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劍與火騎士團會議室

　　不行！這樣太冒險了！”約瑟夫大喊到，“應該等我們魔法師到來之後，才進攻那個地方！”

　　侯賽因舉手讓約瑟夫平緩下情緒，約瑟夫懷著對侯賽因的理智'半信半疑'的態度，閉上了嘴巴。侯賽因這才緩緩地說:“我們現在到底有多少人。”

　　“現在在團裡的，只剩下一百人了。”

　　“一百人，一百個騎士，怎麽可能打得過吸血鬼！就算你們有烈焰劍，也沒有辦法跟他們對抗啊。一般來說，一個古堡裡起一般有十來個吸血鬼貴族成員，再加上一些人類奴仆，和亡靈生物，起碼過千！而且，本身人類就比吸血鬼弱小！就算你們都是精銳，可以跟銳思禁衛軍相比，都不可能打過這十幾個吸血鬼！不行，不能出征！”

　　約瑟夫用盡自己的力量大喊。

　　“我明白你的擔憂，異教徒閣下。”斯科月這種稱呼的方法，將敬語修飾到貶義詞後面，明顯就是想激怒約瑟夫，以表示他對騎士團決策阻礙的不滿。但是約瑟夫並沒有時間跟他做口舌之爭，他只是不希望十字劍與火騎士團的人就這麽送死。看見還是一臉緊張神情的約瑟夫，斯科月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小氣了，畢竟人家來這裡也是教皇的意思，做得太過，就怕教皇會有意見。所以後面斯科月的語氣已經平和了許多:“但是十字劍與火騎士團，從來都沒有害怕過，我們的騎士團與教延那三大著名的騎士團一樣，擅長打的就是以少勝多。”

　　“別跟我提那三大騎士團。”約瑟夫翻了個白眼，“那群人我還不了解?自己的人確實不多，也確實能打，但是有錢啊，你們教廷什麽都不多就是錢特別多，而且賊喜歡用信仰號召民兵。到頭來數量是不少了，核心的又是武器精良戰甲齊備的騎兵。在這維斯特大陸上可能真的少有人跟他們打得過了！開心的時候還會帶上伊塔利斯的火槍隊，厲害得很好麽?”

　　“開心的時候”這幾個單詞讓斯科月左邊的眉毛一直在跳。

　　“但是我們現在的情況是不一樣的，現在十分緊急，我們人手嚴重不足，而且說實話，你們肯定沒有對抗過群體出動的吸血鬼，因為一般吸血鬼都是一到三隻的數量去覓食的，但是他們現在聰明了，學會了團結，一出動就十幾隻，還有其他的力量去幫助他們。我們如果派一百個騎士過去，就是送死而已！教廷的騎士從來都是領軍之才，並不代表他們能以一當百！”

　　“巫師大人，你似乎太小看我們的騎士團了。團裡的兄弟，不管是忠誠度還是戰力，在教廷裡面都是在前排的。甚至很有可能還在他們之上。”斯科月平靜地說。

　　或許他說的是真的，既然教皇敢於將對抗吸血鬼的大任交給他們，他們肯定就有他們的過人之處。但是約瑟夫可是帶著魔法師的隊伍去真正與吸血鬼戰鬥過的，就算他們比一般人類強，也不可能靠一百人就能夠打敗一個古堡的吸血鬼。

　　“與其這樣爭吵，不如進行實踐。”侯賽因自己很清楚，現在這支隊伍的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裡，自己的責任比誰都重。畢竟這是一百條兄弟的命啊。

　　“實踐?那叫送死！”約瑟夫的情緒很激動，“你為何還不明白！哪怕是我們只是去試探一下進攻，都沒人活的出這個古堡！”

　　“如果明明知道有人收到了傷害，我們卻依然不聞不問，我們還敢說自己是天父在人間的代言人嗎?！這是我們逃不掉的命運，

約瑟夫閣下，我們必須去做點什麽！”侯賽因說話的語氣讓約瑟夫明白了他的決心，他只能從斯科月處尋找突破口:“你的意思呢?”　　“侯賽因才是這個騎士團的團長。”

