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會議,我都沒有去參加。後來聽路西法說,華靜也沒去。
我待在住處,躺了一天。從華靜那裡回來後,我讓寂坐在床上,給我膝枕。
“寂,幾點了?”我迷迷糊糊地問。
“下午兩點了,無音。”寂有些擔心地看著我,“你沒吃午飯,肚子餓了嗎?”
“沒事。”我說完就閉上了嘴。
“無音,你身體不舒服嗎?”寂關切地問我。
“沒事。”我說。
“這一天,不管我問你什麽,你都說沒事,這樣我會擔心的。”寂說。
“沒事。”我還是這樣說。
寂讓我靠在她身上,從身後抱住我。
“靜以前也這樣對我做過。”我眼神空洞。
寂也不說話,靜靜地抱著我。
沉默了一會,我問寂:“寂,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磨滅自己內心的感情嗎?”
“一個人是做不到的,只有機器才能做到。”寂說。
“這樣的話,我就永遠無法擺脫華靜了吧。”我有點鬱悶。
“但暴君可以在最大限度上避免感情的干涉。”寂說。
“其實之前我就想問了,暴君和帝王有什麽不一樣?”我問,“不是並列的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寂說,“我是暴君之劍,不是帝王之劍。”
“那也就是說,如果我當時選擇的是帝王之劍,劍靈就不是你了嗎?”我問。
“是的。”寂說。
“可是,你們並不知道我會怎麽選,為什麽還要找我?”我感覺很奇怪。
“那只能是因為,兩個劍靈都喜歡你。”寂說,“但你選擇了我。”
“那另一個劍靈是誰?”我問。
寂沒有說話。
“看來你也不是什麽都知道。”我說,“算了,反正我原來也不感興趣。”
“但有一件事你應該會感興趣,暴君的軍隊。”寂說。
“Alpha白細胞秩序維持隊?”
“那是魔界的憲兵隊,雖然在那之後你也一直在使用這個名字,但是之後我建議你最好還是用這支軍隊原來的名字。”寂說。
“是什麽?”我問。
“禦劍部隊。”寂說。
聽到這句話之後,我很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那好像是……”
“對,魔界現在所謂的最高等的部隊,只不過是抄襲了名字而已。”寂說。
“那帝王的軍隊呢?神風騎士團?”我問。
寂緩緩點頭。
“那也就是說以前我生活過的關於禦劍部隊的東西,全都是冒名頂替的嗎?”我問。
“對。”
“好笑,太好笑了。”我開始狂笑,“為什麽要抄襲?難道是因為實力不夠,所以才報上一個比較厲害的名字威懾對方嗎?”
“這應該是人類世界上比較經典的一個作戰的辦法了。”寂說,“比起真正的實力,在思想上的攻擊可能殺傷力更大一些。”
“就算是這樣,那我之前叫‘Alpha白細胞秩序維持隊’的時候,為什麽他們還是響應了我的召喚出現了呢?”我問。
“他們不是聽到召喚才出現的,他們是感應到你才出現的。”寂說,“一支軍隊需要做到當指揮官下達一個指令的時候,迅速根據指令做出反應,還不需要考慮指令到底具體是什麽意思。”
“可是經過戰鬥我也並不覺得這支軍隊和我以前見過的其他軍隊有什麽不同。
”我說。 “禦劍部隊的戰鬥力是由指揮官的戰鬥力決定的。”寂說。
“果然是因為我現在的戰鬥力不夠嗎?”我說。
“還有三個神,只要向他們收取能量,你的實力一定會大幅增加。”寂說。
“我現在隻吸收了火能量,但我怎麽覺得我對冰能量的使用更加熟練?”我說。
“因為你其實很早就發現自己有特殊的體質了吧?”寂說,“你對冰能量的使用時間遠遠超過火能量,自然使用起來更熟練。就火能量來說,你是不是覺得火只能像燃燒彈這樣用?”
我點點頭。
“畢竟人類最初就認為火是用來取暖的。”寂說,“後來意識到火還可以用來燒。除此以外,應該也沒有什麽別的用處。”
“那實際上呢?”
“實際上火也就只有這幾種用處。”寂說,“但是就和你的冰能量一樣,冰本來也就只有化成水給人喝這樣的作用,那你現在是怎麽做的?”
