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月上柳梢,夢仙等人終於收拾好了殘局,才浩浩蕩蕩地回了暖玉閣。
回去之後,夢仙和邵思煙原本想立即把暖玉閣的所有姑娘喊出來,沈悠卻搖搖頭阻止。
“如果對方真的想要有什麽動作,大概咱們還沒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下手了。現在動作無異於打草驚蛇。”
“可是我怕她跑了!”夢仙有點著急,道:“萬一她畏罪潛逃了怎麽辦?”
“就算跑了,我也有辦法追到她。就怕……背後另有其人。”沈悠皺著眉頭,細細思索,“我們可以分析一下,藥是春風一度不假,但是顯然下毒的人並不知道如何使用它,所以錯放進了酒裡。那麽……假如這個人是聽人挑唆呢?”
夢仙忽然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對了,那酒呢?有沒有查出是誰買的?”
“哪有那麽容易,”沈悠苦笑道:“每日買酒的人眾多,我的人也是費了一番功夫才打聽到的確有暖玉閣的人買了酒。但是對方印象已經很模糊,隻說似乎是個丫頭打扮的人,這院兒裡丫頭那麽多,總不能一個一個抓來問吧。”
“也是,”夢仙失望地摸了摸鼻子,“而且如果是姑娘穿了下人的衣服,誰也不好說是怎麽回事。誒,不對啊,做壞事難道不應該神秘一點,喬裝打扮一番才是嗎?”
“捂得嚴嚴實實得反而會給人留下印象,事實證明,像犯人這般正大光明反而效果是最好的。”沈悠歎了口氣,又道:“這也就能看出,對方的確是肆無忌憚。”
“那麽這條線索就相當於斷了啊……”夢仙頭痛地按了按額角,“那麽按照剛才推斷的,背後挑唆的人有什麽目的呢?是毒殺某一個人……或者……”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為了暖玉閣?”
“怕不是為了搞垮暖玉閣才想出的餿主意,無論這次受害者是誰,只要出了這種事情,暖玉閣的聲譽一定會受到影響。”沈悠肯定道。“既然這樣,明天就靠你了!”沈悠拍了拍夢仙的肩膀,又恢復了不正經的神色。
夢仙鼓起了小臉,一臉怨念,“我這才剛上崗,有你這麽使喚小師妹的嗎!不跟你玩了!睡覺!”說著就扭頭上樓回房間了。
沈悠哈哈大笑起來,末了,向一邊候著的邵思煙四人招了招手,輕聲道:“這幾日你們跟著小主子,保證她的安全。這個時候一定不要再出事端。”
“是。”四人乾脆領命,行禮退下。隻留下沈悠一臉沉靜地望著遠方,久久不語。
他還在等他,自己一定要撐住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夢仙早早起床梳妝。暖玉閣的姑娘也照例由邵思煙領著過來問安。
“咦,怎麽少了兩個人?”
“慕情姑娘,夏槐姑娘昨日回來之後就一直有點不太舒服,我們剛剛去敲了她的門,卻無論如何都沒人回應……”
“沒有回應?你們進去查看了嗎?”
“沒有……”
“為什麽不進去查看?撞門進去也行啊。”
說話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低下了頭,“這個……昨天有人怕她出事,就撞門進去,結果被她訓斥了一通,兩個人當場絕交了哩。”
“我們……我們就不太敢……”
“壞事了!”夢仙急忙起了身,氣急敗壞道:“你們這些傻姑娘!出了這樣事情怎麽不早點通知我!”
說完便領了邵思煙四人急忙向著夏槐房間走去。按照昨晚商討的結果來說,
下毒的十有八九就是這個夏槐。如果是跑了總歸有辦法找到她,如果真的有幕後黑手……夏槐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到了夏槐房間門口,邵思煙伸手阻止了夢仙上前,自己上前去敲門。
“咚咚咚!”
“夏槐姑娘,你醒了嗎?夏槐姑娘?”邵思煙敲門的聲音逐漸加大,引得不少姑娘和丫頭駐足圍觀。
“瀾卿,你撞門。”夢仙一臉冷然,低聲吩咐道。
“好。”莫瀾卿示意邵思煙閃開,手下用力向門推去。
“彭——”一聲巨響,整個房門直接被莫瀾卿撞個粉碎。
“你這也太用力了吧。”夢仙哭笑不得。
莫瀾卿還是一臉冰塊樣子,酷酷地開口道:“抱歉,門鎖了,沒控制好。”
“得了的了,我們進去。”夢仙擺擺手,率先進了房門。
房間裡十分陰暗,無論內間還是外間的簾子都拉得嚴嚴實實。床前更是層層疊疊的床幃擋得密不透風。
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夢仙向窗邊摸索,準備拉開窗前的簾子。卻突然當啷一腳踢在什麽東西上面。
“怎麽了?”沈悠出聲道。
“好像踢到了什麽瓷器。”夢仙試探了一下,“噢,沒事兒,沒踢碎。我去把簾子拉開。”說著便摸到窗前,拉開了窗簾。
陽光撒進來,夢仙看到地上黏糊糊的一大片,鞋子上也沾了一點,不由得嫌棄。“這什麽啊……”
“慕情姑娘,那是……昨天夏槐姑娘的朋友送來的蓮子羹。”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是這樣……”遠遠站在門口的姑娘一五一十地講述了昨天的事情。
“……你們去把那個姑娘找過來,我有話要問她。”夢仙皺著眉頭道。
“哦……好、好的。”後面的人急匆匆去了。
夢仙在地毯上蹭了蹭鞋,習慣性地聞了一下房間裡的空氣,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有任何異常……這蓮子羹裡應該也沒有放東西。
沈悠則快速走了過去,拉開了窗前的帷幔。一邊動作一邊輕聲喊到:“夏槐姑娘?你還好嗎?”
床幔拉開,露出臉朝裡側,一動不動的人。沈悠將之翻過來,一摸脖子上的脈搏,抿了抿嘴,道:“已經死了。”
夢仙不敢置信地走上前,細細觀察。夏槐微微皺著眉,臉上沒有任何痛苦,也沒有任何勒死或毒發的痕跡……簡直就像是,在睡夢之中不知不覺死去了!
“公子!鶯兒姑娘她……啊!”來人冒冒失失地衝了進來,看見床上已經死去多時的夏槐,嚇得尖叫起來。
“別慌別慌!鶯兒怎麽了?”沈悠偏著頭,思索了一下這個鶯兒是誰。他記得這個姑娘臉上長了些小雀斑,外貌不算上佳,卻有一副黃鶯一樣的好嗓子,所以叫鶯兒,她倆竟然是朋友麽?那麽聯手作案的可能性……
“鶯……鶯兒她……不見了!”那姑娘抖抖索索,終於吐出這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