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大門,進入寬大的大殿會堂,裡面一位看上去只有三十余歲的風韻婦人坐在首位,其左手邊下位,華昭宇那貨正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裡。
當!當!當!的聲音響徹會堂,白澈總是改不掉拿劍當拐的習慣。
婦人面容較好,比起二十多歲的少女絲毫不差,看起來平時很注意保養。
婦人面色平靜的看著白澈走進大殿,一步一步走到身下,從華昭宇口中,她早已知道了白澈上了山,甚至連華昭宇遇見白澈之後這些日子的事情,都打聽了個清清楚楚。
白澈來到婦人身下,抬頭挺胸的模樣沒有堅持多久,便在婦人平靜的注視下敗下陣來。
華昭宇在一旁看的偷偷捂嘴輕笑,白澈懶得理他。
見婦人沒有先開口的意思,理了理心中紛亂的情緒,白澈緩緩開口。
”峰主,我又回來看你了!“
婦人點點頭依舊一臉平靜,不曾開口回話,等他接著說下去。
白澈一路上都在思索怎麽開口,想過無數說辭,到了此時卻都像是說不出口。
瞟了一眼華昭宇,那貨正坐在那裡,假裝一臉正經的聽著,白澈沒好氣的對他說道,“還有事沒?沒事趕緊滾!”
華昭宇理所當然的一副沒有,是你打擾了我們,並指了指大殿又指了指自己,表示這是在他的白雲宗。
白澈無奈,狠狠瞪了他一眼。
盯著兩人看了一陣,婦人終極是開了口,就如她恬靜的面容一般,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波動。
“昭宇,你先回去吧,你的建議不錯,我同意,還有什麽問題我們之後再談。”
見這裡的主人都發話了,華昭宇臉皮再厚,這下也不好待下去了,衝白澈挑了挑眉,走出了大殿。
沒有了第三人,白澈面對婦人,心裡似乎輕松了不少,語氣也變的輕靈很多,話裡話外透露出一絲親近。
“秋姨,我回來了!”
水峰峰主全名陳秋月,以前白澈私下裡都是以秋姨相稱,再次見面,沒有第三人之下,這略顯親近的稱呼依舊脫口而出。
婦人平靜的面上終於有了一絲淺淺的變化,稍縱而逝,但還是被白澈清晰的捕捉了到。
放下心來,不再自我約束,渾身放松,走到一旁婦人右手邊一屁股坐下,還給自己到了杯茶水,放在嘴邊輕飲。
白澈如此動作並沒有讓婦人生氣,眉宇間反而多了些笑意,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嘿嘿,秋姨你就不要再假裝這麽平淡了,我都從大師姐口中知道了,秋姨你還是關心我的,謝謝秋姨為我說的好話,小子都記在心裡了。”
陳秋月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臉上出現太大的變化,依舊顯得恬靜,淡淡開口。
“既然那丫頭都跟你說了,而你最近的事我也聽昭宇說過了,相互也都算是對彼此的近況有了個了解,我也沒什麽要問你的了,去吧,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去。”
“呃,秋姨知道我想做什麽?”白澈姑疑道。
婦人淡淡昂首,“能猜到,你終究是成長了,若是當年的你也願意好好說話,何至於此!”
白澈點點頭,“若是都像秋姨這般好說話,我當初又何至於動手呢?”
陳秋月搖搖頭,“聽說你成就宗師了?”
白澈點頭,陳秋月又道,“可是你當初並沒有這般境界,白雲宗能壓倒你的,超過雙手,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他們不好好說話,就憑你當時的本事,能將白雲宗折騰成那樣?”
聽婦人一言,白澈如遭雷擊,是啊,這個問題他竟是從沒想過,此時回想起來,當時白雲宗眾人表現的似乎都太弱勢了些!
陳秋月見他反應便知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再次搖搖頭道。
“看來你並沒有真正想通所有的事,事實上大道理上白雲宗確實理虧,眾人也都心中有數,才由得你這般折騰。”
白澈若有所思又疑惑的問,“那老家夥呢?他可不像是有留手的樣子!”
婦人莞爾,“師叔確實看你頗為不爽,而你又鋒芒畢露,毫不藏拙,師叔一把年紀,人老心不老,處處被你壓著,他會如此不意外。”
“所以還是秋姨好!”
“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不就是覺得我好說話,想讓我幫你說好話嗎?
不過這事,你沒回來時,我提上一提倒也罷了,你現在回了白雲宗,還是得你自己看著辦。”
“行,只要秋姨不怨我,一切都好說,其他人沒那麽重要!