寂幫我數數:“瞬間冷凍,附著在劍上增加攻擊力,製作出各種形狀的武器……”
“呐,你看光是能數出來的就有這麽多。”寂說,“如果對火能量有其他的想法,也可以運用得更加熟練。”
我想起了華靜。
“那靜她應該對火能量使用更熟練吧。”
“這點是肯定的。如果你和她都用火能量對抗,雖然說你的火能量比較強大,但是最終失敗的可能性會比較大。”寂說。
“那怎麽不一開始就讓我先去找冰神呢?”我問。
“你根本沒有讓我提出過建議,直接就照著陰界說的做了。”寂說,“不過我覺得他們應該也有考量,如果讓華靜得到純正的火能量,對我們來說更為不利。”
“那下一個怎麽不去找冰神呢?”我問。
“下一個目標已經確定了,是雷神。”寂說。
“那就隨便吧,反正目前就算被他們拿到冰能量也打不過我。”我說。
一時間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
“對了,當時查爾斯並沒有說要攔著我奪取他的能量啊。”我突然想起來了,“即使我跟他說我要把他殺掉。”
寂沒有回答。
“寂?”我坐起來回頭看,寂已經睡著了。
“照看我一天,也累了吧。”我讓她躺平,“先休息一下吧。”
我俯下身,近距離看著寂。她一動不動,像一個玩偶。
“睡吧。”我起身離開了。
雖然寂目前沒法給我解答疑惑了,但這個問題並沒有消失。“就算是神也不可能輕易揮霍掉自己的生命。”我想,“他到底為什麽會這麽做呢?”
我找到路西法,他在會議室門口靠著。
“嘿,李無音,上午一直在房間裡啊。”路西法開玩笑,“聽說寂陪了你一上午,是不是在房間裡做什麽事呢?”
“嗯,是啊。”我說。
“誒?真的?”路西法反而吃了一驚。
“假的。”我說。
“切,虧你能這麽淡定地說這些話。”路西法說,“不過我現在不跟你開玩笑了。撒旦大人跟耶穌舌戰,閻羅和天帝互掐,現在好像還在爭吵。”
我聽了聽會議室裡的聲音,果然吵的不行。
“反正就是關於能量的,接下來你肯定還是要和神風騎士團爭奪為數不多的純正的能量。”路西法說,“當然前提條件是你願意幫助我們。”
“到目前我也沒打算拒絕。”我說,“可是我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決定把我的問題告訴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路西法說,“也許我們並不一定需要真的和他們互相傷害。”
崇曦和耶穌罵罵咧咧地出來了,我都不想吐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路西法,進來。”撒旦說。
“無音也進來吧。”玉忌說。
“有什麽事嗎?”我問。
玉忌想了想:“你看到剛才崇曦和耶穌的樣子了嗎?”
“簡直看不出來是個領導人。”我說。
“嗯……這是有原因的。”玉忌說,“關於能量的事……”
“把我叫來幹嘛?直接說吧。”我說,“不廢話。”
“那我就直說了。”玉忌說,“下一個是雷神。關於雷神,其實並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樣。”
托兒,那個大胡子大叔。
“不是那樣的,呃,怎麽說呢,可能你們不會相信。”玉忌說,“甚至,雷神不是一個實體,只是一種現象。”
我一時間有點難以理解。
“雷神之前曾經想挑起戰爭,結果失敗了,被六界合力鎮壓,長期剝奪神格,所以現在掌管雷能量的只有雷天使。”玉忌說,“這次我們希望你們能像上次一樣成功完成任務。”
“簡單,兩種能量還打不過一種能量?”我笑笑,“直接殺了就可以了。”
撒旦聽了微笑,玉忌臉色卻有些難看。
“無音,暴君之劍已經開始影響你了。”玉忌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有嗎?不是你們告訴我,要殺了神才能得到能量嗎?”我說。
“但如果是以前,至少你不會像現在這樣,出口就是殺吧?”玉忌皺皺眉,“感覺有點不一樣。”
“我倒是覺得李無音很有當惡魔的潛力嘛。”撒旦說,“你不如跟著我一起,到冥域當將軍。”
“我現在可是暴君,是一個君主,憑什麽要給你當手下?”我不屑地說。
“君王就要這股傲氣。”撒旦說,“你是個人才,沒必要在我這裡受氣。”
“恕我直言,以後也許我可以讓你給我當將軍。”我說。
“哈哈,好,那我就等著。”撒旦大笑,“這麽狂的小鬼很久沒有見過了。”
“那麽不改變計劃,殺死雷天使,奪取能量。”我說,“這樣可以嗎?”
