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翡翠,此時已是夜半時分,輝煌的王都已經陷入沉睡,除了偶爾幾處明亮的燈光,大部分地方都籠罩在了銀白色的明亮的月光之下,那櫛次鱗比的建築,整齊劃一的街道,在月色中泛著微光,讓這座城市看上去就像籠罩在銀紗下的美人。
幾處燈光中最明亮的一處,安靜的書房之內,王國第一順位繼承人,索菲亞長公主正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翻看著手中艾瑪仕的來信,修長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簇起。
與自己的妹妹薇薇安相比,索菲亞在容貌上並不遜色,不帶一絲瑕疵的白淨臉龐,明媚的藍色眼眸,英挺的瓊鼻,淡雅的紅唇,婀娜的曲線,簡直無一處不美,之所以沒有妹妹王國第一美人的稱號,完全是因為這位索菲亞長公主在另一方面太出眾了。
冷冽明豔的氣場,不苟言笑的姿態,再配上那終日不變的白色戎裝,讓人第一眼就覺得眼前之人是名嚴肅出色的騎士,而非明豔的少女。
王室的白薔薇,這是對長公主的讚歎,也是惋惜,畢竟薔薇美卻有刺,根本無法掌控,很早以前追求長公主的才俊就都被拒絕了,這位公主儼然已經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國家,甚至她的幸福也是一樣。
“莫斯洛卿,你怎麽看?”
從座椅上站起身來,索菲亞走到書房的另一邊,將手中的信件遞給了坐在那裡的老者,臉上罕見地出現了猶豫的神情。
被稱為莫斯洛的老者借過信,掃視了幾行,隨即瞳孔就是一縮,手都微微有些發抖,好半天才平複了下來。
“賽因斯重甲騎士團!”呢喃地念到這個名字,老者緩緩地長出了一口氣,隨即臉色平淡地看著索菲亞,“公主殿下看上去有些困惑,這是為何?按理說碰到這樣的好事,我們該開心才對啊!”
索菲亞蹙眉,有些猶豫地說道:“可是賽因斯重騎是三千年前賽因斯人的主力軍團之一,它的出現誰也不知道代表了什麽,一個不小心牽扯就太廣了,穆斯或許不在意一個賽因斯人出身的騎士,但絕不可能放過掌控賽因斯重甲騎士團的騎士,畢竟這涉及到了當年的公案和穆斯的法統……”
然而莫斯洛卻揮手打斷了她,“索菲亞殿下,你覺得就算沒有這個騎士的事情,穆斯和蘭斯會放過我們嗎?”
索菲亞沉默了,隨後彎身對老者行了一禮,“莫斯洛卿,不,老師,您說的對,是我想得太多了,局勢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現在盟友自然是越強越好!”
說到這裡,索菲亞眼中難得露出了一絲柔色,“原本還擔心薇薇安胡鬧,沒想到她居然給我們帶來這麽大的驚喜,這下子托尼威爾的形勢就算是明朗了!”
莫斯洛點了點頭,頗有些感慨地說道:“是啊,薇薇安那小丫頭雖然偶爾有些胡鬧,但關鍵時刻還真是有運氣呢,誰能想到消失了近三千年的賽因斯重騎居然重現了,看來天傾之日後,這個世界果然發生了變化!”
