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裡,一條黑色人影如同幽靈般在姚府房屋之間跳躍。
那人影在某一處屋頂駐足,仔細觀察四周之後,以極快的速度進入到杜秦所在的院子,輕巧的撬開窗戶,進入到杜秦房間裡。
“醒醒,杜公子,快醒醒。”
杜秦朦朧地睜開眼,在燭光搖曳中,一位黑衣勁裝的蒙面女子輕輕地搖著他。
蒙面女子身材苗條勻稱,打扮的極其幹練,渾身被黑衣包裹,只露出明亮有神的眼睛和微微豎起的劍眉,如果不是散發著淡淡的香味,杜秦險些將她當成男人。
蒙面女子看他醒了,便不再搖他。
杜秦雖然完全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卻是第一次碰見這樣的黑夜來客。
此人蒙面而來,一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
看她行止似乎對自己沒什麽惡意,況且又是女人,心中倒也沒想太多。
他略顯緊張,忐忑間坐起,試探問道:“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裡?”
蒙面女子道:“我是誰你沒必要知道,小姐派我來問你幾件事情,希望你如實作答。”
杜秦心中暗道:“原來是姚小姐的丫鬟。”當下點頭答應。
蒙面女子輕甩衣裙,在椅子上坐下,問道:“你是哪裡人?”
“風陸人。”
“士族還是庶族。”
“庶族!”
“是否有功名在身?”
“有,文秀才。”
“是否習武,煉體到了幾品?”
“尚未習武,沒品。”
“可有婚約,家中幾人。”
“無婚約,家中只有父親一人。”
杜秦感覺很不舒服,有點被拷問的意思,好像是一個犯人一般,又想姚小姐了解自己的情況是理所當然的事,倒沒怎麽在意。
蒙面女子沉吟半晌,一副失望的表情,直白說道:“沒想到你這麽沒用,居然沒有一點武功,家室更是普通。這可如何是好,還想著你能為我們解困呢。”
杜秦被這黑衣女子說的一頭霧水,聽她嫌棄自己沒用,不禁怒氣暗生,正要說話。
蒙面女子又道:“既然你不會絲毫武功,還是馬上離開姚府為好,我怕你丟了自家性命,壞了我家小姐的名聲。”
杜秦更加的糊塗了,忍著怒氣道:“為何又要我離開?還會丟掉性命?”
蒙面女子娓娓說道:“你撿了繡球,本來可以和小姐成婚,但是中間出了點變故,家族中有人干涉小姐的婚事。
如今,想要和小姐成婚,你必須連過三關,打贏姚家的三個同輩武者才行。
那三個武者都習武多年,你這麽脆弱的小身板,他們幾拳就把你打死了。”
杜秦心中恍然,暗道:“我就沒我想和你家小姐成婚,你們嫌棄我沒用,又怕我毀名聲,我正好一走了之。”
說道:“那我什麽時候離開?”
蒙面女子道:“稍後我會帶你走,將你悄悄的放出去,你馬上離開途州城,永遠不要再回來。”
杜秦答應道:“如此甚好,我馬上離開,還請姑娘帶路。”
蒙面女子以為杜秦是怕被打死,輕輕的嘲笑了一聲,說道:“不過,事先說明,你要連夜出城,並且永遠不要再來途州城,否則,後果自負。”
杜秦聽了此言,詫異道:“為何?我來途州城可是要參加州試的,怎可就此離開。”
蒙面女子道:“你今夜離開,明日姚家會宣布你私自逃婚,婚約無效。
並以辱沒姚家聲譽而進入姚家黑名單,任何姚家子弟都可以向你發起挑戰,到時,你必死無疑。”
杜秦哪會想到自己離開的後果這麽嚴重,問道:“還請姑娘把話說清楚,我怎的辱沒姚家了?”
蒙面女子道:“凡事都有規矩,你接了繡球,小姐也點頭答應,這婚事就算是成了。
如果你逃婚了,姚家的臉面往哪裡放?如果你留下來,又會破壞家族中那些人的好事,他們已經囑咐三個武者,準備對你下重手。
你今夜偷偷離開,只要不在途州露面,除了多一個背棄婚約的名頭,倒也沒什麽大礙。
杜公子,你完全可以不撿繡球,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既然撿了,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你明白嗎?“
杜秦默然,這是古代的世界,有自己的秩序和規則,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撿繡球這種只有在電視中出現的情節,這一刻才感覺到它如此的真實。
他如果一走了之,確實辱沒了姚家的名聲,也讓自己背上了罵名。
更加可怕的是,如果他離開了,原主人唯一的出路,如今也是他的出路:州試!就參加不成了。
黑衣女子說得對,如果自己不撿繡球,就不會發生這一切的事情。
為今之計,只有留下來了,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搏擊手,如今又有反向之力,未必在擂台上丟了性命。
即使自己失敗,大不了被趕出姚府,州試應該還可以參加。
想通此節,杜秦慨然說道:”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此一走了之,確實不妥。不就是比武嗎?我接下了。“
說完此話,他的反向之力又增加了一點,變成4點。
杜秦正自詫異。
黑衣女子奇道:“這麽說,你是不準備走了?”
