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千尺學過戰技?”不僅是其他人,連同伴們也感到不可思議。
莉莉婭把目光投向拉住她的皮斯塔,發現他死死地盯著千尺的動作,像是被攝住了心魄。
他收回目光,手中不自然地比劃著,面對莉莉婭的疑問只是搖搖頭:“我也不清楚,當時我只是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強大的劍意流出,才下意識地拉住你。”
緹娜仿佛被灌了鉛一般,一動不動,背後沁出細密的冷汗,指在她面前的手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隨時可能要了她的性命。
一劍破法!
這一劍從百獸九吼的薄弱處切入,強行破開,這個白發少年用得只是劍指,若是他手裡握著一把劍,完全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是什麽樣的後果。
“我輸了。”說出這三個字的緹娜像是用盡了全部的氣力。
她的目光中,直指她脖頸的劍指,無力垂下,那個白發少年身體一軟,倒在瞬身而至的莉莉婭懷中。
莉莉婭接住千尺,發現他身體狀況十分糟糕,緹娜的攻擊已經傷及他的內髒,各處的筋肉都有或多或少的損傷,根本想象不出這樣的身體是怎麽禦動最後那一式劍技的!
魂域中的千時可以說是唯一一個知情人,從戰鬥開始他便感受到千尺的變化,一如當時他用出自己都不知名的刀法一般,這一次也是如此。
他看到千尺靈魂軀上金色的電光附著,發出奇特的波動,千尺體內的鈺隨著這種波動被調動,與其說是千尺禦動劍法,倒不如說是劍法憑借千尺現世。
莉莉婭將千尺扶到小酒館,一道柔和的瑩白色光華落在他頭頂,他們仿佛聽到輕柔的祈禱聲,頭頂上一個虛幻的修女上半身,雙手合抱放在低垂的額頭前,瑩白色的光華正是從她雙手處散發出來的。
“輪盤·修女的祈禱!”
諾姆背後輪盤浮現,指針指在十五上,兩邊搖擺,被瑩白色光芒洗禮的千尺,手臂上因筋肉斷裂引起的腫脹開始緩緩消退:“這個能力還處在開發階段,我只能處理這些,千尺內髒應該也被震傷,還需要好好修養。”
話說完他突然詫異地看著千尺,這家夥從氣息上明明已經暈過去了,可在為其治療的時候卻發現他體內的鈺依舊在運作,而且調度有序,完全不想是失去意識的樣子。
千時在體內感受到這股治愈之力,調動靈鈺,協助修複身體,損壞的組織。
皮斯塔拍拍正在為諾姆的肩膀,示意他繼續為千尺治療,自己一聲不吭地走出酒館,手一揮,倚劍而立,劍長三尺七寸,劍尖斜指地面:“青雲學院皮斯塔,請各位賜教。”
吉爾諾身後再走出一人,一步,兩步,三步……當他踏出小酒館的一刻,發現皮斯塔已經到了他的身前,長劍嗡鳴!
“下一個!”皮斯塔的聲音很淡,就像是老練的刺客完成了一場微不足道的刺殺,他的對手呆立當場,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可隨身的每一件飾物都一分為二!
半個多月的時間,不僅僅是千尺和諾姆的蛻變,這一年來的經歷,每一次都給皮斯塔帶來不小的衝擊。的確,他的實力並不弱,可是每一次他都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
多普勒事件他執意要尋找諾爾薩的衛兵,導致莉莉婭和千尺險些慘死多普勒之手,在布羅克他扮演的角色甚至只是個馬夫,卡洛小城如果不是因為他秉著配合衛兵的態度,帕比可能就不會死!
最後那一箭,
不僅刺穿了千尺的身體,也刺穿了他的驕傲,什麽天才,什麽出身,狗屁不是! 如果他能在莉莉婭和千尺全身心阻止帕比的時候,將對方解決,根本不會有那樣的事。他們得知自己正在追逐最後一人時,便將後背完全交付給了自己,但是結果呢?
事後誰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皮斯塔心裡反而更難受,他寧願他們指著他的鼻子臭罵,說他是無能的廢物!
可他們沒有,他們依舊和以前一樣。
於是,某一天晚上,皮斯塔一個人走到遠處,折斷了自己蘊養多年的長劍,整個人如招雷擊,蘊養多年,長劍已經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鮮血從嘴裡大口大口的溢出。
那一天,他重塑了自己的長劍,一把不屬於軍隊,不屬於家族,隻屬於他自己的長劍!
皮斯塔依舊倚劍而立,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千尺的那一劍,飄然隨意又精妙無比,他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東西,腦海中千尺的身影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直到他醒悟過來,才發現自己的長劍已經指在了下一個人的面前,他不記得對手是什麽時候走出來的,他不記得對方的能力,對方的招式,當時的他心中只有那一劍!
於是他悟了!
