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哲有你的快遞。”嬸嬸把一個小包裹放在茶幾上,又匆匆跑進廚房準備晚飯。
“快遞?”林瑤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蹦起來,但是在觸碰到那個包裹之前被林哲一巴掌拍掉了手。
“我的快遞又不是你的,瞎激動什麽?”林哲熟練地撕扯外包裝。
“看看都不行啊!”林瑤對著他做鬼臉。
包裹裡是一個精致的黑色盒子,盒蓋上印著燙金色的楓葉徽記,那是地下城學院的校徽。
“哇,這是什麽!”林瑤好奇寶寶似的湊過腦袋。
“大概是入學用品。”林哲解開盒蓋正前方的鎖扣,掀開蓋子。
盒子最上方靜靜地躺著一塊雞蛋大小的藍色晶石,晶石下面壓著一張印有林哲照片的磁卡,最底層則是一本小冊子。
“靈石!”林瑤驚訝地叫出聲來。
林哲也是一怔,想不到學院居然舍得下這麽大的血本,給每個學生一塊靈石。
靈石是靈師修行的必備物品,靈師身上的靈力,最初就來源於這種晶石。
在過去的十年裡,靈石一直是這個世界的稀缺資源,論壇上那些學者們拚盡全力想要得到靈石以便研究其中的力量,而研究所裡的靈師們也為了提升實力,也不得不想盡辦法賺取靈石。
不過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靈石依然是有價無市的東西,就算是身為研究所副所長的曹然,一年頂多也只能得到一塊靈石。
可現在學院一出手就是這麽大的禮物,這令林哲有些吃驚。
不過仔細想想也就明白了,既然是靈師學院,那麽靈石肯定是必備的資源,而且現在和地下城的往來已經頻繁了許多,這意味著靈石的交易也在成倍地擴大,靈石貧乏的局面必然也得了改善。
“入學須知。”林瑤抽出盒子底層的手冊翻看。
“開學日期...7月1日,憑身份卡乘坐特快列車抵達杭城,再由學院專車...不允許家長陪同...”林瑤斷斷續續地念著。
“一條龍啊,剛好,也不用叔叔和嬸嬸送了。”林哲臉上看不出開心或者沮喪。
可林瑤的臉頓時變成了苦瓜,“我還想去杭城好好玩一圈的...”
“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林哲淡淡地說。
“不如老哥你把我也帶去,反正我也是靈師,說不定學院就破格錄取了!”林瑤眼珠咕溜溜地轉。
“門都沒有!”林哲把林瑤摁回沙發裡,“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修身養性,不許隨便使用暴力解決問題。”
對於報考地下城學院的學生們來說,這個暑假特別短暫,甚至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7月1號那天林哲提了個箱子就出門了,床鋪什麽的,學院方面表示準備妥當,只要這群學生們盡快趕到就行。
走的時候叔叔和嬸嬸帶著睡眼朦朧的林瑤在火車站跟林哲揮手告別,嬸嬸淚如雨下說小哲你可要保重好自己,別叫漂亮姑娘給拐走了,好歹是養了八年的豬,隨隨便便被白菜騙走了她可就虧大了...
叔叔說你至於麽,我們林家的豬從來都認窩,說著還若有所思地拍了拍林瑤,大概是在提醒明年就要出嫁...啊呸,是上大學的閨女。
林瑤一臉懵逼,心說我不是白菜麽怎麽就成豬了???
不過下一刻嬸嬸就看到了同樣被一家人送到車站門口的張雨曦,臉上頓時由陰轉晴,大概是從小看著這顆白菜長大,嬸嬸看張雨曦的眼神甚至比看林瑤還要溫柔,
拉著她各種明示暗示,反正大意就是就算你得不到我家林哲,也不要讓別的小妖精得到他! 林瑤還在一旁添油加醋,幽幽地說如果雨曦姐你得不到的話那就親手毀了他吧!
一旁的林哲聽得心驚肉跳,心說你們這是在說媒還是在教唆犯罪?可無論是哪種想法都很危險好麽!“得不到就毀了他”這種話是該從妹妹嘴裡說出來的麽?臭丫頭果然包藏禍心蓄謀已久!
一直到車票開檢兩個人才過了安檢,林哲頓時有種被釋放的錯覺...他剛剛應該是在一座醫院裡,周圍全是圍著他載歌載舞的精神病人...哦不對有個叫林瑤的精神病還在磨刀霍霍!
