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豆大的雨珠劈裡啪啦地砸落在地面,無數殘留在地面、樓頂的血液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衝刷掉,街道上短暫地“血河”流過後,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整潔——如果忽略掉街頭巷尾的斷臂廢肢的話。
如果是人類的話,面對如此險惡的天氣,沒有一個人會選擇在這外面受苦,但行屍不同,它們受著風吹雨打的同時仍然徘徊在街頭,可以說是十分敬業了。
森北市,晨曦高中。
好冷……
這是薑香恢復了意識後的第一感覺,她下意識的裹緊了身上厚厚地毛毯,但隨後,薑香的身體僵住了,她回想起了喪屍、漆黑手臂以及她的同伴們。
一念至此她竭力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第一件事物卻是——摞成一座小山的屍體!
“屍體山”靠在房間的角落,就摞在不到她五米的地方,構成“屍體山”的屍體大多都是十四、五歲的身穿校服的少年,它們都是睜著呆滯、空洞的眼神死去的,而現在,仿佛正看著自己一般。
“醒了?”
“那些不是人,喪屍而已。”
一道很熟悉的聲音從薑香的身後傳來,薑香回頭,只見記憶中那個名叫寧不一的少年微胖的身影坐在黑板前,在他的面前是一道熊熊燃燒著的烈火,幾張木製桌子以及幾把木製椅子被橫七豎八拆散在旁邊作為燃料的來源,一隻水壺被支在烈火之上,從壺口上冒著白色的水蒸氣。
薑香將裹在身上的毛毯緊了緊,走了過去,在那團火堆的旁邊坐了下去,面對著正往火堆裡加入一塊木製桌子桌腿的寧不一輕聲問道:
“你,救了我?”
“我現在在哪裡?”
“晨曦高中。”
寧不一將已經燒開的水壺從簡易木架上拿了下來。
“他們呢?”
薑香看著火光中的寧不一,大眼睛看著寧不一,她希望他能告訴自己,他們沒有死,就在隔壁等著突然出現給她驚喜。
可是,現實往往是殘酷的。
寧不一沒有說話,沉默了許久才張開了嘴說道:
“你……”
“節哀。”
薑香的大眼睛裡淚珠轉啊轉,她終於是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緒了,正如同此時窗外的暴風雨一般,伴隨著雨點打在這間教室窗戶上的“劈啪”聲,薑香流著淚聲嘶力竭地衝著對面坐著的寧不一大聲喊道:
“你不是普通人吧!為什麽隻救我不救他們?那些人死在你面前,你的心不覺得愧疚嗎?”
“人們都說,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你有能力,為什麽卻不肩負你應該肩負的責任!!”
“寧不一!你就是個懦夫!”
之前說過,薑香善於將自己的真情實感埋藏在最心底,用一層厚厚的假面將自己包裹。
但這並不代表薑香就是一個薄情寡義的人,事實反而恰恰相反,薑香她將每一個朋友都看得無比重要,她之所以用“假面”待人,無非是不想自己的真情受到辜負。
所以此刻,這個經歷了不幸的女人終於爆發了,這次的事件就像是一個導火索,將感染爆發時便忍耐著、假裝著堅強的薑香徹底的引爆了,她所有的假面這一刻都在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煙消雲散。
而寧不一只是默默地聽著對面薑香的哭泣聲,時不時往火堆裡添些木柴,在他的心裡這些人只是“書之世界”的npc,不過就是比較真實罷了。
不過……
寧不一還是張開了嘴,在明知對方是劇情人物的情況下解釋道:
“我承認,我當時是用了一些煽動性地話來讓所有人都選擇往回走,因為當時即使是我也需要人幫助來分散那些牆壁上的手臂的注意力。”
“畢竟只要多一個人往回跑,攻擊我的手臂就會少一些。”
“雖然因此害得你的朋友們死在了那裡,但,我當時的決定是對的,無論是概率還是我的直覺,你們若是選擇往你們所謂的“安全屋”跑都是必死無疑。”
薑香依舊抽泣著,沒有說話,她也明白當時寧不一做的是正確的決定,可是她的心裡卻始終有些過不去那道坎,所以在聽到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死了,她才失態地衝寧不一大吼。
但全都說完後薑香反而覺得對不起寧不一,畢竟他並沒有做錯什麽,甚至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薑香一邊流著淚一邊不斷攪動著手指,內心想向寧不一道歉卻又說不出口。
而另一邊的寧不一則感覺自己變得有些奇怪,只是一個劇情人物而已,自己為什麽要跟她解釋呢?
這間教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剩下薑香時斷時續的小聲哭泣聲以及火堆裡木頭被燒著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
寧不一又抬頭看了一眼緊緊裹著毛毯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的薑香,終是不忍心地說道:
“喝點水吧。”
說著,邁步走向薑香在她身旁坐下,將一杯滾熱的熱水遞給薑香。
薑香接過,雙手捧著水杯用來暖著手,沒說話,哭泣聲卻是已經止住。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寧不一說道,畢竟一直沉默的話實在是有些尷尬。
“我小時候啊,有個算命的說我十八歲成年那年會黃袍加身,每天伴有山珍海味,出入還有美女相隨,我當時那個興奮啊,這不是皇帝命……”
“我知道。”
寧不一還沒說講完故事時,突然被面色蒼白的薑香打斷。
“我聽過這個段子,你現在是不是送外賣去了。”
不得不說,將心裡的委屈都宣泄出來後,薑香覺得自己輕松多了。
寧不一看了一眼她,高深莫測地接著說道:
“不是哦。”
“後來直到我十八歲了,依然沒有黃袍加身、美女相隨什麽的,直到有一天我又碰到了那個算命的,我問他“你這算的也不準啊!”,你猜他怎麽回我的?”
薑香也是沒想到自己居然猜錯了,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寧不一微胖的帶著壞笑的臉, www.uukanshu.net 一時間竟是有些愣住了,不過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快速地問道:
“他怎麽回的?”
寧不一並沒有注意到薑香的小心思,他帶著壞笑模仿著另一個較老邁地聲音說道:
“咳咳,孩子啊,你是不是去上學了?那就沒錯了,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知識,改變命運!”
薑香:“……”
薑香:“嗯……”
薑香:“我現在應該笑嘛?”
寧不一:“……”
寧不一:“滾球!”
說著,寧不一雙手掐向薑香的臉頰,薑香自然也是反抗起來,這一時刻,寧不一忘掉了薑香只是一個“劇情人物”,薑香也暫時忘掉了行屍、死亡,他們只是如同普通的年輕人一般嬉鬧起來。
許久。
窗外一道金光照射進教室,溫暖的陽光灑在躺在地板上二人的身上,二人的臉上俱是洋溢著笑容。
“對了,手槍給你。”
躺在地上的寧不一像是突然想起一般,從地上坐了起來,將手槍遞給薑香。
“放你哪吧,我槍法也不是很好,不過以後就要靠你保護我咯。”
“我要走了。”
聽著這句話,薑香閉著眼享受陽光照射的臉突然陰沉下來,她的眼睛猛地睜開,但映入眼簾地卻是寧不一白皙地胳膊,而在他的胳膊上,是五道猙獰地傷口,原本應該是殷紅色的血液此時卻變得烏黑無比。
“我被感染了。”
寧不一一臉燦爛的笑。
薑香的臉更加蒼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