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麽緣由,還是當事人的答覆比較準確,但這又該怎麽問呢?”
保存了計算過程後李卓開始思考怎麽弄清背後的真實原因,但並沒有什麽好方法。
畢竟這種事情錢穎出於職業道德考慮肯定不會告訴他。而李卓只是短期在公司幫忙,就相當於是實習,顯然不可能直接去問喬總這種涉及核心機密的事情。
下午的時候,李卓問法務部要一些以前簽訂的合同,做制定《合同流程管理辦法》時的參考,被對方以涉及公司機密為由拒絕了。
對於這種使絆子的手段李卓倒是沒放在心上,填了一張資料調閱申請表請喬總簽字後順利拿到了大量的過往合同。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李卓都在忙著梳理威視科技公司的合同關系以及注意事項,倒是沒再想喬總新購置設備的問題。
直到到下班吃飯的時候,法務部的人聚集在抗衡身邊討論著飯菜做得不好,李卓才意識到自己無意中引來的矛盾已經波及母親了。
但他也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只要康恆他們不觸及到自己的底線,他沒必要去招惹他們。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給李卓提供了一些了解設備購置財務測算背後真實原因的靈感。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按李卓的理解便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有支持就有反對。”
“既然如此,那我便調查調查這些矛盾。”
想到這裡,李卓也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從第二天開始,李卓開始借制定《合同流程管理辦法》的機會跟各個中層以上的領導攀談,問他們對於公司未來業務發展的看法,名譽上是學習,其實質是調查。
但這些進行得並不順利,問到財務部時財務部經理跟錢穎都是閉口不談。
但李卓的努力也並沒有白費,他了解到其實整個生產板塊的領導都趨於保守,這自然與喬總的激進做法方向相左。
了解到這些後,李卓開始有目的地接觸分管生產的王副總。
果然,如一般分管生產的領導看不上後台工作一樣,王副總覺得生產才是公司真正的核心,不過他對於李卓還是很欣賞,畢竟李卓跟他談論的內容並不是單純的後台管理,而是結合了生產型企業的整體分工。
“我看新聞說緬甸目前有很多大型水電站獲批,即將上馬,不知道公司會不會抓住這樣的機遇呢?”李卓輕描淡寫地問道。
“我還能有什麽看法,這是經營決策問題,我不懂,不過我想喬總自己會考慮這些。”王副總隨意答道。
通過王副總的話,李卓隱隱約約覺得其實生產口並不讚同喬總的看法。
“不過你說財務部那些個測算到底有什麽用,所有假設不都是人做出來的嘛。”
聽得出來,王副總還是對財務部不滿,這句話多半也是針對財務部對於擴大產能的財務測算。
李卓知道以錢穎的能力必然也是知道這些測算的瑕疵所在,只是不知道為何還是采取了最為理想化的假設。
李卓的工作量並不大,周末的時候打算去辦公室看一些閑書。他發現錢穎居然也來公司了,同樣是抱著一些閑書。
顯然這能推斷出錢穎並沒有結婚也沒有男朋友,但李卓並不關注這些。大概看了一個多小時的書後,李卓拿著兩個蘋果去了錢穎的辦公室。
“給。”李卓把一個蘋果遞給了錢穎,自己啃起了另一個。
“謝謝。
”錢穎微笑著說到。 “穎姐您這天天待在辦公室,男朋友可不好找啊!”李卓開玩笑說道。
“你還不是。”
錢穎倒是並沒有生氣。
“我可是不找男朋友的。”李卓說到。
“噗。”錢穎居然笑了出來。
自李卓認識錢穎以來他還很少見到錢穎這樣的笑,顯然是李卓的笑話讓她放松了不少,這正是李卓的目的所在。
“你可真是我親姐,笑點真低。”李卓瞥了撇嘴說到。
“是你親姐,是你親姐,說吧,找我什麽事?”
