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本來也想采取一些措施,可是終歸還是要人執行,可是關鍵就在這裡,當下也就四個人,所以陳冬乾脆什麽也不做。
總比出現差別四處補救好,另一方面是考慮這些人被自己四個人壓的有些狠了……
想到這裡陳冬後怕不已,四個人做下這樣的大事,說出去一定沒人相信,而且整個過程都在壓著對方,而且還是雙方人數對比巨大的情況下,如果之前有人這麽說他一定不會相信,可是道聽途說和親眼所見那種感受是不一樣的,仿佛得到某種期盼已久的滿足,同時被巨大的意氣風發包圍,再也看不起天下任何人任何事。
要說開始加入這群人還有顧及,但是面對結果,那種離開的心思徹底沒有了。
後怕的是幸好,這就是一群賭徒,一群自私自利單打獨鬥沒見過世面欺軟怕硬的農民,此時他也明白為什麽徐鳳志一直強調警察,這不僅是偽裝的身份,關鍵是面對政府部門,對百姓天生就有一種無形的威懾,試想下如果沒有這層身份,面對的不是農民一樣的賭徒,事情也不會那麽超乎想象的順利。
但總得來說成功就是好事。
陳冬此時心情說不上好壞,所以即使被打斷,也沒有生氣,聽說話的內容,反而對說話之人產生了興趣。
同時數了數人數,到底還是有七八個人跑了,不過這都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不過這個過程中他一直都在打量說話的賭徒。
讓大家原地休息,這才問道:“剛才的話誰說的!”
其它年輕賭徒都低下頭,唯有一個抬了起來,只是沉默的看著陳冬。
“你要是有什麽想法,不如說出來聽聽,說的好了都好商量!”
陳冬老辣的說道,每一個字語氣似乎都在為對方考慮。
年輕人難免沉不住氣,有時候會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衝動下會忘記潛伏的隱患。
但是這個年輕人沒有,從開始到現在也只有提出那三個街道的名字。
大通賭坊,看著陳冬把人帶出去,徐鳳志忍不住松了口氣,人流一分頓時壓力小了不少。
張大虎問道:“首惡,隊長你說的是這些人嗎?”
徐鳳志搖頭:“當然不是了,除了首惡,這裡只能有十分之一能活,剩余全部都要死。”
張大虎故意提高嗓門:“一個不留!”
徐鳳志重複道:“留下做什麽,隱患嗎,我告訴你你要敢保證這些人不找麻煩,老子就當沒有看到。你敢嗎?”
一聽除了首惡,只能活十分之一,賭客們算了下,除了剛才被帶走的,能活得機會太渺茫了,十分之一,換算下也就十來個的樣子,這是二桃殺三士啊,相信就算別人不動手,為了能活下去,自己人就能打起來。
賭客們接受不了,立馬高聲喧嘩起來,這一夜擔驚受怕,好容易有了希望,不能就這麽斷送了。
徐鳳志又道:“而且這些人,必須每人一萬大洋,否則免談!”
這句話徹底把賭客們逼上絕路,機會本來就渺茫,還要面對高額贖金,真的沒有活路了。
“狂妄!”
“無知!”
“簡直癡心妄想!”
賭客們沒有了活得希望,徹底鼓噪起來。
“錢都在地上,自己去揀,不過我可告訴你,你可仔細了,哪裡可有鄙人一份,多了你要奉還,要是少了可別管我要!”
“對對對錢在地上自己去揀!”
“沒錯,
少了咱可不管,不過我記得來的時候可是帶著兩萬大洋,即便是交一萬出去,是不是他們還要拿一萬給我!” “沒錯,兄弟你算的不錯!”
“兄弟,你這招空手奪白刃使得真是爐火純青啊!”
徐鳳志砰砰連開兩槍,氣急敗壞道:“你們想活命,還想賴帳,這錢是髒款,既然是贓款,那就要充公,充公明白嗎,包括你們的贖金,都要充公的!”
一個賭客氣不過,大聲道:“放屁,那是我們的血汗錢,憑什麽你要充公?”
旁邊有人提醒:“小心啊,這人殺人不眨眼!”
說話人也是豁出去了:“說是來辦案子,結果死了這麽多人,有一點辦案子的樣子嗎,有本事他就殺光,一毛都別得到!”
“隊長,你看……”似乎有些騎虎難下,假忙說道:“不如……”
徐鳳志氣不打一處來:“殺人怎麽啦,這怪我嗎,老子來的時候,難道沒有說清楚,閑雜人等有事回家,不服者殺,滯留者殺,無故阻攔者殺,你們聽不懂嗎?”
賭徒們有的只是後悔,這孫子似乎真的說過。
“老子好心好意,怕你們受牽連,可你們一副與賭場共存亡的姿態,還一個個嘲笑我不自量力,雞蛋碰石頭,各位現在真的雞蛋碰石頭,就想後悔別說是門了,連窗戶都沒有!”
這下真的悔的腸子都青了,可是他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一個個真的有後悔又著急。
可只聽徐鳳志不依不饒道:“實話告訴你們,老子今天目標就是錢爺,如今錢爺跑了,老子怎麽交差,要是上峰怪罪下來,老子怎麽辦?”
賭客們第一反應是,姓錢的居然跑了,有相當一部分人沒有反應過來,自然反駁著:“那是你的事情,你想怎樣就怎樣,別來問我!”