　　“好吧，去吧，如你們所願！”約瑟夫一臉無奈。

　　小村莊伊斯米爾

　　昔日這裡樹木叢生，民風淳樸，人們安居樂業，豐衣足食，是個與世無爭的好地方，只要願意工作，就不會餓死。這也是傳說中的英雄伊斯米爾的故鄉，以他的名字來命名，是因為人們想要永遠記住他。可是如今，被毀得七零八落，全然不見昔日的風采，建築被焚燒，屍體橫放，血流成河。有一些教團騎士，自發性地下馬將屍體堆放在一起，然後將他們燃燒，火光和煙霧讓天空都變了色。所有人神情嚴肅，因為他們明白，如果不做點什麽，只會死更多的人。“放心吧。”侯賽因說道，“我們會給你們報仇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人敢打斷他。

　　馬匹馱著他們的主人們走過很長的路，到達目的地——費迪南德城堡已經是中午了，不過這正合侯賽因他們的意思，吸血鬼畏懼陽光一般只會夜間出動，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所以他們才在黎明前發動了這場襲擊。

　　費迪南德城堡是一座廢棄的城堡，建造於懸崖邊上，下面的海浪拍打著懸崖，讓懸崖變得更加突出，就像一座佇立在尖峰即將倒塌的孤城，約瑟夫曾經聽說過它的傳說，有些時候海風跟海浪會很洶湧，哪怕離他較遠的伊斯米爾都會聽到它那如鬼哭狼嚎的風聲，據說很多人將這座已經廢棄的古堡稱之為鬼堡，歷代領主上任，哪怕這裡地理環境多好，都不會有人選擇這裡做主城。傳說有一位教士被封這片教區作為封地，因為劃分較小沒有其他地方適合做城堡，硬著頭皮準備搬進來，卻在伊斯米爾停留的晚上，被發現在床上身首異處。從此更沒有人敢進入這座城堡了。據說有教皇曾經派人調查，但是奇怪的是調查的人總是最後不知所蹤，而這麽個古堡本身地理位置有沒有什麽戰略意義，海灣都是礁石不能做港口，加上沒人對它有興趣，倒是被人漸漸遺忘。

　　“我先說明一下。”侯賽因發揮他的領導才能:“我們必須要明白，這並不是一場決戰，而是一場試探，通過實戰測評吸血鬼的實力，以制定日後的作戰計劃，有可能會死人，但是我們的犧牲並不會沒有意義。”侯賽因騎著馬，在整齊的騎士列陣面前騎馬巡遊。“今天！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為了能活在一個更好的世界！為了我們的子女永遠只能從傳說中知道它們的存在！為了我們昔日自己許下的誓言！十字劍與火騎士團，騎誓永存！”

　　“騎誓永存！”十字劍與火騎士團的騎兵們響亮地回應了侯賽因的鼓舞。

　　這次作戰並不是平原騎兵對陣，所以他們只能下馬，受過訓練的馬匹會自己尋找隱匿點，在他們呼喚的時候回來。這次騎士們隻穿了上身鎖子甲而來，他們並不是對抗一般人類的騎士團，並不需要全身的都穿著裝甲，只需保護著要害位置，因為對抗這些死亡生物，一旦跑得慢，那就必然是死路一條。每個人都拔出背面的烈焰劍，這是十字劍與火騎士團的標配。他們摸索著進入了這個即便在晴天，依然讓人覺得陰森恐怖的費迪南德城堡。

　　“費迪南德似乎並不是伊塔利斯本土的名字吧?”侯賽因問斯科月，而約瑟夫卻搶著回答了:“教廷不是一旦涉及國家層面的戰爭，就很喜歡借用國外的力量麽?應該是斯潘亞帝國的貴族，據說因為在某場戰役中支持教皇，所以才獲得這麽一塊封地，距今起碼也有五百年歷史了。留在這裡的只是那個家族的一個分支，後來因為家族跟教廷的關系變差，留守在伊塔利斯的這支分支就被拋棄了，據說也是這個原因，才成為了廢棄的城堡，但是奇怪的是，每一任這片封地的封臣，都約好了一般不進駐這個城堡，久而久之這就被廢棄了。現在看來，似乎還另有隱情。”