玉忌眉頭緊鎖地點點頭。
“那你去吧,年輕的君主。”撒旦說。
我走出會議室,剛出門就一下子蹲下來。
“我,可能真的被暴君之劍影響了。”我想,“太可怕了……”
“這是你一直想要的。”大腦裡一個聲音說。
“是我想變成這樣的嗎?”我想,“雖然好像是……”
“你忘了你是怎麽跟我說的嗎?你不是說不一定需要殺死她也可以得到能量嗎?”路西法突然出現,拽著我的衣袖把我拉起來。
我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大聲說:“我還有問題。”
撒旦用意不明地笑了。
“什麽問題?”玉忌問。
“雷神,現在是什麽身份?”
會議結束之後,我回到住處。剛開門,一個黑色的身影飛過來:“無音,你到哪裡去了?”
“哎,等等……”我猝不及防被撲倒,果然是寂。
“我醒來發現你不見了,還以為……”寂的眼睛裡充滿淚水,“我剛打算出去找你,還好你回來了……”
“呐,就在陰界裡,不用這麽擔心吧?”我擺擺手,“就是去開個會……”
“可是我好擔心!”寂毫不留情地把眼淚蹭我身上,“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因為你在睡覺,我不想打擾你休息。”我說。
寂抬頭看我。
“有……有什麽問題嗎?”我不明所以。
“無音,是在關心我嗎?”寂抱住我,“真好呢。”
“怎麽突然這樣?好了,不把睡覺的人吵醒是基本禮儀吧?”我摸摸她的頭,“下次我會注意的,離開之前向你報告,好嗎?”
“不用了,我還是對無音很放心的。”寂搖搖頭,“你隨意吧,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過了一會,我說:“寂,你打算趴多久?”
“想一直這樣做。”寂說。
“但是,如果一直這樣……會著涼的吧?”我說,“畢竟地面有點涼,你不要緊吧?”
“反正無音在我下面,要著涼也是你先著涼。”寂調皮地眨眼,“無音,如果我像這樣撒嬌,你會討厭我嗎?”
“會啊。”我說。
“什麽?”寂嚇了一跳,“那我要趕緊……”
“哎, 開玩笑而已啊。”我感覺心情好多了,“你的這種性格,我也不討厭。”
“總是開玩笑,這點我倒是很討厭呢。”寂給我一拳,“去死吧!”
“好,那我死了。”我故意裝死。
“無音大笨蛋,脈搏都還在,也敢說裝死?”寂摸摸我的脖子。
這種程度,只要用冰能量就可以掩蓋。
“無音?”發現我的身體冷了,寂有點驚訝,“你還是在騙我吧?”
我決定這次陪她玩久一點。
“無音?”寂慌了,“你醒過來啊!”
寂手足無措,開始用力搖晃我:“快點,別裝了!”
我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寂流下眼淚:“無音,我不是故意的,那一拳只是開玩笑,我不想真的打死你啊!”
我想結束了,但等到全身恢復還要一段時間。
我感覺到寂跪在我旁邊,緊接著一股熱氣靠近我的臉。
“無音,醒過來吧。”寂用嘴把能量注入我體內,迅速充滿我的身體。這種能量遠遠超過我的冰能量,更加猛烈也更加強大。
我結束了裝死,寂抬起頭,眼淚滴在我臉上。
“無音,對不起……”寂似乎真的以為我剛才快死了。
我坐起來,寂的眼淚流進嘴裡,有點鹹。
“我不要你的眼淚,我要你的笑。”我抱住她,“不要哭了,我沒事。”
寂哭得更厲害了。
“對不起,我應該道歉。”我真心地說,“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做了。”
“嗯。”寂緊緊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