還有一事要與秋姨商量商量……”
“我怨不怨你,還得看你接下來的表現。”婦人話是這麽說,不過聽了白澈說把她看的重要一些後,語氣又親近了些。
“什麽事?說來聽聽。”
白澈便將鄭成武與他說的話,又同婦人講了一遍。
陳秋月沉默半響說道:“這是好事,我讚成這一票,你這態度一亮出來,我想正真是為白雲宗想的人都會同意的!
當然師叔另說,他對你是走火入了魔,土峰做事一直本本分分,對宗內有利的事,他不會為難你的!”
“這就好,其實這事我倒不擔心,宗主說了,他能做這個主!”
陳秋月一聽,俏目稍凝,“他對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白澈只是嘿嘿一笑不語!
“還有嗎?沒有事了就走吧,記得好好說話!”
白澈無語,秋姨還是那般,不願其他峰的人在這裡多留。
白澈搖搖頭起身說道“想要在秋姨這裡蹭頓飯,看來這輩子是沒希望了!”
陳秋月只是微笑不語,看著他三步一回頭,等他走到殿門時又突然叫住了他。
白澈回首,疑惑的看著陳秋月,據他了解,婦人是不會心軟留他吃飯的。
“少殺點人,煞氣太重不是好事!”
白澈一愣,咧嘴衝她笑了笑,轉身出了殿門。
………
出了殿門,白澈注意到華昭宇正站在山頂一旁的亭台裡,像是在專門等他。
見白澈出來,華昭宇來到身前,兩人又並肩下山而行。
“這麽快就出來了,看來你還是沒有能吃到這裡的飯菜,在峰主這裡,我看就算了,大師姐那裡嘛,你倒是可以試上一試!”
白澈歪過頭看著他,“信不信我一腳把你從山上踹下去?”
說完接著問他,“你剛才同峰主說什麽了?她同意你什麽建議了?”
“沒大事,就是關於大比時的一些布置,想讓水峰弟子幫幫忙,你知道的,水峰的師妹不但長得水靈,手也巧。”
“這就是你要找她們的理由?”
“不然呢,你以為我華昭宇是什麽人?”
“土峰的人也擅長布置場景之類的呀,怎麽不見你去找他們?”
他們?華昭宇搖搖頭:“那幫子蠻漢做做粗活,搭台子,建房子還行,場間布置卻是差了點意思。”
白澈想起土峰那些喜歡光著膀子的男弟子,還真是如此,也就接受了他的說話,不然華昭宇怕是少不了回去被柳如煙擰耳朵了!
走到山腳下,華昭宇問他:“你真要主動上山去招惹師祖?”
白澈低頭看腳下,左腳先邁出下山的最後一節石階,那是土峰的方向……
“不然呢?難道你願意陪我一起?”
華昭宇趕緊搖頭擺手,明顯對那位脾氣炸裂的師祖很是忌憚。“別了,既然這樣我就不耽誤你了,咱就此別過。”
說完還不等白澈說話便直接向主峰跑去,生怕白澈逮著他一起上青木峰。
白澈歎口氣,壯丁沒有抓成,隻好自己上路了。
土峰峰主名叫裴春德,此人性子同陳秋月有些相像,長了一副憨厚的臉,不愛說話,整日除了處理一下日常的土峰之事,便是修煉。
白澈順利的在土峰頂上見到了這位峰主,裴春德見他時憨厚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乾笑, 明顯猜到了他上山的意思。
對於這個難看的笑容,白澈就當沒看到,此人不愛說話,便也是極少露出笑容,此時的這個笑容雖然難看,也算是一種善意的釋放。
簡單快速的將來意說了一遍,白澈又對當年的粗魯行為道了個歉,事實上當年土峰是受到波及最少得一峰,對他裴春德也沒啥多大影響,只是此人將宗門名譽利益看的極重。
如陳秋月所說的一樣,見白澈誠心誠意道歉,又願意坐鎮白雲宗,幫忙鎮住一山二門三宗的人,不善言辭的他,也口角利索了一回。
“白衣啊,當年你確實惡心到了我,不過幾年了,師姐也常常為你說好話,時間久了我也看得淡了,畢竟誰沒年少輕狂過呢!
既然你如今誠心誠意道了這個歉,我也不埋怨你什麽了,畢竟你現在也是一代宗師了,亂世將至,說不定白雲宗今後還要仰仗你呢!
我土峰本就沒有受到什麽損失,也說不得什麽,這樣吧,既然你如此有心,我建議你明日再去火峰。
今晚我跑上一趟,先消消四師兄的火氣,為你也爭取到他那一票,四票同意,我想師叔也很難開口為難你!
當然,師叔那裡你還是自己去跑一趟吧,他那脾氣,我臉皮再厚也受不住!
能不能和解沒關系,至少態度在那裡。”
白雲宗五峰是師兄師妹師弟弟,只是木峰的那位二師兄,意外身亡了,才由他們師叔那個老頭接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