眼中微微閃過幾縷神光,莫斯洛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忽然微微地上揚了起來,似乎極為開心。
沒有留意到自己老師的異狀,索菲亞感慨了一下就和對方商討雷文的冊封問題,看之後怎麽樣繼續拉攏對方,好讓這個賽因斯重甲騎士團能一直站在自己一邊。
至於戰爭的勝負,從始至終,兩人都未談論過,因為作為曾經擁有兩隻青銅級騎士團鎮壓全國的勢力,沒有人比他們王室能清楚這種集團化的騎士團能做到什麽程度了,哪怕賽因斯重騎現在僅僅只有黑鐵級,也不是奎爾這種鄉下領主所能應付的。
不過身處漩渦中心的奎爾很明顯並不這麽認為,冷翡翠距離威爾斯山脈距離頗遠,等索菲亞長公主接到艾瑪仕來信的時候,被後世稱為王者初鳴的戰役已經開始打響了。
風車鎮外圍區域,奎爾莊園,秋風席卷著落葉緩緩落下,帶著一種肅殺的氣氛,奎爾男爵站在戰馬前,看著聚集在自己身後黑壓壓的五千士卒,臉上不由地露出了一絲自滿之色。
盡管眼前的軍隊中正規士兵只有一千人,剩下大多是被各個男爵臨時招募來裝備都不齊的農民兵,但規模足以碾壓附近大多數勢力了,哪怕面對三大子爵中最強的索爾,也有一戰之力,特別是隊伍最前面那騎著戰馬的四十名騎士,作為隊伍中唯一一支騎兵,他們人數雖然最少,但氣勢卻最足,全身甲胄,手握利器,僅僅站在那裡就有一種鐵血彪悍之氣。
翻身上馬,奎爾將自己的披風高高揚起,然後對著所有人高聲喊道:“黑格爾領的勇士們,今天我們將並肩作戰,將那個玷汙我等榮譽的賽因斯雜碎碎屍萬段,作為你們的統領,我宣布這次的戰利品只需要交給統領三分之一,剩余的三分之二自取,而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勝利!!”
狂野帶著叫囂的吼聲傳遍整個隊伍,當聽到戰利品自己可以留下三分之二的時候,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亮,就連那些原本有些不情願的農民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這個時代的戰爭,基本都沒什麽底線,勝利者燒殺搶掠都沒少乾,只是領主的收益一般都佔據了大頭,會在六層以上,而奎爾這次許諾給士兵三分之二,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慷慨了,哪怕是為了搶奪更多戰利品,這些人也會全力一戰的。
看著目光中士兵漸漸變紅的目光,漸漸昂揚的鬥志,奎爾滿意地點了點頭,盡管損失了一部分財物,但賽因斯人本身就窮得沒什麽油水,根本沒什麽關系,只要能拿下那座鹽礦,這些就統統都能補回來。況且這次戰鬥還涉及到了冷翡翠的王室,哪怕他有南境阿斯莫德大公主持,也需要足夠小心,不然很容易翻船。
趁著所有士卒開始陷入狂熱, 奎爾也開始激活起自己的稱號。
作為六位男爵中最強的一位,他能當上總指揮完全是靠自身的能力,是總計六個男爵中唯二達到青銅級的人。
威懾加殘暴,奎爾青銅稱號的這兩個效果都不錯。
其中威懾是所有貴族共有的,是財富與貴族之神對每個繼承爵位之人的眷顧,能對非貴族的勢力產生壓製,要知道被壓製了近三千年,賽因斯人可不是沒反抗過,但最後統統都倒在了這個稱號的影響之下,由此可見威懾效果的厲害。
而殘暴效果則是屬於奎爾自身的東西,在這個稱號的加持下,他手下的士兵往往能發揮出更多的戰力,也更加悍不畏死,但代價則是部下渙散不容易控制以及領地增長的放緩,同樣也屬於比較實用的效果。
注意到奎爾的動作,隊伍中披著鬥篷的奧比拉卻是騎著馬走了過來。
“現在就開啟了稱號,奎爾男爵你還真小心呢!”
奎爾臉上的表情慢慢停下,隨即浮現出一絲玩味,反駁道:“還是小心一點為好,畢竟誰也不知道王室留了什麽手段在這邊。”
奧比拉聞言搖了搖頭,冷笑道:“不必了,對面的情況,我們現在可是一清二楚,薇薇公主殿下以為留艾瑪仕,再讓羅哈德爾暗中支持就可以保住這個鹽礦,實在是太天真了,這次我們就要將他們全部乾掉,好斬斷王室的左膀右臂!!”
似乎是在回應著奧比拉的話,隊伍中有兩個同樣穿著鬥篷的身影微微抬頭,散發出一股遠超奎爾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