　　進入城堡後，一百名騎士分成十個小隊，向不同的方向和通道進行探索。侯賽因給他們的命令是，所有人一旦遇到敵情，絕對不可以戀戰，立即返回並且匯報。而侯賽因則和約瑟夫斯科月待在一起，他們三個則一直在城堡大堂等待。

　　這倒不是他們害怕，而是他們確實有任務。斯科月和侯賽因兩人保護著約瑟夫，防止有任何東西影響他施法布陣。約瑟夫認為，在所有的傳說當中，吸血鬼都是懼怕陽光的，對付吸血鬼最好的武器便是陽光，他現在就在這陰暗的大堂裡，想方設法將陽光引進來。

　　“彌勒沃德！”這次施法需要的能量巨大，約瑟夫沒有辦法做出瞬發，只能變出法杖嘴裡念叨長長的咒語，最後才出現那兩個單詞，而半空中立刻出現了很多鏡子，它們互相對照，並且斜向著其他鏡子，整個大堂如今就是一個鏡子世界，侯賽因看著鏡子裡的很多個自己，忽然想到什麽，就一拳打在地上，沒想到地面就裂開了半米，侯賽因就扯出幾塊石頭，往沒有鏡子的地方扔，準確地扔破了幾個深色幾乎不透光的玻璃窗，陽光就照射進來，通過鏡子讓整個大堂猶如在室外般光亮。

　　“呵哈哈哈！”一聲磁性低音笑聲在整個城堡裡回響，引起了侯賽因三人的注意，有幾個騎士手持著燃燒的火焰劍驚慌地跑回斯科月身邊，擋在他的前面，看了看侯賽因才有兩個人站在侯賽因面前，侯賽因示意不需要，讓他們去站在約瑟夫身邊，畢竟將鏡子變出來是需要維持的，不然鏡子就會消失。“你們小組其他人呢?”侯賽因大聲問道。

　　“一隻吸血鬼把他們抓住了！將他們的血吸幹了！速度太快了，哪怕我們手上有烈焰劍，也擋不住啊！”

　　“難道你們看到他速度快就落荒而逃了麽?沒有看見它的能力麽?”侯賽因大叫，他的眼睛一隻盯著他們出來的地方，防止吸血鬼的突襲。

　　但是出來的並不是吸血鬼，而是一些拿著武器的農民和骷髏，農民的眼睛裡是一種紅色的光，拿著農具就像侯賽因他們衝來，而骷髏的眼裡卻是綠色的，不知道為何，侯賽因就覺得骷髏的眼睛裡滿是渴望——就像餓了很久的人看見了食物，成百上千的人從那個方向湧出來，這時候侯賽因和斯科月一起在口中念叨:“黑夜若逝，何懼寒冬！”烈焰劍便燃起了火焰，他們衝進人群和骷髏當中，什麽都不管就是亂砍一通，這些人已經被吸血鬼控制了，骷髏很可能是某種黑暗魔法召喚的亡靈生物，侯賽因和斯科月沒有時間思考，要麽殺了控制的吸血鬼，否則這些家夥現在就能把大家撕開，怕是這點人還不夠他們分。這些人類和骷髏並不害怕陽光，所以約瑟夫維系的魔法鏡陣對他們的行動沒有任何影響。這是一場生死搏鬥，敵人沒有意識，已經不要命了，侯賽因和斯科月很清楚，要活命，首先必須不要命！所以他們的劍術乾淨利索，不向他們在騎士團武器庫時候那種相互對抗，演武般打鬥，往往不過三招就殺死一個農民或者打散一個骷髏骨架。