錢穎知道李卓並不是那種閑著沒事就會到處找人閑聊的男孩。
“就是那啥,會計的謹慎性原則怎麽理解?也不知道這些條條款款有沒有用,想多了腦殼疼,也不知道實操有什麽影響,所以來請教請教。”李卓輕輕松松的說到,就如平時跟同學聊天一樣。
“就是個指導性原則。”錢穎隨口說道。
“怎麽個指導法啊?”李卓假裝不懂,接著問道。
但眼前的錢穎遲疑了下來,自然是知道了李卓的目的,目光有些閃爍。
“哪裡有什麽謹慎性啊!”錢穎歎了一口氣說到。
“這又怎麽說?”李卓接著問道。
“會計終歸還是為了經營服務的。”錢穎說到
“哦,還是不懂。”李卓接著說到。
“以後你就懂了。”錢穎並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可能吧。”李卓說到,也倒並沒有用再繼續深挖。
“穎姐應該在威視科技公司工作四年了吧?”李卓換個話題接著問道。
“嗯,把畢業後最好的四年都獻給了公司。”錢穎似乎有些感慨。
“那李哥呢?李卓口中的李哥正是財務部經理,算是錢穎的直接上級。
“他啊,跟喬總一起創業到現在,是喬總的老部下,算是老人了,公司起步時我也同你一樣剛畢業。”錢穎似乎有點懷念以前的日子。
“這樣啊,國企出來的財會人員應該都比較刻板吧?”李卓問道。
“也不盡然吧,李哥就不刻板啊。”錢穎雖然是隨口說道,但也是有所指。
“我記得喬總在以前單位就是分管財務工作吧?”李卓明知故問地說到。
“嗯,那時他就是李哥的上級領導。”
“真是時過境遷呢,可能歲月真能改變很多東西吧,比如一個人的處境、位置以及所掌握的資源和需求。”
李卓感慨了一句,顯然這個時過境遷有著特殊的意思。
“嗯。”錢穎點了點頭,這還是李卓跟他話最多的一次交談。
“希望我們都能保持初心吧。”
說完李卓拿起了錢穎辦工作上的那本《瓦爾登湖》,補充了一句:“書不錯,借我看看。”然後走出了錢穎的辦公室。
看著少年離去,錢穎微笑著搖了搖頭說到:“希望我們都能保持初心吧!”
通過這次交談,李卓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但這些人與人之間莫名其妙的聯系李卓顯然不會去戳破,畢竟當一個人說另一個人不好的時候自己也就不見得真是好人了。
“錢是個好東西,錢也不是個好東西。”李卓感歎了一句,然後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是個人都有所謂的面子,更何況喬總這種事業有成的人,一個人決定做一件事情可能只需要一個理由,但說服一個人放棄做一件事情可能需要多方面的理由。
雖然這財務成本測算有明顯的瑕疵,但李卓顯然不可能以這種喬總默認的理由作為突破口。
按李卓的看法,一個商務決策成功與否有多方面的因素,這些因素有宏觀的,也有微觀的,通常來說越是微觀的重要因素越具有說服力,但緬甸的水電站建設並不屬於通常范疇。
“緬甸水電資源豐富,這座大型電站建設地點既然經過評估,水流的徑流量顯然沒什麽問題,但是這涉及國際貿易進出口,政治因素是否穩定對項目是否能夠順利推進具有決定性的作用。
然而緬甸這個國家的政治生態具有極強的軍人集權特征,領導人的更換顯然對項目能否順利推進具有重要影響。”
想到這些,李卓也就明白了接下來該幹什麽了。
他下載了大量的緬甸政局方面的論文以及新聞, 並打印了出來。雖然他是外人,並不可能直接去幹預喬總的決策,但他自有他的辦法,對於這件事他倒不是很著急。
到飯點的時候李卓的母親邀請錢穎一起吃飯,錢穎倒是沒有拒絕,只是李卓並沒有時間跟她閑聊,而是在廚房幫母親打下手。
“別用手抓啊,你這孩子,來給你筷子。”李卓的母親在廚房說到。
“這不香嘛,都快餓死了,……。”李卓的聲音傳來,顯然是在偷吃什麽。
看著這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樣子,錢穎也有些心生羨慕,雖然她家本就是Y省的,但也倒是不常回去。
“李卓剛畢業,小穎你多教著他點兒。”李卓的父親說到。
“叔,您客氣了,只怕有些地方我也比不上李卓呢。”錢穎淡淡的回答道。
“剛才還說你是我親姐,這會兒就不教我了。”說著,李卓從廚房走了出來,左手端著一盤肉,右手拿著一雙筷子。
“行行行,我教,我教。”錢穎不禁莞爾一笑。
李卓一家在威視科技公司宿舍區住了很多年了,錢穎對這一家人也早就熟識了,只是他不知道這個大男孩究竟是陽光還是深沉。
寒暑假李卓都在K市的一些企業實習,回家後遇到威視科技公司的人也都是很禮貌的打招呼,話並不多,然而當錢穎偶爾看見李卓一個人獨處時,這個男孩有顯得極為安靜,甚至有時她甚至會感覺到李卓藏於內心深處的深沉。
然後眼前的李卓又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究竟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錢穎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