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衝深深地吸了口氣,飛快地拔箭射向林哲,因為慌亂他甚至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就算林哲只是站在那裡沒動,他也沒能瞄準。
箭矢落在林哲腳邊,已經沒有先前那種可怕的力量,林哲甚至沒有躲避的意思,他知道對方已經慌了神。
射完這一箭之後易衝毫不遲疑,回頭就跑,團隊已經覆滅,以林哲如今展現出來的實力,就算他拚命死磕也不會有贏的機會,還不如留住自己的參賽資格,以後再找機會。
“林哲...你究竟是什麽怪物!怪不得連他都要害怕,要把你逼死在這裡!”
林哲站在原地,就這麽看著那個樹林後的身影遠去,也沒有追的意思,他開始繳獲身邊這些人的積分,隨後消失在樹林裡。
幾分鍾後他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靠著樹坐下,開始讓精靈龍修補他的左手。
事實上不是他不想追易衝,而是他已經沒有太多的力量了,精靈龍的鏈接雖然很強,能讓他的速度提升,並且修複創傷,但是歸根結底也不是無限制的,這一切都是以消耗精靈龍的靈力和魂力作為代價。
而修補他身體需要消耗大量的靈力和魂力,如今他的左手傷勢嚴重,修補身體的消耗對於精靈龍來說負擔不小,如果繼續追易衝的話很容易會導致精靈龍也力竭,那時候他才是真的山窮水盡,會被易衝反殺。
林哲低頭看了左手一眼,由於精靈龍的修補作用他感受不到太大的傷痛,不過看這傷勢,恐怕也不是一兩天就能修複的。
“看來要休息一段時間了。”林哲無奈地歎氣。
...
導師們坐在鏡面前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剩下指揮官獨自逃走,其余人團滅,嘖嘖!”某位看好林哲的導師忍不住讚歎。
“但他顯然也逼近極限了,否則不可能不去追易衝。”貝澤說。
“貝導師,承認別人優秀很難麽?要知道,敢徒手接狙靈‘長羽’的人,歷史上也沒有幾個。”有人諷刺。
“現在說這話為時尚早,不過是個預備弓手而已,還遠遠沒有發揮出‘長羽’的威力,狙靈的力量,起碼要到二次進化才能凸顯出來,現在的易衝只是個比普通弓手略強的孩子而已,等到他正式成為了狙靈,你覺得林哲還敢徒手接箭麽?”有人反駁。
“你們沒有覺得那個孩子有點不對勁麽?”胡渣男人忽然說。
“你是指?”
“他出手太凶了,完全就是想置林哲於死地!”
導師們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曹然,“曹導師,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曹然搖了搖頭,顯然是還沒有結果。
“總而言之,耐心一點吧,背後的人一定會露出馬腳的。”校長作了總結,“不過我建議對易衝的背景也調查一下,說不定能發現什麽。”
“好的。”曹然點頭。
...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幽靜的林間像是籠上了一層黑紗。
張雨曦弓著身子蹲在樹上,手裡的長弓一次又一次地緊繃又收縮,四五班是個純戰士型的班級,而她是班裡唯一的一個弓手,和其他班級作戰的時候,這種純戰士的陣營很容易被弓手數量多的敵人壓迫得無法進攻,而對方則會在弓手的掩護下一次次完成進攻。
可是到現在為止,四五班依舊是那三個沒有減員的班級之一,原因之一是因為周煒的強大,他是雙持型的戰士,
在對多數敵人的時候遠比正常的戰士更具殺傷力,而原因之二就是因為張雨曦的存在。 最初的時候男生們為了照顧這位漂亮姑娘,都把她放置在戰場末端,他們拍著胸脯說張雨曦你在最後隨便掩護一下就行,我們一群人衝起來無人可擋。
這種戰術在最開始的時候確實可行,但是隨著遇到的敵人變強,他們終於發現這不是一場蠻力可以取勝的戰爭,在應對三一二班的時候,他們班首次陷入了被動的局面,對方足足有十個四級靈力以上的學生,他們圍住了帶隊衝鋒的周煒,準備將他圍殺,而六個弓手在後排以箭雨對衝鋒的隊伍進行壓製。
周煒沒辦法從裡面殺出來而外面也沒辦法支援他,在這種緊急情況之下,張雨曦站了出來,她以精準又極具殺傷性的點射將對方一個五級靈力的戰士和兩個四級靈力的戰士射傷,幫周煒打開了絕境,之後又以強大的壓製力逼得對面弓手的火力直線下降。
在她的力挽狂瀾之下,綜合實力排在他們班之上的三一二班也全軍覆沒。從那以後男生們再也不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漂亮女生,而是隊伍裡的重要火力,地位甚至僅次於周煒!
