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防止和小九談話中途發生意外,徐鳳志臨時配了一包安定陣痛的中藥,還親自偽裝成小二端著混合著中藥的飯菜給林青雲送去,果然和小九密談後回去收拾碗筷的時候,因為控制了中藥的用量,在加上林青雲因為連日的疲勞,並沒有發現異常的林青雲一直昏睡到下午才起來。
這中間徐鳳志一直守在林青雲床邊伺候病人一樣喝茶等候,一直等到差不多藥力時間一過才悄悄離開。
這之後差不多兩天后,徐鳳志才回到警察局。
只是不等徐鳳志將得到的消息匯報,竟然收到了陳冬升職的消息。
陳冬在張大虎授意下,從賭場裡收了五六十手下,第一次就指揮不熟悉的賭徒搶劫了整個商業街,造成的影響十分巨大,如今這些賭徒們按照當初的約定又重新投到了陳冬的手下,不僅如此當時搶劫的金錢大部分都帶過來放在了安全的地方,這件事情徐鳳志是知道。
而且小九也表揚過陳冬,言語間對陳冬指揮若定的大將風采成讚揚的態度,如果僅從這一點考慮,小九給陳冬升職完全在情理之中。
但是這不符合邏輯,可是看著興高采烈的張大虎劉金龍,顯然兩人也得到了不可言喻的好處,徐鳳志沒有問也沒有說什麽,仿佛受感染一樣也發自內心的高興起來。
當然兄弟們能實實在在落著好處他自然發自內心的感到驕傲自豪,可是心裡落差還是有的,他這裡征程未洗,兄弟們升官發財,當然他也知道這不是兄弟們自願的,一切都是始作俑者,只是這個人會是誰呢?
別看警察局人少,又不在鬧市區。
佔地僅有縣政府五分之一,面積足足有六百五十畝的警察局,一改南方園林式優雅精致,盡管沒有數目繁多五顏六色的花草樹木,假山水榭點綴其中,但是屬於北方大地獨特的雄渾蒼茫,卻在三百多間房子巧妙布置下完美的展現出來。
徐鳳志很累,不等反應過來就被張大虎劉金龍拉倒一間磚瓦大房面前,指著面前飛簷拱角,興高采烈的指指點點,張大虎說道:“小志,這間房子加上這個院子以後就是咱們得了,怎麽還滿意吧?”
“好是好,終究不是咱的!”
徐鳳志隻當是一種情懷,畢竟見慣了高樓大廈,很難對這種獨特的建築風格,抱有多大得熱忱,滿腦袋想的都是劃過長空的隆隆炮火,然後不知怎麽的就成了楊村滿地亂石的畫面。
連續兩天,徐鳳志始終激蕩在現代與近代兩個時空交錯裡,就這樣恍恍惚惚的被張大虎劉金龍拉著滿警察局,縣城到處走走停停,歐陽他們仿佛也消失了,身邊只剩下自己人,開始大家還都在,但是到最後只剩下了自己,像是孤魂野鬼一樣四處遊蕩,那種感覺仿佛從一個台階上到另一個台階,這種奇妙而微妙的感覺即便是上一輩子都沒有感受過,他知道自己進去了另一個嶄新得天地,可總覺得又差了些什麽,他就像是一條在大海上漫無目的漂浮的孤舟一樣,突然之間就忘記了自己從哪裡來,要去哪裡。
他就這樣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始終徘徊在得到與失去之間,每次都不能盡興,仿佛在夢境裡看到了夢境裡的自己。
他看到了不一樣的自己,平時自己很隨意,不管熟悉的還是不熟悉的他對任何人都談得來,無非就是交朋友的事情,喜歡與不喜歡,完全看喜好,大概人以群分物以類聚說的就是他這種人,可是夢境裡的自己滿身鐵鏈,
稍微用點力氣就嘩啦啦響個不停,但是奇怪的是自己聽不到這種聲音,只能看到洶湧的人潮一點一點一層層從自己身邊散去。 “你好像心神不寧的樣子,難道對我的決定有什麽不滿意嗎?”
聽到咚的一聲,徐鳳志才回過神來,一低頭就看到自己在茶水裡倒映的樣子,一隻米粒大的蟲子不小心飛到水面上努力掙扎,頓時化開層層波紋,而就在他眉頭微皺,焦急彷徨之時,蟲子已經悠然的爬到一根柱子上,開始蟲子還爬的很努力,慢慢就快了,一點也沒有垂死掙扎的樣子,隨著蟲子速度加快,他的心也加快舞動起來,直到看到熟悉的頭髮,一張宜嗔宜喜的俏臉,才恍然大悟:“你幾時來的!”
看著歐陽輕彈手指,蟲子又重新跌落深淵的命運,徐鳳志忍不住啞然失笑:“你這又是何苦呢!”
