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現滿是威脅和怒氣,他已經受夠了,一個不知道哪裡蹦躂出來的野蛤蟆,還敢和老子叫板。
而面對刀斧林立的場景,唐昱依舊沒有表現出一絲絲的畏懼,他一點都不懷疑李現一聲令下,這些手下會立即將他剁成肉泥。
”李老大,我這個人和別人不同,對於打打殺殺的事情不太熱衷,我更願意別人叫我生意人,大家都是為了喝酒吃肉玩女人,一樣是有錢賺,明明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麽一定要死人呢?“
“不願意打打殺殺?呵呵,你他麽唬我?”,李現第一反應就是這廝在唬人,現在身邊就躺著一位,血還沒乾呢,他還有臉說自己不喜歡打打殺殺,娘的,這人怎麽這麽不要臉。
“怎麽會,李老大這裡這麽多人,隨隨便便招呼一聲,我今天就得橫著出去,所以,我真的是帶著誠意來想和李老大談生意的”。
李現瞄了瞄現場不下三十人的隊伍,各個都是自己的精銳手下,頓時豪氣大盛:”哈哈哈,你說的對!做生意還講究一個實力,我這麽多人,這麽大的場子,每天流水一般的銀子,你有什麽?你憑什麽和我談生意?嗯?就憑你臉上的面具!?”
在場的小弟們頓時哄堂大笑,揶揄之聲頓起。
唐昱淡淡笑道:“你覺得三百頭豬和三隻豬有什麽區別?”
李現怒道:“大膽!”
“哼,我先提醒一下李老大,我還有一位兄弟沒過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一會兒如果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李老大可別後悔。”
昨晚發生了什麽,李現是知道的,據說手下人回報,張全德被一個精通暗器的神秘高手瞬間擊殺,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死的,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面對一個使暗器的高手,就算是他也不得不防備。
“李老大還是聽我把話說完,我呢準備在城外建個港口,但是現在缺人手,所以想和李老大合作。這水上的面事歸我管,這路上的面事歸你管,這銀子嘛還是原來的規矩,是誰的銀子,該拿多少就拿多少。以後我還會讓更多的人加入進來,早晚有一天,咱們宣萊的所有商人就組成一個互惠互利的攻守同盟,所有人都賺的盆滿缽滿,如何?”
聽了他的話,李現愣了好半晌,他瞧瞧這邊,瞧瞧那邊,之後嚴肅的臉瞬間就蹦了,瘋狂的大笑起來:“哈哈哈,所有的?攻守同盟?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這城裡誰說了算?還互惠互利?只要那一位存在,這城裡就只有一個人吃的飽!你以為就憑你滅了一..”
這時沒等他說完,外面急急的跑進一個小弟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說道:”老大,外面來了兩個人,他說姓白,咱們兄弟..都攔不住他啊!“
嗖的一聲,唐昱感覺自己腦後飛來一個東西,但是並沒感覺到殺機,所以他只是偏了偏頭,盡量讓那個東西離他遠一點。
咣當!
只見一顆帶著血汙的人頭咣當當的在桌面上滾了起來,一路上碾過一片的杯碗盆碟,在李現的不遠處停了下來!
“啊!!?”,站在李現身邊的一個人最先看了出來,啞然道:“這是..這是陳二爺?”
“不是說,二爺手下高手無數嘛,這..這怎麽..”
大廳裡嗡的一聲就議論開來,然而一陣張狂的笑聲飄然入室,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壓過了。白猴走到唐昱身邊,吐了一口血沫子罵道:“他娘的,還真有兩下子,
呸,可惜了老子的衣服“ 唐昱看著那顆血淋淋的人頭,皺了皺眉說道:“怎麽回事?”
白猴無所謂的說道:“疲門的敗類,還好我新收了個小弟,要不然還得多費一番功夫,來,小七,見過我兄弟。“
快劍七一身飄逸的長袍,抱著一柄短劍站在一旁不理他,怎麽看怎麽像是受氣的小媳婦兒。
唐昱問道:“什麽疲門?”
“八大門嘛,哎呀就是賣假藥的,老子找他們找好久了,先不說這個,你這怎麽還沒解決,你們這是嘮啥嗑呢?”
白猴一進來,就有人認出了他,畢竟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在經過口口相傳,仿佛有點妖魔化,現場的氣氛頓時又凝結了起來。
白猴就像沒看見那些泛著凜凜寒光的兵器一般,挪著步子就走到了李現的旁邊,還順便把陳二爺的腦袋擺正了,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對準李現,說道:“喲呵,李哥在這呢,談什麽呢這是?”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動了一下,但僅僅就是一下,因為只要他們不傻,就能看見他們老大的脖子上有那麽一抹寒光,李現顫抖著嘴巴子怒道:“幾個小輩,不要太猖狂,宣萊還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唐昱想了一下,歎道:“猴哥,走吧,他的膽子太小了,被人嚇得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我們在找別人吧”。
坐在兩人中間作為中間人的老劉蒙了,他見唐昱起身就走,不知道自己走還是不走,兩相為難間,恰好路邊他身邊的白猴啪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腦杓,說道:“你這是等著吃宵夜呢?“
唐昱就這麽氣定神閑的走了出來,大街上少有人走動,清冷的空氣吸入肺裡,讓他心裡憋著的不快好了許多。
“鄭大哥呢?”
