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蘇長風與蘇振宗相對而坐。
“這不應該啊!”
盯著蘇長風看了良久,蘇振宗終於捏著下巴說道,“為什麽你會比我好看那麽一點兒呢?”
說話的同時,他拇指和食指還特意捏出一條大概有頭髮這麽粗的縫隙,表示只有這麽一點兒。
“這小子挺和我胃口,他這不要臉的樣子挺有我當年的風范。”地魁暗中說道。
蘇長風翻了個白眼,他感覺如果是這兩個家夥在一起,歡樂估計會多很多。
“嘿,你還別不信!”見他這樣子,蘇振宗以為他是在質疑自己的魅力,他昂著頭,一副天下第一的樣子,“就拿這紅袖招來說,你是不知道我在那裡有多受歡迎,第一次瞞著父親去那裡,那些姑娘對我那個熱情勁就別說了,哪怕是在我走的時候都舍不得我,依依不舍的拉著我不讓我走,還喊什麽‘銀子!銀子!’
你說,我在那兒好吃好喝的接受著她們的服務,還能拿她們的銀子嗎?我要是拿了我還是人嗎?
就這樣,她們還追了我兩條街,依依不舍的送別我,要不是正好碰到環兒姐,我估計她們都能把我再拉回去住幾天!”
說話的時候,他一臉驕傲的看著蘇長風,似乎是想看到他欽佩的表情。
“你說,他是不是可能……沒有付錢?”聽完他的自吹自擂,地魁有些艱澀的聲音傳到蘇長風的腦海裡,這讓蘇長風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
見他這個樣子,蘇振宗認為他是被自己震撼到了,當然,蘇長風確實是被他震撼到了,只不過不是他所認同的那種罷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靠近蘇長風那邊,胳膊也順勢搭在了蘇長風的肩膀上。
“二弟啊,幸虧你現在來了,你不知道,只有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我那個苦啊!
作為家主繼承人,我每天都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書法、武功、謀略……什麽東西都要學。
好不容易熬出頭爭取到出去的機會,還被那些覬覦我美麗的人給堵住了,這讓我出去變得更加艱難了。
不過現在好了,有你幫忙,我的壓力也能減輕許多。”
看著他那洋溢著對未來美好生活憧憬無比的臉,蘇長風實在是有些不忍心將自己只是一個假貨,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幫他分擔壓力的消息告訴他。
做夢嘛,時間久一點就已經夠好了。
馬車的速度很快,或者說拉車的馬速度很快。
拉車的兩匹馬是同一個品種,一雙紅色的眼眸泛著令人心悸的光芒,頭上生有一掌長短短的一隻角,脖頸上長著一縷縷紅色的鬃毛,就連嘴裡也都生長著尖銳而又鋒利的牙齒。
火紅發亮的毛皮下肌肉虯結有力,鼻孔之中每次呼吸都帶著淡淡的紅色氣體,行動之時體表更實惠流轉著一股朦朧的紅色光輝。
“少爺,紅袖招到了。”
蘇振宗率先走出馬車,此時夜幕已經降臨,周圍的商鋪都掛上了燈籠,而眼前的這個樓裡是所有房子之中最明亮的那一棟。
在仆人的引領下進了門,蘇長風頓時就感覺到有很多人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這邊,不過更多的目光是在蘇振宗身上。
“二弟,你自己在這裡先玩兒,我去找點樂子。”一進門,蘇振宗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一樣,瞬間擺脫蘇長風投入了最輝煌的中央。
蘇長風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剛張開嘴就只看得到他那歡欣跳躍的身影。
“他就是上一次那個沒給錢的家夥?”蘇長風聽到有人這樣說,同時他對著蘇振宗的身影指指點點。
“噓,小點聲,這可是蘇家大公子,我們可惹不起。”他身邊的那個人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同時又指了指蘇長風的方向。
那個人瞬間變得很老實,在他同伴的攙扶下一步一顫的跑去了其他地方。
“公子,您想喝點什麽?”看到蘇長風一個人站在這裡,一個仆人很有眼色的靠過來問道。
“我先坐一會兒。”不知道這裡都有什麽,但是單看這裡的裝飾就知道這裡的東西肯定不便宜,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蘇長風可不敢瞎點什麽東西,哪怕此時的他還在餓著肚子。
不同的地方,哪怕是相同的一件東西也能被擺上截然不同的兩個價格,就比如是一盤蘿卜,在街角路旁的酒肆裡,它就是一盤蘿卜;但是到了大酒館大酒樓,那它就不單單是蘿卜了,它會有一個類似於‘群英薈萃’、‘姹紫嫣紅’的名字,而這個名字也會讓它身價倍增。
坐在一個角落裡,端起一杯他們贈送的茶水作為掩飾,蘇長風有些著急。
“地魁,你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嗎?”蘇長風問道。
“很明顯,這裡是青樓啊!”地魁有些享受這裡的氛圍,“果然,哪怕是過了八百年,這裡還是充滿了令人墮落的氣息。”
“青樓?窯子嗎?”蘇長風不知道青樓是什麽, 但是這裡的氣息和那些窯子有些相像,蘇長風在跟蹤侯三的時候見他進入過這種場合,只不過他去的地方沒有這裡規模大而已。
“窯子?你怎麽會這麽想?”地魁有些吃驚,但是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哦,我忘了你是真的沒見過世面。”
蘇長風滿頭黑線的等待著他繼續說話,雖然心裡有點難受,但這確實讓人無法反駁。
“所謂青樓,絕大部分是沒有你說的那種關於身體上的交易的,當然也不是說絕對沒有,通俗來說,這裡的姑娘都是屬於那種賣藝不賣身的。
這裡的姑娘杜宇要求可是很嚴格的,她們不僅僅要長得漂亮,琴棋書畫、能歌善舞、琵琶笛子古琴都要有所涉及,有些官家小姐、大家閨秀因為家族落魄或者生活所迫都有可能賣身到這裡來。
她們可是那些只要被點了名、出了錢就必須接客的那些人所能比較的,說的難聽一點,你說的那些是‘妓’,而換做這裡的人,只要她們不願意,都是可以拒絕的。
當然,二者相同的是不管在哪個地方,消費都是需要掏錢的。”
到最後,地魁又調侃了蘇長風一句,“如果是你的話,免費也不是沒有可能哦。”
蘇長風面無表情的聽著他的調侃,總感覺出‘獄’之後的地魁越來越跳脫了,想當初他可是一個凶神惡煞的大魔王。
“這位小兄弟,請問我們可以與你拚個桌嗎?”正當蘇長風端起第三杯茶水的時候,一個溫潤的聲音從他面前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