不過這一次四五班遭遇了難纏的敵人,九八班,那是風雲榜第二江澈帶領的隊伍,雖然稍有減員,但是戰鬥力依舊很強大,江澈的隊伍裡三種職階的靈師分布十分合理,有足夠的戰士充當前排,也有四個在場邊遊走的刺客和足夠的控場弓手。
交戰已經維持了十來分鍾,雙方都不敢貿然發起進攻,倒是張雨曦和對面的三個弓手已經交手了好幾次,雙方的弓手足足隔著六十多米,這種距離原本對於張雨曦來說是絕佳的射擊位,因為對方的刺客沒辦法輕易穿透四五班的戰士人牆,而張雨曦最擅長的是單體點射,她依靠這個優勢曾經乾掉了不下十名弓手。
不過今天她遇到了對手,對方的陣營裡也有一位擅長點射的弓手,雙方不斷切換射擊位,相互比拚點射技藝,結果是誰也沒能取得上風。
張雨曦的精神高度集中,雙眼裡閃著細微的光,那是敵方弓手正在出箭,箭光隔著樹林映在了她點漆般的瞳孔中。
她毫不遲疑地翻身從樹上落下,然而落地的瞬間,周邊忽然出現了兩道身影。
不知什麽時候,兩名刺客已經繞過了她身前的人群趕到了她身旁。
“糟糕!”張雨曦心裡一驚,飛快地在心裡盤算逃離的方法,不過到目前為止她只是一名點射弓手,除了點射外她什麽也不會,在近身戰和身法方面的修行程度幾乎為零。
“我可去你丫的!”一聲粗暴又猥瑣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一塊石頭從天而降砸在了靠近她的那個刺客身上,將他直接砸倒在地面上。
一個健壯的身影從樹上跳落下來,揮舞著另一塊石頭乾倒了另一個人。
張雨曦一怔,對方明明是個腰間掛刀的戰士,卻偏偏要用這麽拙劣的手段去對付敵人,至於那套落地的動作,更像是馬戲團裡耍猴的。
“開玩笑,我能讓班長被你們這種廢物乾掉麽!”張浩冷笑著踹了踹倒在地上的人,甚至還有繼續毆打的衝動。
“他已經昏過去了。”張雨曦製止了張浩的行為,“你怎麽在這裡?”
“當然是來保護班長你啊!我說了為你鞍前馬後赴湯蹈火的嘛,總要做到!”張浩拋弄著手裡的石頭。
“這話我記得你也跟我說過。”戲謔的聲音從一旁響起,穿著紅裙的女孩緩步從樹林裡走出來,婀娜的身段在陰影裡若隱若現,像是蒙著一層黑紗。
“殷粟!”張雨曦不自覺地一顫。
最初在測試前夜見到這個姑娘的時候,她隻覺得這是個非常漂亮的姑娘,那種極具誘惑性的魅力,連她也自歎不如,不過此刻再見到她,張雨曦心中只有冷意,像是被拋進了幽深的湖水裡。
九班殷粟,在這次的測試中也得到了一個稱呼——紅玫瑰。
這個稱號裡讚美的只是她的絕世容顏,但寓意其實是指她是個渾身染血的女孩,身上滿是利刺,每次跟她對戰的敵人最終都倒在了血泊裡生命垂危,不少人甚至覺得風雲榜第七的位置是低估了這個女孩,她起碼能排進前五。
不過這些傳聞都是從那些戰敗的人口中聽說的,如今那些人大多都已經聚集在終點等看決戰,而他們依舊小心翼翼地在這片山林間穿行,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
“哎呀,在對班長你忠心耿耿之前我也是跟她混的,如果見死不救的話豈不是顯得我不念舊情很沒品,想必班長你也不會重用那種人吧。”張浩臉上滿是諂媚的笑。
殷粟沒有說話,可是越來越多的人從樹林裡出現,那都是九班的人,他們出現在四五班身後的目的尚未可知,也許是偷襲也許只是觀戰,但是張雨曦面對著這個女孩總覺得有些害怕。
“九班?”周煒注意到了身後的狀況,臉色漸漸難看起來,九八班已經是個及其難纏的敵人了,在這種時候又遭遇被稱為最強的九班,他們將毫無機會,連逃跑都做不到。
一直和周煒對峙的江澈往四五班的後面掃了一眼,那個紅色的身影也映入了他的瞳孔。
江澈忽然揮了揮手,圍在他身邊的人先是一怔,旋即向後退去。
周煒臉上掠過一絲詫異,“你什麽意思?”
“你知道關於林哲的消息麽?”江澈的聲音像是低沉的鼓。
“林哲?最近他的名頭很大,團滅機器,這裡誰都知道。”周煒不確定地盯著江澈,“你不是來跟我聊天的吧。”
“殷粟,很強。”江澈說話很簡短,“我在其他班的同學跟她交過手,覺得她的實力遠遠不止第七。”
“所以呢?”
“殷粟加上林哲,他們兩個人一旦會和,九班就真的無人能敵了,除非我們三個班以上聯手, 否則很難,所以想要打敗九班,最好趁著林哲和殷粟沒有會和的時候。”
“你想跟我聯手先對付殷粟?”周煒眉頭一挑。
江澈點點頭。
...
人群忽然散開,江澈和周煒並肩從人群中走出來。
張雨曦吃了一驚,分明不久之前他們還是敵人。
殷粟牽動眼角打量著周煒身邊的人,單從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就可以看出他是個性格剛硬的人。
“九八班,江澈。”江澈低沉的聲音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總感覺有點不妙啊。”肖瀚小聲說。
“他們兩個不會是聯手了吧,看這個架勢...”
“怎麽,想對我一個弱女子動手麽?”殷粟唇畔帶笑,眼神間全無畏懼的意思。
“雖然有點卑鄙,但是想贏你們的話就只能趁現在了啊。”周煒淡淡地說,“只剩下一個林哲的話,估計也無法掀起風浪了。”
“你們不知道林哲現在的外號麽?”肖瀚冷聲說。
“那都是些三流隊伍而已,你真以為他能團滅第一梯隊的班級?”周煒冷笑一聲。
“他們剛剛才救了我,如果不是張浩,我們恐怕已經輸給九八班了。”張雨曦忽然出聲,“現在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周煒臉色稍稍一變,但片刻後又堅定下來,“這場戰爭中只有一個隊伍能夠勝利,所以沒有什麽道義可言,唯一的原則,就是勝利!”
殷粟紅唇微張,臉上依舊帶著笑,可是她說話的語氣卻充滿唾棄。
“真是醜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