白猴指了一個方向,鄭屠就在剛剛大廳所在的房頂上方跳了下來。
“嘿嘿嘿,順手撿了個小兄弟,快劍七,叫他小七就行,以後就跟我了”。
唐昱翻了個白眼說道:“夥食費你自己給啊”。
“嘿嘿,我說你小子膽子還真大,那麽多人,你功夫又不怎地,真就這麽自信他們不敢動手?”
“猴子,你覺得一頭狼跳進羊圈裡,會在乎裡面有多少頭羊?他們看著凶,其實只是一群咩咩叫的羊而已。”
白猴嘿嘿了兩聲,也不知道是嘲笑他吹牛還是怎樣。
唐昱看著頭頂的月亮,沉思片刻說道:“鄭大哥,明天去嚇唬他一下!”
“怎麽搞?”
就在唐昱幾人離開那個大廳時,李現面沉似水,他雖然是個幫派頭領,手下養著一大票兄弟跑江湖討口飯吃,但是打家劫舍禍害百姓的事情,他不乾!
論實力他比陳二爺大,但是論誰狠他遠遠不如。陳二爺有多恨?聽說早年間他在下轄的某個縣賣假藥出了事,吃死了人,結果苦主報了官,陳二爺領著幾個人把人家妻兒老母上上下下十幾口人屠個精光,這麽喪盡人性的事,李現自認他做不出。
然而在宣萊小有名氣無人敢惹的陳二爺的人頭,此刻就擺在他面前,那麽有些事情就不得不慎重考慮。
城中,某處,柳家,柳紅依的閨房裡。
柳家的兩個哥哥,聽說妹妹被趕出夫家,暴跳如雷的大哥柳洪軍就要再次打上門去,被父親揍了一頓之後,賭氣的窩在房間裡不出來。二哥柳洪川也是一陣的唉聲歎氣,他又怕妹妹過於傷心守在閨房門口不停的說著安慰的話。
柳洪川有點話癆,嘮嘮叨叨的沒完沒了,吱呀的一聲,門開了,看見冷著臉的小如之後,立即識相的閉了嘴。
“二少爺還是去休息吧,小姐說二少爺在這樣聒噪個沒完,就試試二少爺的功夫長進了沒有”,說完咣當一聲,門被重重的關上,哢噠上了門栓。
柳洪川把後面的話生生的咽了回去,尷尬的說道:“那妹妹好生休息,回頭二哥在給妹妹尋覓個好夫婿,那個姓唐的不要也罷”
咣當,不知什麽東西重重的砸在門上,柳洪川悻悻的離開了。
雕花的古舊木床,淡淡的帷幔,精致典雅的家具擺設透著一股秀氣。許許多多女兒家的東西還擺在原來的位置,這是柳紅依的閨房,她出嫁的很匆忙,很多東西都沒得及收拾,蘸著墨汁的毛筆還擺在筆架上,寫的字早已風乾卻還壓在鎮紙下,那是一行娟秀的小字,也是一首沒有完成的小詩。一切的一切都沒變,只是多了少許灰塵,好像沒有離開過一樣。
柳紅依很反常,既沒哭也沒鬧,也沒咒罵唐昱是負心漢之類的,只是臉上沒有喜怒,看不出表情。
小如姑娘火急火燎的從城外的茅草屋跑回家,她很怕小姐想不開,結果準備了一大堆安慰的話全沒用處。兩人抱頭痛哭一場之後,小姐便一直是這個表情。
越是如此小如越是害怕,是以她一刻都不敢離開。
“殺千刀的姑爺!”,她低低的罵了一句。
柳紅依突然冷冷的說道:“不準提他!”
小如一滯:“小姐...”
清冷的月光灑向大地,唐昱並沒有和白猴他們一起走,而是在城裡拐來拐去確定沒人跟蹤之後,最後獨自回了唐府。
夜很深了,唐家的宅院裡很安靜,主人們已經休息,只有值夜的下人偶爾走過。
還是那個小涼亭,只是沒有那個一心為了自家小姐的小姑娘了,也沒有那個經常與之對坐喝茶聊天,含羞微笑的女子了。
忠仆董叔拿著一壺燙好的燒酒小心的走了過來。
“少爺喝點?”
一杯接著一杯,董叔還是坐在離唐昱最近的石階上,偶爾說兩句話。
唐昱有些喝多了,他大著舌頭,有些口齒不清的說道:“董叔”。
“啊?老奴在這呢,少爺您吩咐著...”
“我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