　　遠處吸血鬼那尖銳的叫聲越來越近，回來的騎士看見不斷湧出的吸血奴仆農民和骷髏，隻得一起加入戰鬥，有一些打不過的，已經被農民用農具，被骷髏用鏽劍刺中沒防護的地方而死。侯賽因見狀，有點後悔沒讓他們穿全身的板甲過來。但是十字劍與火騎士團的諸位騎士明顯是真打過仗的人，依靠著火焰和銀器對亡靈生物的效果，居然將幾乎一千多吸血鬼奴仆和骷髏殺得乾淨。剩下的騎士，不算斯科月和侯賽因，已經不足三十個了。

　　“該死的人類，將我們養來吸血的仆人都殺光了，我們還哪裡來的血畜！”一個漂浮在半空中，張開蝙蝠般翅膀穿著黑色長袍的吸血鬼說。另一個吸血鬼附和他到:“聽說教廷裡很多後生沒有行過人事，怕是他們的血液更好喝，哈哈哈哈。”

　　“愚蠢！”這時候又來了一隻女性打扮的吸血鬼，她說道:“這世間最美味的血液，還是那些芳齡少女的！哪怕是血液，都比其他任何人的都要香甜！”說罷她還張開翅膀，在半空中轉了半圈，一臉陶醉。而其他吸血鬼逐漸到來，都在半空中議論紛紛。他們並沒有辦法進攻，因為約瑟夫的鏡陣，將陽光帶到了這個大堂。

　　“難道你們連這麽點陽光都對付不了麽?哈哈哈哈。”這時候一個站在地上的吸血鬼過來，但是他的樣子比在天空中飛翔的露著獠牙的吸血鬼更像是吸血鬼領主，因為他的出現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尊敬的閣下，誰人有你這般權威，能夠做到那樣的事情。”一只在半空當中的吸血鬼落了地，吸血鬼的衣服便變成了凡人的模樣，除了眼睛和獠牙，其他的特征跟人類幾乎沒有區別，雙翅立即收成了黑色的長袍。在他落地之後，其他吸血鬼也跟著效仿，盡管很多人眼睛裡明顯不滿。

　　費迪南德伯爵的笑聲尖銳洪亮，響徹了整座古堡，而且聲音越來越尖銳，頻率越來越高，居然將所有的鏡子都震碎了！只剩下那些碎掉玻璃的窗戶透下陽光，可惜的是杯水車薪，根本不能阻礙吸血鬼半步。而約瑟夫也表現出不緊不慢，嘴巴裡念咒，侯賽因和斯科月立刻衝上去，阻擋著吸血鬼們的進攻。吸血鬼在他們外圍飛著，十多個吸血鬼的身影在天空中任意飛翔，環繞成一個圈圈，侯賽因和斯科月他揮動著烈焰劍，幾乎守得滴水不漏，任由吸血鬼的速度很快，愣是沒有辦法再進半寸。而其他騎士也效法著他們，卻又有幾個騎士被吸血鬼帶走飛進來古堡更深處。

　　“見鬼，我們的騎士平時可是一個能打十個的啊，為何這些吸血鬼面前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侯賽因急得大喊。每當有一個騎士被帶走，余下的騎士就將空位補齊，導致圈子越來越少。這時候約瑟夫的咒術釋放成功，一陣強光被釋放出來，約瑟夫大喊:“走！”斯科月和侯賽因一點都不含糊，大聲互換著還活著的十來個騎士撤退，約瑟夫則最後撤退，剛好轉身準備走，這時候一隻黑色的短箭矢卻準確地刺穿了約瑟夫的心臟！

　　“啊！！”

　　聽到約瑟夫呻吟聲的侯賽因立即閉著眼睛往回衝，盡管他聽見吸血鬼尖銳的叫喊聲，知道約瑟夫已經重創了這群吸血鬼。但是他沒有心思高興。因為那個跟他有著共同事業的同志受傷了。

　　抱著約瑟夫出來後，侯賽因看著背後的古堡，吸血鬼並沒有追出來。他松了一口氣，這是他才有時間看著約瑟夫的傷勢，這時才發現約瑟夫是正面中箭的，想起剛才抱他的姿勢，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這時候才聽到高處的聲音。

