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志想過一個可能,四個雄心勃勃的大帥一死,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一定會借著為幾人報仇的理由來瓜分暫時出現的權力真空,甚至不惜發生武力衝突。
可惜一連三天了,除了緊閉的軍營大門,並沒有一兵一卒來萬花谷接走各位大帥的屍體,甚至在大營門口連哨兵的影子都看不到。
4月13日夜裡九點,萬花谷斜對面一家臨街客棧二樓,於寂靜中悄無聲息打開一條縫隙,這條縫隙很小,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很難看出與周圍緊閉的窗戶有什麽兩樣。
隨著打開,隱隱有微弱的低聲交談傳出,今晚的月亮似乎躲進雲層裡,黑烏烏的沒有亮光,是以聲音也像是從黑暗裡出來一樣。
“小志,你說的那個人會來嗎?你又是怎麽判斷對方只有一個人!”
一個低沉的聲音說完,另一個聲音接著說道:“我也不知道,雖然對方殺人的目的不好說,可他既然是來殺人的,就不會只是殺人,要知道不管目標最後如何,總是要有一個結果的!”
黑布隆冬的屋子裡只有兩人說話的聲音,隨著視線的變化幾秒,隱隱約約只能看出四個形狀,房子不大標準的雙人間,此時床上躺著兩個,剩余兩個一個在門口,聽著門外動靜,另一個也在後窗戶邊,順著縫隙密切注意著大街上的動靜。
“殺手有著明確的目標,除非不出手,既然已經做了,確定目標生死就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不然他如何向雇主交代!”
被稱為小志的自然是徐鳳志了,只聽他繼續解釋道:“至於殺手的具體人數,依照其縝密的思維,一擊必殺的謀算,不管從那個方面判斷這種精密的設計都不是一個人能完成,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具體的執行人只有一個。”
“可是我們守在這裡有必要嗎,你也說了這個人心思縝密,不會想不到這是一個圈套吧!”劉金龍小心翼翼翻著身。
“都三天了,按理說這個人早該出現了,也許他已經發現了我們!”
“選擇在這個時候殺人,就是想要嫁禍給我們,因此這個人必須揪出來!”
徐鳳志不緊不慢說道:“而且天氣越來越熱,屍體味道也越來越重,要是在拖延下去,很可能會發生瘟疫,你懷疑他發現我們,我覺得說不定他此時就隱藏在四周,所以給我們得選擇不會多,要麽他自己堅持不住跳出來,要麽……金龍大哥,假如他真的在周圍,你說此時我們去焚燒那些屍體,他會不會出來搶奪呢?”
劉金龍搖頭道:“我覺得不可能,可能對方只是單純的殺人,你想那麽大威力爆炸,即便想想都知道結果,再回來確定一來是風險大,二來完全沒有必要,可能他在意的只是這個過程。”
“你是說他可能是復仇!”
“不錯,如果是雇凶殺人,雇主肯定會有要求的,可是根據之前判斷,炸彈是被隱藏在燈具裡的,表面上看,炸彈的威力很大,可實際上不見得和四個大帥都有仇,你不覺得這一點很矛盾嗎,要殺就殺,為什麽四個一起殺,所以我覺得他一定是沒有更好的辦法,反正一個也是殺,四個也是殺,既然機會難得所以都殺了!”
隨著劉金龍推測,幾人腦海裡瞬間出現一個畫面,尤其是想著其中三個大帥被連累的可能,張大虎頓時被殺手心底的狠辣驚醒,忍不住哆嗦了下。
開始他的心態時而放松,時而緊張,但是因為劉金龍得推測,眼神立馬變的更加專注!
因為這種狠,
似曾相識。 他的記憶也不由自主回到劉金龍怒殺老警察的那晚,當時劉金龍展現出來的就是這種狠,是對仇人不顧一切誓死都要滅殺的怒氣與怨氣積攢起來的恨。
劉金龍殺老警察是因為姐姐被欺負,而他呢,張大虎不由想到,他的身上可能也背負著濤濤般的血海深仇,不然他殺一個也就夠了,何必連其它三個也殺,絕對不是牽連,這分明是怒火的延伸。
張大虎就這樣出神的望著客棧二樓窗戶下的寂靜街道……
和白天不一樣,夜晚的金誠縣在新式燈火裝扮下,猶如披上了一層華麗的外衣,只見遠近燈影朦朧的交織,倒是別有一番味道,只是這一番繁華的景象,卻因為連日的動亂瞬間變的蕭條起來。
尤其是越是靠近商業街,哪怕才九點,但是往日那人頭攢動,燈火闌珊,隨即被熄滅的燈火和乾淨的街道完全取代。
就在三天前,徐鳳志和兄弟們已經正式成為警察局一員,為了安全歐陽特意將徐鳳志幾人安排給自己的心腹小九手下,雖然只是初次見面但是徐鳳志對小九印象極為深刻。
可能是警察局特殊的歡迎吧,於是徐鳳志四人就有了眼下這個特別的任務。
根據小九判斷,殺手可能去而複返,因此徐鳳志幾人目標也就明確了,就是以屍體為誘餌,等待幕後黑手的出現,並且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將這夥殺手得老巢找見,對於這一點也是與徐鳳志不謀而合,徐鳳志才接下來,可是一連三天,對手仿佛真的對屍體不感興趣徹底消失一樣,這樣一來徐鳳志反而有些擔心,炎熱夏季,屍體腐爛,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還會發生瘟疫,就是基於這一點,徐鳳志打算,如果今晚對方還不出現,就將屍體拖出城外燒掉,哪怕任務完不成也不打緊,畢竟和全城百姓的安危比起來,一次的失利不算什麽!
