。
一道光出現,五十名士兵從天而降,單膝跪在地上,等待發號施令。
也沒有。
桌子上油燈在安靜燃燒,冒出細小的黑煙。小梅站在桌子對面正看著自己。大廳的角落有點昏暗,對面牆上的四個長條形窗口透進潔白的月光。一陣微風吹來,燈火閃爍跳躍,忽明忽暗。
雷炎五指撐住額頭:“天哪,我在亂想些什麽。”
“雷炎大人,你是不是累了。”小梅雙手撐著桌面,俯身靠近,“要不要,先去休息?”
“啊,是有點累了。今天跑了一整天,打倒了一頭熊。”雷炎搖搖腦袋,將面前的油燈挪到一邊。
他站起來,舒展手臂:“城鎮的事務,明天再說吧。我的房間在哪裡?”
“在二樓,請過來吧。”小梅帶領雷炎,從一個環形樓梯走到二樓。
二樓客廳雖然收拾得挺乾淨,沒什麽灰塵,卻顯得十分破落。窗戶沒有玻璃,用一些木板臨時補上。
雷炎走到破損的窗戶前:“玻璃沒了啊。”
“很久之前就破裂了,一直沒修補。”
“還真是各種問題。算了,明天再說吧。”雷炎轉身到一個房間前,“這就是我的房間嗎。”
“這是主人房,雷炎大人你的房間。已經大體收拾好了,還沒有鋪床單。”小梅走向三樓的樓梯,“我回房間將臨時被單拿過來,明天再為你選購新的用品。”
“你的房間也在城堡裡嗎?”雷炎隨口問。
小梅突然臉色大變,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你怎麽了。”
“這兩個月太忙,我貪圖方便,擅自睡在三樓的房間裡。”小梅手忙腳亂,“我現在立刻就搬出去。請恕罪!”
“啊,還以為是什麽大事……這種事根本無所謂吧。”雷炎看向牆邊的油燈,夜晚有些寒意,“這麽大的城堡我一個人住,實在浪費。你喜歡的話繼續住那裡好了。”
小梅兩腿癱軟,靠在牆壁上:“真的,可以嗎……”
“三樓以上的房間都給你了。你想住那裡隨便住,自己安排吧。我先去睡覺了。”
雷炎把管家叫上來。管家是一個年約七十歲的灰發老人,名字叫做李維,精明幹練。雷炎讓他安排好二樓的另一個房間,留給蒼牙住。
房間很大,一張豪華的大床擺在中間,床頭櫃上放置一個精致的小型寶箱。雷炎打開一扇小門,裡面居然有一個浴池。只是浴池裡沒有水,只有旁邊的水缸有水。他洗漱完畢,換一件白色麻布衫,走到陽台上。
由於城堡地勢較高,從二樓這裡可以將整個城鎮盡收眼底。密集的居民區燈火點點,商業街裡燈火通明,傳來輕微的喧鬧聲音。轉過頭看右邊,剛好可以越過城牆看到外面的田野,月光下的遠山一片朦朧。
“這裡看到的風景真漂亮……”
小梅將被單和枕頭拿過來鋪好。雷炎躺到床上,平複一下今天的心情,很快就睡著了。對於他來說,沒有什麽可以煩惱或者牽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