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氣勢洶洶的審判軍方陣,安德其實有把握讓他們在抵近的過程中,就承受巨大傷亡。
但這樣一來,審判軍很可能會選擇直接撤退。“鋼拳”巴裡中校會騎馬一路逃回教會總部,揮舞拳頭向主教請求更多支援,這是安德所不希望看到的。
他沒打算放過教會軍中的任何一個人,事實上,他想要讓這支不義之師在山谷裡徹底“沉默”下去。他有必要用一個足夠誇張的戰果,向教會傳遞一個強有力的信息:
“別惹燭光堡!”
為此,他首先需要做一個好演員,在戰鬥的初始階段適當的“示弱”。
先前的劃水射擊只是誘餌,而現在,獵物已經上鉤了。
從“鐵娘子”艾瑪的視角看去,面對前鋒方陣的不斷逼近,敵方牆頭上仍然只有零零星星的火光和槍聲。
此時在她心中,城牆上負責防禦的指揮官已經和“蠢豬”劃上了等號。
即便如此,她仍然不想看到這次行動出現任何差錯。身為女性的細心和謹慎賦予了她許多男性指揮官所不具備的品質。
“所有人,使用防禦卷軸!”逼近至火槍的有效殺傷范圍後,她及時下令,采取了主動防禦手段。一道道淡金色流光覆蓋了聖武士們的軀體,令火槍彈丸更加難以產生應有的破壞效果。
此時的城牆上,安德開始親自指揮起來。
“準備齊射還擊!”他下令道,“射擊後立即返回掩體後,我們還不清楚對方的還擊手段,別逞英雄!”
“是!”民兵隊齊聲回應道。他們旋即在萊納德的號令下,前前後後的從蹲伏狀態下起身,探出牆垛打出齊射。凱爾和伊利亞特則開始吟唱法術,拋射出火球進行壓製。
引誘獵物,也要講究一個循序漸進。
一時間,槍聲大作,硝煙彌漫。方陣中開始有士兵受傷倒下,但整體上還保持著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戰鬥力。
教會方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面對最後不足百米的路程,方陣開始加速衝刺。位於方陣正中央、被嚴密保護的魔導士們則開始在跑動中吟唱法術。
“快蹲下!找掩護!”一直在注視著戰場的蘇娜大喊道。
幾秒之後,十數個攻擊性法術劃出尾跡飛上了城牆頂端,並在牆垛上方炸開了花。安德手下的民兵隊立時被壓製到無法起身,隻得蜷縮在掩體之後。
對方由魔導師承擔的反擊火力非常強勢,但這其實在安德的預測之中。
就在昨晚,他召集手下們舉行了戰前會議。會上,艾琳結合她豐富的作戰經驗和軍事知識做出了戰局預判。
到現在為止,戰場上的局勢並沒有偏離她的預言,先前討論過的作戰計劃依然可以按部就班的執行!
“辛虧她在我們這一邊!”安德暗自言語道。他靠坐在牆垛後方、法術射擊的死角處,開始計劃起下一步行動。
“剛才你們都看清法師們的位置了嗎?大致位置就可以。”他朝掩體後的民兵隊問道。
“我想是的,安德先生。”這些大男孩們紛紛點頭,“法師們脫離了方陣,站在後面用魔法痛扁我們!”
安德點頭:“他們以為我們沒法還手,但實際上我們可以。你們先放低身子,爬到我這邊集合。”
隊員們聞言,立刻照做。不一會功夫,大家就都聚攏在了安德身邊。
“我會創造一個還手的機會,”他大聲說道,“我需要你們按照自己現在的位置各自瞄準一個法師,使用新武器射擊!一對一,從左到右,注意別瞄重複了!”
大夥聽了這話都為之一震,他們很清楚背後那把“秘密武器”的威力。開戰以來藏了這麽久,現在終於能排上用場了!
“你們只有3秒的時間窗口,注意聽我的口令!就像訓練時那樣:接口令起身,接口令射擊,千萬不要提前扣下扳機!”
“你們都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訓練內容,現在都給我自信點!”他最後鼓勵道,“準備!”
安德高舉起右手,釋放出了喬納森的絕技—【聖壘術】。金色的球形壁壘將民兵隊保護在其中,魔導師的攻擊法術完全無法將其擊穿。
“起身!”隨著安德一聲令下,隊員們齊齊站了起來,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獵物。
艾瑪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敵方此時手裡拿的,絕對不是燧發槍!她大聲呼喊發出警告,但現場沒有人能夠及時作出反應。
“三、二、一,開火!”隨著倒計時的結束,安德收起了【聖壘術】。12支電磁步槍則在防護屏障降下的一瞬間,打出了毀滅性的齊射。
一陣陣炫目的紅光閃過後,艾瑪驚恐的發現:21人的法師隊,瞬間倒下了一半。倒地的魔導師看不出明顯外傷,卻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她立即意識到:那種模樣怪異的槍械威力極強!魔導師的附魔護甲和防禦法術竟沒起到任何作用。
電磁步槍需要時間充電。一輪齊射之後,民兵戰士們又縮回了掩體後,槍膛側面閃爍的紅色惡魔印記說明:武器尚在充能過程中。
文森特是對的,安德此前沒費太大功夫便完成了靈魂能量向電能的轉化,就如同當初領悟電流能力時一樣,只是遵從本能。而通過一一對應的成對惡魔印記,12顆靈魂便可以隔空為12支電磁步槍供能。
這項能力是歷史性的!他完全可以在自己的領域內建設一座“靈魂發電廠”,其電力傳輸甚至可以做到不受距離和線纜電阻的限制,遠程、超導、無損耗!