隨著時間的推移,幾人的心越發提到嗓子眼,尤其是徐鳳志,和酒館那晚清理痕跡時候的亢奮一樣,再次準確的出現,徐鳳志忍不住說道:“大家小心點……”
“怎麽了!”
三天的高度戒備,畢竟不是前世巔峰,盡管徐鳳志經驗足夠豐富,還是有些吃不消,何況是沒有經過正規訓練的幾人,表面上看沒什麽,但是精神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無法踏實安睡的環境裡,眾人不僅要小心翼翼應對可能發生的情況,更是要保持旺盛的精力,不然敵人沒有倒下,自己先倒下了,那樣也意味著任務失敗,反過來,如果敵人來了,自己沒有體力,更是危險了。
所以越是最後,才越難熬,此時劉金龍就是這樣的狀態,一邊是焦灼的等待,一邊是期望任務早點結束的患得患失,有興奮也有擔心,總之各種情緒交織下,劉金龍就像是被放在兩塊燒紅的鐵板中間被無形的力量來回擠壓,一會兒緊張,突然又放松,可是不等放松突然又緊張起來。
就在這不斷拉扯中,幾乎要堅持不住時刻,輕微得腳步聲突然踩碎夜的寂靜。
張大虎就守在窗口,所以看的清楚,不用徐鳳志提醒,就在劉金龍一驚而起的時候,清楚的看到一條敏捷的身影電射而至,看著來人,張大虎忍不住瞳孔一縮,來人的速度很快,身手極為敏捷,遠遠而來,宛如一片樹葉飄落無聲無息。
哐啷一聲,不等搖擺的後窗戶停止,張大虎後退半步,輕輕一躍就上了窗台,後窗台雖然狹小,對於人高馬大的張大虎確實有些為難,不過張大虎並沒有在窗台停留的打算,只見他腳尖剛挨著窗台,整個人已經頭上腳下到了窗外,眨眼就跳落到四五米地下,接著翻滾著卸去力道,站起來就向黑影撲去。
看著張大虎從開窗到追擊隻用了不到三秒,殺手也不禁愣了下,像是故意在等張大虎一樣等了下,很快就反應過來,可能他也想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真的沒事嗎,見張大虎安然無恙的站起來,這才從容繼續向前。
同時一把鋼刀已經拿在手上,臨行前還對飛速而來的張大虎笑了笑,這才幾步衝進萬花谷,跟著走進臨時放置屍體的木板前,這人也沒有仔細看,手起刀落就將其中一具屍體腦袋砍了下來,噗呲飛濺的血線裡,頓時印出一雙冰冷而無情的眸子,只是很快又被夜色吞沒。
驀然轉身,望著高大威猛背後逐漸消失的光線,只聽張大虎沙啞而低沉的說道:“你……跑不掉的!”
“………哈……哈……哈………”
殺手一愣,突然冷笑三聲,“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雜魚,咱們做的事情你們可比不了,聽我一句勸你們還是乖乖回去吃奶吧,免得到時候輸的連褲子都丟了又要哭鼻子了。”
或許是還想奚落幾句,就見張大虎手裡突然多了一把手槍,殺手一看頓時嚇壞了,此時殺手右手拿刀,左手提著鮮血淋淋的人頭,在拿槍已經來不及,頓時喝罵一句,轉身就跑。
本來冷兵器對抗,而且也到了關鍵時刻,沒想到熱兵器反而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可想而知殺手的心裡陰影面積是何等之大,也憋屈到了極點,心裡直將不按常理出牌的張大虎罵了個狗血淋頭,憋屈的時候,後背不禁發冷,心想要是張大虎落地的一瞬間選擇開火,自己如何也完不成老大交代的任務。
同時他也猜想,可能這一切都是張大虎故意為之,只是一直沒有響起的槍聲,徹底讓他迷糊了,聽老大說這些人似乎是警察出身,而自己是匪徒……
或許以前不是,現在是了,畢竟一口氣連殺四個掌權的大帥,哪怕這次沒事,但是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浪跡天涯。
一想到,警察和匪徒天生對立,殺手也連連感歎,不管如何,老大這次還是衝動了。
或許是被張大虎突然來了這麽一下,真的嚇壞了,殺手在衝出萬花谷後院的時候顯得狼狽到了極點,跌跌撞撞臉色也慘敗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