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吊打一樣,本來在很遠,突然就被拉倒近處,以為結束了,馬上就是一頓劈頭蓋臉沒有來由的狂轟亂炸,按理說學費交了,也該知道點,可到頭來什麽也沒得到,空歡喜一場,就一個回合,劉金龍心裡就七上八下,和坐過山車一樣。
心裡想著,不是打劫嗎,怎麽又扯到警察上來了。
至於徐鳳志說的那些話,好聽極了但是他從來沒有那麽想過,因為他是主動被抓的壯丁,因為發過誓,大仇不報,終生不歸。
所以他被抓丁,當警察,心裡陰謀的也是想著如何弄死老警察報仇,從來沒想過穿上這身衣服,盡一個警察該盡的義務。
所以劉金龍腦袋裡一片懵逼,打劫就打劫,和做警察有關系嗎,還凶殺案和這裡有關,如果有自己怎麽不知道。
他只知道夜裡出現一夥不法之徒,傷了方大帥好多手下,要不然他怎麽會被大半夜叫起來去打探消息,雖然因為機會來了,報了仇,誰知道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有家不回,特麽的非要活的不耐煩了,打劫賭場,在縣城乾這樣的買賣,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
真後悔,出門怎麽就不看看黃歷,遇到這煞星真特麽晦氣。
正想著,徐鳳志就將賭場的木質大門,晃蕩一聲推開。
見徐鳳志已經走了進去,劉金龍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咬咬牙還是跟了進去。
接著是劉金龍介紹新加入的小警察陳冬,一看真是賭坊,忙落後一步問道:“虎哥,真要做啊!”
“放心吧,心裡有數!”他雖然知道陳冬緊張,但並沒有開導的意思,“不過一會兒動手的時候盡量小心一點,隨便點不要讓裡面的人看出破綻。”
“明白!”仿佛吃了定心丸,隨後兩人也進了大通賭坊。
大通賭坊是金城縣一家中等規模的賭場,高峰期可以同時容納四百人,不過此時已經十二點多了,隨著人流來來去去,雖然稀少了不少,但也有一兩百。
因為隻此一家別無分號,即便過了點,依舊賭客盈門,賭場上下裡裡外外,盡是穿各種衣服的賭客還有吵鬧的喧嘩聲,僅從衣著上就能判斷出地位高低,但是來這裡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就是賭鬼。
迎著撲面而來的各種古怪味道,劉金龍還看到在這群賭客身邊不時有身影穿梭,看著對方腰間鼓鼓囊囊和銳利鷹隼般的目光,劉金龍更擔心了。
在這裡動手,就是禿子頭上找虱子,雖然成功了收益很大,但是收益和風險共存,那些眼睛金光閃閃閃的漢子就是最好的證明,只要一動手這些人就會纏上來,即便不近身也有機會開槍,只要槍聲一響,距離賭場只有幾裡遠的錢大帥的人馬很快就能增援過來,到時候別說收益,在大部人馬壓迫下,自己這幾個人只有狼狽逃竄的份。
而且賭場打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根本沒有這麽高的的警惕性,所以這場謀劃根本沒有可行性,劉金龍一味地阻止就是這個原因。
先不說打手和軍隊,賭場還有這麽多賭客呢,即便打手軍隊不堪一擊,難道連這些賭客也不放過嗎,可能嗎,想想賭客背後的關系,根本就不用想,所以賭場一是不敢打,二是涉及到的關系比較複雜,打下來容易,但是後續的事情比較複雜。
大通賭坊的賭客身份複雜,各方勢力都有,殺死這些賭客容易,但是之後的反彈也十分巨大,因為你不了解這些賭客身份到底是什麽,有多少是來賭坊一擲千金,
又有多少是帶著其它目的來的,殺人痛快了說不定就惹了厲害的,反而會弄得得不償失。 所以想要拿下賭場,幾個方面需要綜合考慮。
說白了就是要處理好打手,軍隊,以及賭客這三者之間,甚至背後牽扯到的複雜關系。
“難道他真有辦法!”
劉金龍懷疑徐鳳志是不是有了通盤的考慮,但最終還是搖了搖腦袋,太複雜了即便知道可以打掉賭場,但是考慮到事後的反彈,也不能。
要是簡單,金城縣也不會隻此一家賭場了。
同時他似乎看到了徐鳳志得猶豫,不由得松了口氣,看看實際情況也好,免得你徐某人覺得我劉金龍阻止你是在嫉妒,眼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嫉妒,是真的沒有辦法。
雖然心裡還是酸溜溜的,但是想通了一切的劉金龍又輕松無比,同時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徐鳳志真的選擇動手,一旦局勢失控,他到底要從哪方面動手,才能將局勢控制下來。
對於劉金龍想法,兩世為人的徐鳳志怎麽會不知道,忍不住想到,會不會自己逼迫的厲害了。
怎麽講呢!