只不過,現在還不是YY這些的時候。
艾瑪反應極快,他命令手下法師們完成吟唱,卻不將成形的法術釋放出去,只是維持在待擊發的狀態,見到敵方射擊時再進行狙擊。
這樣一來,安德也不好故技重施。
畢竟,他手下的士兵是有限的。而就算人手充足,他也不想讓這些年輕人毫無意義的死去。
“果然只能打一波出其不意嗎……”
高牆之下,審判軍按計劃支起雲梯,準備進攻城牆,民兵們甚至已經可以聽見他們彼此間的交談呼喊聲。
這時,一直處在待命狀態的文森特舉起了法杖。
“交給我吧!”待聖武士們雲梯爬到一半時,平日裡熱愛發明創造的文森特大師突然發飆了。
他雙眼中突然放射出猩紅色的光芒,隨即以法杖輕輕碰觸混凝土牆體,吟唱了一段難以辨清音節的咒語。下一個瞬間,由漆黑晶體組成的巨大荊棘,緊貼著牆體被召喚了出來,如同巨蟒一般不斷爬行並扭動著。
大量審判軍在攀爬過程中被荊棘碰撞、刺傷,失手跌落;三條雲梯也被徹底摧毀,折斷成幾截倒了下去。數十米范圍內的牆面一時間成為了攀爬禁區,前鋒方陣則完全失去了攻城能力。
純粹的創造之力,必要時也可用來殺傷敵人!
戰局一時間僵持住了。艾瑪被氣得齜牙咧嘴,與她剩余的手下們困在了城牆之下,一時進退兩難。
“這個法術短時間內只能使用一次!”文森特提醒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安德先生?”
安德眼見時機已到,便高聲下令道:“全體準備,第二作戰階段!”
他抬頭看向高處,進一步提高嗓門:“亞瑟!還沒找到敵方炮組嗎?!”
“還在找,老大!你就交給我吧,但我需要盡量安靜!”
開戰至今,不僅三個後衛方陣還沒有上前,連攻城的火炮部隊也沒有參戰,這令安德感到十分不舒服。
哨塔中的亞瑟緊閉雙目,盡力延伸著自己的精神力感知范圍。身為魔族中的遠距離作戰特化型“征戰者”,他可以用自己那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心靈視野”洞察最多一公裡半徑內的戰場。
谷底中的晨霧,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視野阻礙。
安德知曉他的能力後,便給他安排下了一項重要作戰任務:搜索、定位並摧毀教會的炮組。
在他看來,這位金發魔族少年完全就是一台人肉自走式反炮兵雷達!
最終,亞瑟的搜索有了結果。
戰場遠處的一角,有什麽人開始動作起來。
“找掩護!”他向下方大喊警告道。
雖然還不能確定那是否就是敵軍的火炮小組,但這種事絕對不能賭運氣。
好在炮彈的飛行速度有限,城牆上的人都有足夠的時間尋找掩體。
幾秒之後,一組炮彈正中城牆高處。
“轟轟轟”的幾聲巨響過後,牆體紋絲不動,似乎並沒有什麽損傷。
燭光堡外的混凝土高牆本就是在末日之戰期間為軍事目的而修建,一兩顆重磅航彈都未必能將其直接炸塌,更何況是區區幾門啟蒙時期技術水準的火炮。
牆是足夠結實,但上面的人就沒有那麽鋼筋鐵骨了。一顆曲射而來的實心彈越過牆頭,正巧擊中了城牆頂面上的一堆儲物木桶,四處迸飛的碎木片立刻讓許多民兵掛了彩。
同樣叫苦不迭的,還有牆下艾瑪的部隊。這輪無視敵我的炮擊,令她破口大罵,將巴裡的全家老少詛咒了個遍。
“下城牆!狙擊組撤退!”在安德的命令下,驚魂未定的民兵隊小夥子們互相攙扶著走下城牆。戰鬥意志更堅強些的治安隊五人,則在萊納德的帶領下跑到了環形城牆的另一邊,以躲避炮擊。
第一輪齊射之後,敵軍分出了幾門火炮轟擊脆弱的城門,其他則繼續朝城牆傾瀉火力。這些火炮明顯都提前設定好了射擊諸元,茫茫的晨霧沒有對它們的打擊精度產生太大影響。
“亞瑟!別摸魚了!”
火炮,被戰場上的士兵們譽為“戰爭之神”,而炮火中的燭光堡則急需一個“弑神者”。
“知道了老大!”亞瑟的心態那是相當不錯,居然還有時間朝安德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他平舉右手,一團赤紅色的火焰自他的手心急速燃起並擴大。最終,當火光和濃煙都散去時,一張一人多高的巨弓出現了亞瑟手中。
“魔族狙擊手亞瑟,為您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