在其他人眼中,皮斯塔手持長劍,如飄落的花瓣跟隨著對手的攻擊軌跡劃過,輕輕地將長劍指在對方的脖子上,沒有任何絢爛的光影,也沒有任何不可阻擋的威勢,就是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劍,但沒有人懷疑它的威力!
皮斯塔慢慢收回長劍,走回小酒館,他需要時間來感悟那一刻的狀態,接下來的事,不需要他操心。
“還打嗎?”莉莉婭問道。
吉爾諾面色陰沉到了極點,他並不知道皮斯塔之所以能做到,是正好處在悟道狀態,他們看到的只是結果,他這邊迎戰的兩人被那個手持長劍的少年不費吹灰之力便擊敗了!
他將之前救下的人抓在手裡,扔到莉莉婭面前:“他是你的了。”
“我們走。”吉爾諾帶著人飛快離開酒館,他的心情很差,今天在這裡丟的面子,在多瑪節我會加倍的贏回來!
走出酒館沒多久,吉爾諾將手中被他捏得有些變形的徽章丟給其中一個跟隨他的人:“去查查,我雖然不喜歡莉莉婭,但不可否認,她並不是那種會隨意找個理由鬧事的人。”
“是,少爺。”
“還想在多瑪節之前試試莉莉婭的水,沒想到把自己的臉打得啪啪響!”吉爾諾回頭看著跟在他後面去看戲的貴公子們,搖搖頭,根本看不上他們,又對同伴道,“你們說那幾個人是什麽來歷?”
……
諾姆揪起徽章主人的衣領,才發現他已經被吉爾諾震斷了筋脈,無法反抗。
“說吧,你到底是什麽人?”
徽章主人痛得嘴角哆嗦,卻依舊沒有出聲,只是用陰翳的眼光盯著諾姆,仿佛是對他最惡毒的詛咒。
他的嘴角突然溢出血液,生機漸漸開始消失。
“別讓他死了,我有辦法!”莉莉婭急道。
諾姆聞聲而動,瑩白色光華瞬間籠罩在徽章主人身上。
“跟我來,我們去找雲婆婆!”莉莉婭說完,扶著千尺往外走,芷妍趕緊跟上,幫她扶住另一邊。
皮斯塔和諾姆則扛起徽章主人,在汐水流的幫助下,跟上莉莉婭的步伐。
在小巷深處的一個布簾門前,莉莉婭等人魚貫而入,映入眼簾的是昏暗而又詭異的畫面,莉莉婭來時已經跟他們提過雲婆婆的小屋,可真正來到這裡的感覺並不太好。
與其說這裡是房子,倒不如說是一個狹長的房間,房間兩旁是兩道階梯狀的展台,上邊擺滿了一個個透明玻璃的壇子,壇子裡裝著顏色各異的不明液體,幾乎每一個壇子中間都漂浮著一個奇形怪狀的物體,甚至有一些看上去像是某些生物!
在這個連窗都沒有的房子裡竟然會刮起一陣陰風,甚至讓他們覺得要比外面還冷。
“雲婆婆~”莉莉婭喊道,帶著幾人繼續往前湊。
終於在一個拐角處的房間裡發現了正坐在柔軟墊子上的老人,她雙手合適低著頭念著含糊不輕的禱告詞, 在她身邊不遠處放著不多不少正好六個坐墊和一塊鋪平的白布。
莉莉婭並不感到驚奇,也深知雲婆婆的規矩,示意皮斯塔和諾姆將徽章主人放在白布上,除了千尺是枕在坐墊上躺著的,其他人一人在一個坐墊上跪坐下來。
雲婆婆的身體一動不動,一道道深刻的皺紋爬滿她松弛的臉,花白的頭髮隨意地纏在腦後,用一塊藏青色的花布包住,最讓幾個人詫異的是老婆婆身上十分單薄的衣裳。
在這麽冷的天氣裡,她依舊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單衣,一個三角墜子掛在乾瘦的脖子上,搖搖晃晃。
許久雲婆婆才停下禱告,轉身面對他們:“小莉莉婭,你好久沒來我這裡了。”
“雲婆婆,莉莉婭去青雲上學去了,最近才回納昂。”莉莉婭起身走過去拉著老人的手腕,很是親昵。
雲婆婆用乾癟的手摸了摸莉莉婭的腦袋,眼神透著寵溺之色:“好了好了,婆婆知道的,先讓婆婆做正事。”
莉莉婭聞言乖乖回到自己的坐墊上跪坐下來。
“雲婆婆,我們想……”
沒等諾姆說完,雲婆婆已經抬手打斷了他:“我知道你們來這裡的目的,不過你們人沒到齊。”
雲婆婆指著千尺道:“他還沒來。”
幾人疑惑地看著雲婆婆,不明白她的意思,難道要等千尺醒過來?
“小莉莉婭,你去把客房裡的黑布拿來,纏在他頭上,切記把頭髮遮住,他就來了。”雲婆婆說著眾人無法理解的話。
可在魂域的千時卻十分震驚,她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