到了現在,徐鳳志真的煩了這幫子賭棍,可是為了從他們身上榨取足夠的利益,不得不耐著性子繼續和他們博弈。
同時為什麽賭徒明知道危險還選擇留下來和賭場同進同退,錢爺知道事不可為卻決然的選擇跑路,此時看著賭徒們,徐鳳志頓時明白了。
同時也想明白了,先前動手前沒有想明白的關鍵點。
原來賭客與賭場本就是一個巨大的利益體,如果沒有足夠的利益,這些賭客怎麽會這麽死心塌地,這個利益結合體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錢爺也不怕這些人獨自跑路。
平常大家一起賺錢,但一有事大家蜂擁而上。
一聽此話,正中下懷:“可我就想殺人怎麽辦!”
賭徒們自然也明白處境,雖然已經意識道犯了主觀意識錯誤,不過因為錢爺的不負責任以及不作為,徹底讓賭客們轉變了心思。
錢可以給,但不能殺人,絕對不行,更不能胡亂拿人頂缸,至於交差的事,您自己想辦法,不答應就不給錢,對不給錢。
面對賭客們傲嬌的提議,徐鳳志哭笑不得:“特麽的也不知道,你們是警察,還是我是警察!”
見徐鳳志終於不提打打殺殺,賭客們像是找到了春天,莫名的欣喜若狂起來,要不是徐鳳志在場,早就狂歡起來,那些隱隱約約隱晦的表情,對裝飾一樣的黑色和殘破視而不見的冷漠,可見他們在一個小時裡受到的壓力何等之大,差一點就達到極限,但依舊有接受的余地,可見徐鳳志對分寸的把握也是爐火純青拍案叫絕。
所以面對賭場為中心形成的這個龐大利益體,並結合之後談判得到的證實,徐鳳志不得不妥協。
既然這樣,原先的計劃就不能繼續進行了。
隨後把劉金龍也叫了過來,有些賭客也打探徐鳳志得底,劉金龍剛剛按照臨時發揮說了些,聽見徐鳳志叫他,知道有事連忙走了過來。
“怎麽了!”
看著徐鳳志嚴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連忙問了一句,他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同時大腦瘋狂運轉,大通賭坊一事之前,劉金龍心裡是有疙瘩的。
這人比較好勝,但是現在劉金龍雖然依舊想和徐鳳志比,已經只有純粹的競爭了。
不是學,不是模仿,是自信他一定能比徐鳳志做的好。
徐鳳志張大虎自然看出了劉金龍的變化,不過誰也沒有點透,在徐鳳志看來這是必然,在張大虎看來,劉金龍是好的,就是欠收拾,是那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類型,需要三天兩頭踩在腳底下來回摩擦幾次才行,防止他關鍵時刻胡來,為了保證他能正常點,只能采取重點關注。
這是從小到大的經驗,不要說有事,就是沒事也要隨時敲打。
其實劉金龍進入賭坊表現都很完美,畢竟是第一次乾這樣的大事,即便有些瑕疵,那也是情有可原,雖然他出場比較薄弱,但每次都極為關鍵。
劉金龍也順了一遍,見徐鳳志也不像是秋後算帳,畢竟他可是一來是就極力阻攔的。
而後又想到,我為什麽要怕自己做錯事,為什麽怕讓他知道,為什麽怕秋後算帳。
我又不是他手下,我怕什麽!
哪知道徐鳳志卻說道:“事情有變,這裡必須離開!”
劉金龍忍不住道:“狗子,這麽多東西都是我們的啦!”
徐鳳志忍不住一頓:“那,金龍哥你覺得我們每個人該分多少!”
劉金龍一時間沒有注意:“太多了, 我們只有四個人,怕不是有兩三萬大洋,不好分,不如先放在你那裡,用的時候在和你拿!”
徐鳳志沉默,張大虎繼續說道:“金龍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劉金龍道:“當然是回家了,虎哥我是農民啊,除了種地還能做什麽?”
張大虎知道這是人之常情,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說我去哪裡,你就去哪裡,還說以後一定跟我走呢!”
劉金龍看著張大虎,猛地一吸鼻子,依舊保持著燦爛笑容:“是啊,可是虎哥你之後能去哪裡,會做什麽,還不是要回去當百姓,咱們手裡也有錢了,回去就置辦些土地,以前盡給人當牛做馬,如今也做一回土財主!”
張大虎還想說什麽,徐鳳志先一步說揶揄道:“看看你這出息,這輩子也就只能當個土財主了,不過人各有志嘛,只是金龍哥,恐怕這次你要失望了,這裡錢是不少,但是我們也不會拿太多,不過你放心,你那份不會少的,大地主做不了,但是小地主還是可以的。”
徐鳳志沒有讓劉金龍繼續開口:“二樓第三間,那是錢爺的房間,裡面有隔間,隔間有二十多個小黃魚,四五千大洋,除此之外還有些槍支彈藥,不出意外的話這些東西都是咱們得了,金龍哥不要意外,也不要嫌少,畢竟這是大通賭坊,咱們只有四個人,殺人鬧事後,不僅自身沒有損失,還能得到一大部分補償,怎麽也算的上穩賺不賠的生意,金龍大哥想要解釋,事後一定說,現在真沒有時間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