畢竟對劉金龍不熟悉,貿然真誠的邀請,要是把人家嚇跑了,哪裡去找這麽好的幫手,畢竟誰聽到大半夜打劫賭場,第一想法肯定是瘋了,所以正常辦法是不行的。
所以耍了個心眼,並沒有把要做的事情交代清楚,而是雲裡霧裡到了目的地才把真實意圖顯示出來,造成既定事實,過濾一切,一下讓劉金龍到了必須選擇的地步,隨後劉金龍還是因為鄉情留下來幫助,徐鳳志猜測,可能也有些報恩的原因。
劉金龍殺老警察,如果沒有徐鳳志張大虎在場,不見得就有這個膽子,即便殺了,他如何面對剩下的同事,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角落悄無聲息暗殺,可要能打的過老警察。
事實,他要是能打的過早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機會不是等來的,而是促成得,正是因為突然遇到徐鳳志張大虎,加上各種鋪墊一切水到渠成,所以看成是在徐鳳志張大虎幫助下報仇也不為過。
不過進了賭場,徐鳳志有些後悔,這裡太危險了,不該讓劉金龍還有陳冬參與進來,不過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仔細盤算了下,好戲正式開場。
劉金龍以為徐鳳志沒有計劃,其實劉金龍錯了,徐鳳志是有計劃的,只不過沒說罷了,而在整個環節裡,賭場是最關鍵的。
可能全城都出事了,都不會有人在意,但是賭場出事了那就不一定了。
就像是劉金龍想的那樣,徐鳳志也知道這些賭客身份背景複雜,不然他打這裡幹嘛,就是看到了這複雜關系背後牽扯的利益。
還有一點劉金龍沒有想到,金城縣隻此一家賭場並不是偶然,不然不會沒有別的賭場,這一年他也打探過,新的賭場不是沒有,但是風光幾天很快就消失了,為什麽像是有一隻無形大手在操縱著一切,為什麽那些賭場做不到大通賭場規模,為什麽賭場叫大通而不是其它。
工商業,賭場,青樓,大煙館,軍隊,警察局,表面都不一樣,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和錢有關系,倘若沒有錢,這些單位瞬間就能癱瘓,仿佛久病成疾的病患需要不斷的吃藥才能維持下去。
錢就是治病的良藥,想到這裡徐鳳志陷入了沉思,在賭徒孤注一擲的吆喝,和輸錢的咒罵聲中,並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明明感覺抓住一條線,可是突然就斷了。
“公家辦事,請不相乾的人馬上離開,虎哥清場,不服者殺,滯留者殺,有膽敢阻撓咱們辦案的,不要給我面子,統統刹無赦!”
聲音如同遙遠而來,瞬間就被各種吆喝聲浪掩蓋。
可這句話宛如男人闖進女澡堂絕對有靜街的效果,就是連跟著的張大虎都沒有想到徐鳳志會突然發難。
他嚴肅的面容,殺氣騰騰的口氣,真的有一種生人勿近公事公辦的壓迫,這種壓迫感瞬間讓眾人進入狀態。
但是說是說,誰也沒有動作,畢竟這裡是賭場,說一些威脅的話,也是想殺一殺這裡的烏煙瘴氣。
俗話說不是猛龍不過江,賭場聲名在外,面對賭場這個龐然大物幾個人還是顯得微不足道,但是幾人更沒有想到,徐鳳志不僅僅是猛龍,還是一條真龍。
“下注!下注!”
“押大!”
“押小!”
“我押五十!”
“一百!”
“徐老三你他娘的還有錢嗎?”
或許是看到張大虎沒有動手,賭客們也只是心裡一突,見徐鳳志是個毛頭小子,更加變的肆無忌憚。
不過也接受了一些信息,似乎是警察局發現了一些線索,只是敢來賭場好大的膽子。
賭客們比百姓見得多了,自然知道一旦和警察扯上關系,有理也說不清楚,說是線索,說不定又是要好處的借口,說白了還是錢, 既然是錢,對於賭場來說,就不是問題,賭場以前也處理過這樣的事情,無非是花錢買平安。
“難怪我連輸十幾把,原來是來大姨媽了,我就算著日子,也該來了,沒想到早不來玩不來,偏偏這時候來,真是晦氣,錢爺你就行行好,趕緊把人打發走,我好回回本,說不定人走了,我還能大發利市呢!”
賭客說白了還是市井之徒,損起人來真的讓人沒話說,更別說說話的還是一個女人,女人在賭坊不奇怪,奇怪的是看打扮女子已經是嫁為人婦,依舊混跡賭坊。
對於這種女賭鬼,徐鳳志也懶得計較,但是被人比做大姨媽,這就真的過分了。
徐鳳志臉色陰沉的可怕,他說過不服者殺,他可以忍受女賭鬼謾罵,但是把此時他扮演身份套進去,要是真的殺了女子也說的過去。
為什麽?
按照邏輯,他是警察,來辦案的,根據線索,只要目光所及統統都有嫌疑。
女子不配合也就罷了,還出言諷刺,含沙影射,這是對警察的侮辱,是對金城縣警察局的公然挑釁和蔑視。
關鍵要記住,這裡可不是法治社會,這個時空正處於軍閥亂戰,公理,公平,法律,法理,都不存在的,這是個危險的時代,更是武力至上的時代,哪怕沒有徐鳳志杜纂的這身皮,就算徐鳳志善良了,在這個年頭死的人就少了?
如果這個理由不夠,還有別的理由。
可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但是一個好的理由可以成為殺人的借口,如果運用的好了,還能起到一定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