“不錯,入鄉隨俗,既然撿了繡球,就應該接受這份契約的約束。”
蒙面女子冷笑道:“你可知道?那三個武者,他們都已經到達煉體二品的境界,第一局比拳腳,第二局比兵器,第三局綜合比武。
你現在的情況,等同廢人,基本是自尋死路。
況且,即使你打贏了三個武者,別以為可以得到我們小姐的垂青。
你們的婚姻不過是一個為小姐解決困難的幌子,而你,只是徒有姚家姑爺的名分而已。
我們小姐是何等樣人,能入她眼的哪個不是狀元之才?
如果不是迫於無奈,她怎麽會以繡球招親,讓你這樣的人撿到繡球?
勸你不要有非分之想。”
杜秦越聽越氣,自己走不是,留也不是,還要憑白受你這黑衣女子的氣。
怒極反笑道:“告訴你家小姐,無論她生的其醜無比,得了麻風病,還是貌若天仙,傾國傾城,都跟我沒關系。
我接下這三場比武,是為了撿起繡球的責任,為了我自己能夠堂堂正正的走出姚家參加州試,可不是為了得到你家小姐的垂青和姚家姑爺的名分。”
蒙面女子聽他辱沒自己家小姐,當下凝聚力氣,突然一腳向著杜秦踢去。
杜秦躲閃不及,正中胸口,他一跤坐倒在地,隻覺得胸口有一股悶氣,差點沒喘上來。
蒙面女子知道杜秦毫無武功後,就一心隻想逼走他,說道:“你連我這個小女子的一腳都受不住,又如何和那些武者打,簡直不自量力。
年齡人有血性是好事,但因為這個丟了性命可太不值得了。”
杜秦拍了拍胸前的腳印,無比冷靜的站起身,冷聲道:“我的生死,就不用你操心了。”
蒙面女子似乎覺得自己有點看走眼了,看著滿臉堅定之色的杜秦,冷笑道:“真是不知死活!”
說罷,蒙面女子翻窗而出,沒入黑暗之中。
望著蒙面女子遠去的背影,杜秦的怒氣久久不能平息。
他第一次感覺尊嚴被嚴重踐踏,也從來沒有被人這麽看不起過,而且被一個女人打了。
為了堂堂正正走出姚家,他要留下來打贏擂台賽,也為了爭一口氣!
入鄉隨俗,既然已經到了這個世界,就要遵循這個世界的規矩,用這個世界的方式活下去。
這一關也是他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的第一步,必須要成功。
現在的他,只有一條路,打贏三場擂台賽,或者被打死。
從蒙面女子給出的信息來看,姚家小姐應該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必須以成婚的方式來化解。
有一群人,很可能是姚家小姐的對手,千方百計阻止她成婚。
聽蒙面女子的口氣,他們家小姐眼高於頂,只有狀元之才入的了她的眼,她應該是個很美或者很優秀的女子。
至於外界傳言的她得了麻風病,其醜無比,極有可能是那些對手放出的風聲,以達到阻止人們撿到繡球的目的。
只是自己是外鄉人,並不了解情況,又在倉促之間撿了繡球。
這無疑破壞了姚家小姐對手的計劃,他們又想出通過三場擂台賽的方式來阻止姚家小姐成婚。
所以黑衣女子蒙面而來,想要知道他能否打贏擂台賽。
很明顯在蒙面女子眼裡,他手無縛雞之力,打擂台毫無贏面。
如果自己死在擂台上,必定會給姚家小姐帶來不好的名聲,比如克夫之類的。
蒙面女子想要讓他偷偷逃離姚家,這樣就算作他毀棄婚約,對姚家小姐聲譽毫無影響,可以繼續拋繡球招親。
蒙面女子也許覺得像他這樣的讀書人以死亡做威嚇,必然會選擇連夜逃走。
只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書生,倒有幾分骨氣。
杜秦現在只能想到這些,也大致清楚了自己目前所處的狀況。
他撿到了繡球被帶入姚家,人盡皆知,在打擂台之前肯定是安全的。
至於擂台之上,那就很難說了。
既然下了打擂台的決心,杜秦開始認真研究起比武的事情來。
擂台賽!多麽熟悉的名詞。
前世的他參加過很多擂台賽,有豐富的搏擊經驗,但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戰鬥方式不在一個層面。
第一局是比拳腳,他唯一的機會,是依靠前世的搏擊經驗,再配上出其不意的反向之力,將對手弄下擂台。
想要擊倒對手,以他現在的身體和修為,簡直是癡人說夢。
至於兵器比試,他腦海中有一個極其瘋狂的想法,這個想法卻很成熟,是他以前幻想過無數次的。