林哲和張雨曦上的車是學院的特快列車,車上全是去往那座學院的學生,大家興致勃勃地交流暑假裡的練習成果,討論那座神秘的學院。
包廂式的車廂裡安置著一張桌子兩張沙發,林哲和張雨曦相對而坐,身邊是張浩和班裡的一個女同學。
林哲打量著對面的張雨曦,短短的二十多天裡這個女孩的氣質已經發生了變化,大概是已經修行過的關系,她身上那股富家乖乖女的氣質已經消磨了一些,眼神中帶著敏銳的鋒芒,像是扣在弦上的箭。
這種眼神對於職階為弓手的人來說很正常,為了能及時跟蹤目標甚至是預判對方的位置,他們通常都擁有及其敏銳的眼力,可是要想在短短二十天裡把一個嬌生慣養的女孩改變成具備職階意識的靈師,這不是容易做到的事。
就連林哲自己,在跟著父母見識狩域的可怕之前,也只是個空有一身靈力的小男孩而已,如今的狀態是他通過一天一天的修行磨礪出來的,漫長的時間裡他不斷回憶那些可怖的場景,用記憶深處的恐懼來壓迫自己成長,才變成了如今的他。
可分明上一次在狩域裡的時候張雨曦還是個怯懦的女孩,二十天很難讓她發生這麽明顯的變化。
“怎麽了?”張雨曦從窗外收回目光,發現林哲正打量著自己。
“當然是最後看兩眼啦,到了學校你們就不在一個班了,到時候他會遇到新的姑娘,你會遇到新的帥哥,說不定大家就一拍兩散了。”張浩不自覺地就開始嘴欠。
班級是一開始就分好的,據說分班全憑運氣,隨機分到哪班就算,整個校區一共有六百多個班,兩個人能分到一起的概率是幾十萬分之一。
高中同學們在群裡討論誰分到一起的時候,只有張浩很高興地跳出來說我還是跟林哲一個班,而林哲興致全無地說,幾十萬分之一概率的下下簽都讓我抽中了,看來我果然是非酋。
林哲瞥了張浩一眼,淡淡地說,“新生測試的時候你遇到這個家夥千萬不要留手,最好讓他這張嘴消停十天半個月。”
張雨曦點點頭,“往他嘴裡射一箭應該就夠了。”
“臥槽你們兩個要不要這麽狠!”張浩瑟瑟發抖,“這才半個多月班長你說話的語氣完全不一樣了啊!這種恐怖的話可不能隨便亂說啊!”
“該改口了,到了學校裡你會有新的班長,在新生測試中你要是這麽叫我會被誤以為是間諜的。”張雨曦瞟了張浩一眼。
“我靠一日是班長終生是班長,我幫你搬書掃地,鞍前馬後也有三年了,怎麽可能說背叛就背叛呢,新生測試而已嘛,班長你一句話我幫你放冷槍乾掉林哲都沒問題啊!”張浩拍著胸脯表示自己忠心耿耿。
“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是否太過坦蕩?”林哲面無表情地拍了拍張浩的肩膀。
“我會怕你,我有班長罩著!”張浩冷笑連連,卻又瑟瑟發抖。
“我可沒本事罩你。”張雨曦拒絕得很乾脆。
“我命都豁出去了你就跟我說這個...”張浩唉聲歎氣,“我就是想活躍活躍氣氛嘛,都是老同學,結果你們誰也不待見我...”
列車極速在城市和山區間穿梭,窗外的風景飛快地變幻,三個人在車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打發著無聊的時光。
下了火車之後他們坐著學院派來的大巴車趕往校區,因為人數眾多,所以學院一共劃分了四個校區,而他們要去的是東部校區。
由於時間倉促,其實學院根本都沒有開始建立,研究所在大學城裡劃了一個圈,征用了原本屬於不同大學的校園進行改造,就建成了目前的簡陋學院。
林哲等人的寢室被安排在原本是家屬樓的一棟高層公寓裡, 寢室裡的設施相當完美,從獨立衛浴到床鋪,甚至連洗衣機和冰箱都有,後勤方面的工作確實精致到無可挑剔。
一間寢室四個人住,林哲和張浩趕到寢室裡的時候,另外兩個男生已經鋪好床了。
從身材上來看兩個男生都屬於結實型的,比林哲這種第一眼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要有安全感得多,兩人進門的時候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身高稍高些的男生熱情走過來接過張浩手裡的行李箱。
“你好,我叫肖瀚,以後大家都是一個寢室的兄弟了,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我叫張浩,他叫林哲,我倆是高中同學,以後有什麽事情跟我說就行了,這家夥就是個冰塊,不愛聽別人說話也不喜歡和別人說話,你們不用理他。”張浩熱情地跟肖瀚握手。
林哲,“...”
你果然是來黑我的吧!開學第一天就要在室友心目中奠定‘我是個很難相處的人’印象麽!
肖瀚神色略顯尷尬,不過他身後的男生也走了上來,“我是劉陽,請多關照,那個...咱們中午出去搓一頓吧,張浩還有林...”
“林哲。”林哲淡淡地說。
“哦,林哲!”劉陽重重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可是下一刻他忽然間臉色一變。
“你叫什麽?”
林哲眼角輕動,說完就忘這種行為未免有點消遣的意思,可是從這個家夥的臉色來看他顯然不是在挑釁。
“你就是...林哲?”肖瀚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林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