　　“教皇已死，奉教廷命令，緝拿疑犯侯賽因·伊布拉欣以及約瑟夫·梅林·甘道夫！”

　　這聲音不是其他人，整好是侯賽因十分信任的同伴，斯科月！

　　“你在乾······”一隻射偏的弩箭立刻封住了侯賽因的嘴巴，斯科月強過射偏的騎士手中的弩，瞄準侯賽因，而同一時間虛弱的約瑟夫卻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在手中拿出一個卷軸，兩個人瞬間消失在斯科月和眾騎士面前。

　　“團長，這樣不好吧，畢竟人家剛剛才救了我們啊。”一個老資格的騎士說道。

　　那一瞬間斯科月真想在他頭上來一箭，但是他忍住了，這種時候亂殺老兵，就是在將自己的下屬推向侯賽因:“我也只是在執行教廷的命令！教皇和他身邊的內侍都死了，現在侯賽因和魔法師的嫌疑最大！有人目擊他們是一起騎馬離開的！”

　　古堡不遠處的森林裡，約瑟夫和侯賽因憑空出現在一棵大樹旁，約瑟夫叫侯賽因將他靠在大樹旁，侯賽因將他安置好後，並不敢拔出箭矢，怕他當場失血過多而死。侯賽因說道:“你現在需要的是醫生！”約瑟夫搖搖頭，說:“救····不回來了。”他伸手進口袋，似乎想拿點什麽東西，但是手卻用不了力，而身體也在顫抖。侯賽因從他袋子裡拿出來，是一個很小的玻璃瓶，用木塞塞住，怕裡面的綠色透明液態給倒出來。約瑟夫說:“給我·····”侯賽因明白了，眼角泛著淚光，將液體倒入約瑟夫的嘴裡。喝了藥水的約瑟夫，臉色明顯變好，似乎傷勢也被緩和。

　　“沒想到你的名字居然是個異教徒名字。”約瑟夫微笑道。侯賽因點點頭，他有點懊悔當初給這個隻認識了一天的陌生人臉色看，想來原本立場如此不一樣，他卻願意相信侯賽因和其他十字劍與火的成員。相比於他，斯科月反而懷疑侯賽因就是殺害教皇的凶手，有時候信任這種東西真是奇怪。

　　“我本來就不是伊塔利斯人，”侯賽因笑道:“在一場戰爭中，我的父親輸給了當時還未加冕的教皇的大人，他的教區獲得勝利，8歲的我被他們俘虜了，教皇卻要求斯科月負責訓練我，讓我成為騎士，因為他知道，如果不這樣，我就會死，教廷對異教徒向來都不友好，因此他們讓我信教，斯科月和教皇，就是我這輩子最相信的人。有人曾經要求教皇改掉我的名字，因為一聽就有異教徒的味道，但是教皇說，一個人可以讓人銘記在心裡的並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所作所為，所以我一直努力，堅定自己的信念，整個教延裡，我是最強大的騎士，沒有人會用侯賽因·伊布拉欣稱呼我，年輕的騎士甚至不知道我的姓，他們隻記得最強大的最值得信任的騎士閣下，侯賽因。”

　　說罷，侯賽因忽然想起他們臨走時教皇就問過他:“出了這個門口，你就會被教廷通緝，你將會變成教廷的罪人，即便這樣，也不後悔麽?侯賽因。”而侯賽因當初的回答是:“今日吾之所行，不圖揚名立萬，不圖富貴榮華，謹遵天父旨意以及他愛世人的宗旨。”

　　當時侯賽因隻以為，教皇這一句是一個提醒而已，不是真的說他會被教廷通緝。現在想來，這麽問是已經想到今日有可能出現的狀況。可是沒想到突發狀況竟然這麽快，畢竟算算，還不夠一天的時間啊。

　　“我真的不明白，為何斯科月會這麽著急著將我殺掉，而不是抓住我交代過程。就算他認為是我殺了教皇，手續也不對啊！”

　　約瑟夫笑道:“我親愛的侯賽因，這有什麽奇怪的，你本來就是他的徒弟，今日你在他之上，他怎麽可能留你的性命。哪怕他日查出凶手不是你，你到時已經不在人世，他給你安一個拘捕的名號，又有誰敢多言一句?他應該很早就收到了教皇死去的消息，但他一直忍著，找到機會才出手，此人城府，在你我之上。而且我看得出，那些十字劍與火騎士團的人，信服的從來都是他，不是你侯賽因騎士。十字劍與火騎士團，在你們教廷裡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吧?”