在這個世界,有了反向之力的存在,完全可行,成功的可能性極大。
這個瘋狂的想法來自英雄聯盟。
相對於武術上的天賦,他英雄聯盟的水平慘不忍睹,常年混跡於青銅5。
他隻玩疾風劍豪亞索,玩了有1000多場。
喜歡亞索飄逸的玩法和炫酷的俠客造型。
他的玩法很簡單,一個詞:見人就乾。
所以,每一場遊戲,他不是在泉水裡買裝備等重生,就是在打架的路上,每一場他都能死上個20來次。
做為一個老亞索和武術愛好者,他老是想著怎樣將亞索的技能運用到武術中,只是,現實的世界並不能滿足他的要求。
這裡則不一樣,自己有反向之力,反向之力可以讓他控制周身的氣勁。
如果自己以刀為武器,每次攻擊積攢氣勁,最後再釋放出去,應該可以達到用氣勁將對手吹起來的效果。
他還有很多關於刀法的設想。
但現在的重點應該放在第一關。
對於自己的對手,他無任何信息。
打擂規則是掉下擂台或者一方認輸,或被擊倒便分出勝負。
這個世界的打鬥方式他完全陌生,原主又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也沒什麽打鬥經驗,他只能以從前看到過的武俠片作為參考。
想了許多對策,到後來覺得,最關鍵的還是要將反向之力運用嫻熟,這才是關鍵。
杜秦又想起剛才和蒙面女子說話之時,他的反向之力增加了1點。
好像是他改變逃走的主意以後增加的。
“難道在他人面前改變主意反著來,也可以增加一點反向之力?如果是這樣,只要反著來的事情都可以試試。”
杜秦想到這裡,來了一個倒立,力條到5,後退著走了幾步路,力條到6.
他脫了上衣,反著穿,力條到7。
脫了褲子反著穿,並沒有變化,他不放心,又把褲衩也反著穿,還是沒有。
看來,反向穿衣隻增加一點。
他窮思竭慮,想著一切跟反向有關的事情。
眼睛盡力向後看,到8,倒著看書到9。
後來,杜秦實在想不起有什麽可以反著來的,隻好開始修習反向之力。
每修煉一次,才增加一點,修煉一次的時間,需要半個時辰。
如果他每天修煉10次反向之力,他需要1000天才可以到第二重,也就是將近3年時間。
杜秦搖頭苦笑,可他哪有那麽多時間,何況他還要花時間不斷地熟練反向之力的運用。
如此只能靠這些旁門左道來修煉了。
時間過得很快,已經到了午夜,他的反向之力已經到了13點。
他疲累至極,肚子也咕咕直叫,想要找些吃的。
發現桌子上有個籃子,急忙打開一看,裡面有一隻肥雞,還有幾道小菜,一碗米飯,杜秦顧不上許多,拿起雞腿就啃了起來。
吃飽之後,便躺在床上睡著了。
……
姚府的一處閣樓裡。
從外望去,燈光搖曳。
兩個人影在窗紙之上閃爍,就像是在唱皮影戲一般。
一隻皮影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輕聲說道:
“小姐,他完全不會武功,根本不可能打贏三場擂台賽。 ”
另一隻皮影優雅地撩了撩長發,拿起一隻銅鏡顧影自憐,媚聲道:“這麽說,你把他打發走了。”
“他本來準備離開,後來又改了主意。”
“改主意?”
“他不想背上背棄婚約的罵名。”
“也罷,就讓他試試吧,有人散步與我不利的謠言,拋繡球招親看來是不行了。”
“難怪小姐拋繡球的時候,那些人都躲著,生怕砸到自己。”
“如果他被打死了,只能比武招親了。”
……
……
以後的五天,蒙面女子再也沒有來找過杜秦。
擂台賽的事情,也從來沒有人向他提起,好像蒙面女子在騙他一樣。
這五天時間,家丁見他沒有逃跑的念頭,漸漸也放松了警惕,可以讓他在小院裡自由行走。
通過修煉反向之力,他的力條增加了50點,又通過反向穿衣之類的事情,獲得了50點。
和兩個家丁的交流之後,他發現只要他對一個人發自內心的說不,也可以加一點反向之力,不過,一個人一天只能加一次。
這樣下來5天時間,他的力條來到了123點。
雖然只是123點,已經讓杜秦感知到了反向之力的威力,他可以控制自己身體10厘米范圍內的氣流,產生氣勁。
同時,他對反向之力的來回切換已經很少出現失誤,只是速度難以加快。
和兩位家丁熟絡之後,杜秦終於提出了和他們切磋的想法,兩位家丁閑著無事,便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