“看來你真的出問題了!”歐陽沒有計較徐鳳志話語裡的語病,說完後順手重新端起茶杯,將裡面剛剛泡好的茶水倒掉,重新又泡了一杯新的。
徐鳳志又回到沉默,只是呆愣愣的目視前方,仿佛連坐在前面的歐陽都沒有看到,或許在他眼裡歐陽本就不存在,他的目光裡只有院牆,屋脊,曠野,還有遠山背後的西墜的斜陽。
望著沉淪的殘陽,他痛苦而悲傷,難過而憂鬱的喃喃自語:“我好像聽不到了,聽不到任何聲音,但是我能看到……”
歐陽沒有糾結徐鳳志胡言亂語,仿佛事不關己,胡亂的忙碌一番,歐陽才在百忙之中抽出那麽一點點時間,隨意問了一句,就當是關心了。
但是她的表情、語氣、動作,都在那一瞬間全部停止,就像是受徐鳳志影響一樣,沉默的時候仿佛陷入頓悟,就那樣靜靜等待著、沉默著,忘記了時間空間,問出的那一句像是說過,又沒有說過的樣子,長時間的沉默,已經讓人忘記來判斷這件事情發生的真實,全部忍不住隨著兩人沉默一起靜止。
又仿佛隔著千山萬水很遠的地方有人說一了句話,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才一點點傳了過來,總之就是這麽一種模糊而真實的感覺後,歐陽才繼續動了起來,一邊動一邊問道:“對你來說聽到和看到有什麽區別嗎,反正你看到和聽到的和我們不一樣,說不說的我們聽不懂看不明白,自然也就不在意了……但是話又說回來,你能看到一些,聽到一些,不過是你獨到的思維見解罷了,可是世人多迂腐,接受的都是墨守成規的想法,他們所思所想不過是低頭之下的一畝三分地,又怎麽比得上你掙脫枷鎖抬頭遠望後的豁然開朗,非是不願,實是不到那一刻不能所洞悉………”
徐鳳志越發沉迷其中,歐陽美目凝視良久,陡然挑眉精光爆射間大喝,這一喝止宛如呼喚在人間戀戀不舍的遊蕩魂魄一般,是母與子的殷切呼喚:“徐鳳志,此時不醒來,更待何時?”
徐鳳志本來迷茫、眷戀的神色,在歐陽突然棒喝下,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又留戀的看了幾眼,才緩緩閉上眼睛,不久複又睜開,那混沌已經逐漸被清明取代,陡然一亮複又完全收斂起來,他望著遠方山林寂靜,眸子裡毫無波動,心靈已經被一聲聲空谷幽蘭,鳥語花香取悅。
沒有感謝,沒有任何言語,徐鳳志離開後直接把自己關進房間裡,除了吃飯休息,什麽事情都不聞不問,誰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什麽事情,歐陽得知後立馬給家裡老爺子去了電話,並得到一位這方面大家的肯定回答後,這才徹底放心。
不過得到消息後,歐陽久久無語,除了給劉金龍張大虎隻解釋了一句你們老大不簡單之類的,反而把劉金龍張大虎聽得更加模糊了。
後來也是被小九逼得急了,才略微透露一些出來,也不知道歐陽說了什麽,哪怕他很快就從中跳了出來,還是難受了好幾天。
一開始。
他聽到徐鳳志這個名字就擔心自家小姐與徐鳳志關系的變化。
在聽到歐陽對徐鳳志評價後,他心裡隱隱不好的感覺越發強烈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個人。
可是見到後。
說實話他更不喜歡徐鳳志,十分的不喜歡,見徐鳳志得時候仿佛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以屍為食的禿鷲,那陰沉的目光,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獨特氣度,連看人的目光都死氣沉沉的,簡直就是視一切為行屍走肉,不動的時候仿佛連他自己都沒用一絲煙火氣。
這種淡漠生命與桀驁不馴糅合在一起的感覺,讓小九十分的不舒服,在加上歐陽舉手投足對徐鳳志遠超一般關系的親近更是讓他嫉妒的發狂。
猶記得剛來警察局的那晚,他和歐陽相談甚歡的熱鬧,無所顧忌理所當然的神態,尤其是歐陽毫不掩飾的欣賞。
頓時讓他有種深深的危機感,就想這裡面會不會有歐陽的態度在裡面,歐陽安排徐鳳志是不是要代替自己,那時候爆炸案剛剛發生,仔細詢問過程後,突然就有了一種大膽而狠辣的想法,於是他沒有經得歐陽同意,就將臨時勾畫的一個想法大膽實施……
這就是他派發給徐鳳志任務的由來,後來雖然補救了,也把這件事情告訴歐陽,同樣也就有了歐陽那句“太冒失了……”的評語。
後來歐陽沒有追究,還讓他竊喜了許久,並沒有意識到歐陽對他已經越來越失去的耐心,他並沒有完全領悟到更深層次的危機,反而變本加厲的對徐鳳志他們展開調查,雖然調查的結果並沒有多少實質性的東西,可這件事情依舊是他私自做的決定,歐陽依舊不知道,等歐陽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是李峰吳燕被借刀殺人之事實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