　　“你倒是看得比我透徹。”侯賽因抹了抹眼淚。

　　“這天下的人心，都隔著肚皮，你永遠都不知道哪一天跟你歃血為盟的人，什麽時候就會將刀劍刺到你的胸口，吸血鬼之惡，莫非不就是人心本來的惡麽，只不過是多了吸血這麽一個欲望和條件！你可以相信人，但不要無條件相信！多想想你是否對他有利！利大於弊，他姑且不會對付你，一旦弊大於利，那麽就得小心了！有些話，就算撒謊也不影響你的利益的，人家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但是有些話，哪怕那人跟你關系很好的，一旦涉及你的利益，那你起碼三思後行，最好的是自己去求證！”

　　“那你為什麽相信我?”侯賽因帶著哭嗓笑出了聲。

　　“因為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侯賽因騎士是我見過，這普天下最守誓言的騎士，你的承諾，是這個時代比金子都還要珍貴的東西，這是你這麽多年來努力才能做到的。”約瑟夫也笑了:“不是有一句話麽。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我沒有跟斯科月交過手，”約瑟夫神色暗淡了下來:“不過我想，讓他相信我這麽個異教徒肯定很難的，畢竟歷史上十字劍與火騎士團，是宗教裁決所分出來，專門對付那些傳說中的敵對黑暗生物的，自然對魔法師也不會多友好。如果不是教皇的原因，他是斷不會跟我合作的，這麽想來倒是我大意了。行凶作惡，只是人人願誅之，而犯了錯誤，可是會死掉的啊。”剛說完，約瑟夫又開始吐血了，同時四肢變成了樹根。

　　“那些藥劑！”侯賽因忽然醒悟過來，他想問約瑟夫為什麽，但是他沒有問。

　　這時候約瑟夫的魔杖憑空出現了在侯賽因面前， 侯賽因接過魔杖。

　　“找到我的女兒，將我的魔杖交給她，如你的誓言，守護她，她若想單獨找教廷復仇，你必須阻止，她若是跟隨魔法師們一起攻打教廷，你就隨她去吧，也就不必再守護她了，讓教廷跟魔法師們有個了結，或許是件好事。梅林大人很早就說過，魔法已經逐步離開人間了。或許一切，都是命吧，只是希望，吸血鬼這些魔法亡靈生物，也遠離人類才好。”約瑟夫只剩下脖子和頭未變成樹根。“我會化作人間的風雨，化作樹木，化作世間的生靈，守護著你和阿爾傑塔。記住，她的名字是阿爾傑塔·賽梅爾·梅林·甘道夫。”

　　說罷，約瑟夫整個人都變成了樹根，與他躺著的大樹融為一體。

　　侯賽因並沒有再多說什麽，沉默地拿著約瑟夫的法杖走了。

　　這就是你想要的麽，斯科月！在你眼裡，騎士之誓到底是什麽?難道除了名譽，地位，金錢，其他的東西就不重要麽?信仰呢，友誼呢，信任呢?如果一個人，淪為了欲望的奴隸，到底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這時的斯科月正在遠處騎著馬四處尋找侯賽因跟約瑟夫的身影。

　　斯科月心裡就像在跟侯賽因對話一般:你錯了，侯賽因！這世界最脆弱的，最守不住的，就是誓言！誓言要我們仁愛，叫我們遵從被許諾方的意願，但是，正好是我們被許諾方要求我們去殺那些弱小的人呢?這世間，什麽都不是一成不變的！你若能夠在這人世間活下去，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我們這一輩子，到底需要違背多少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