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午夜,牢房外狹窄悠長的走廊中靜悄悄的,只有一盞孤燈在空氣中搖曳,泛黃的微光照亮著微乎其微的一小片地方,卻無法照亮深邃的遠方。
“嘰嘰……嘰嘰……”
一隻灰色的大老鼠沿著走廊的牆角飛速地躥過,卻突然在孤燈下迅速地停了下來。
它幾乎可以人立起來,小巧的耳朵不停抖動著,黑色的鼻子在發霉的空氣中嗅了嗅,骨碌碌的小眼睛望向了不遠處的一扇鐵門,正是那裡發出微弱而不同尋常的聲響。
“都別睡了,打起精神,讓那個睡著的醒醒,喂!別睡了。”說話的是傑尼克,他的聲音在這牢房裡顯得低沉而詭異。
林德似乎也打了個瞌睡,他是被身旁的撒魯給叫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扭頭望向了身後鐵窗外的夜空,今晚的月有些與眾不同,微微泛著紅光。
他知道今天是血月,一個季度中陰氣最重的日子。如果是在過去的話,這天晚上母親是一定不會讓他出門的,並且會早早催促他上床睡覺。
但是如今的處境卻與那時完全不同,他已經沒有了家,只是一個孤單影隻的路人,如浮萍般獨自在這個世界中飄蕩。
“林德,林德在哪裡?”傑尼克突然問道。
“我在這裡。”林德回答道。
“大家都來了嗎?”傑尼克繼續問道。
漆黑的環境中有人答道:“老大,我統計過了,瓦涅、瓦利西斯還有老喬恩沒來,恐怕他們是被困在礦井裡了,現在生死未卜。”
傑尼克低聲咒罵著什麽,黑暗中的人們也在低聲議論著。傍晚不同尋常的地震、看守們血腥的鎮壓,這一切至今想來仍舊觸目驚心,似乎還隱藏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德沒有加入討論,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別的談話,與他呆在一起的撒魯也一直保持著沉默。
“除去他們,我們這裡就只剩下四十七個人了?該死,居然比計劃中少了三個,少一個人就少一份力量,逃跑的難度就會增添一分。”傑尼克不滿意地說。
“老大,不是四十七個,是四十八個。”有人糾正道。
“還有我,無論你們想幹什麽,我必須要跟林德在一起。”說話的是撒魯。
人們又開始低聲議論,直到傑尼克重新開口他們才再次安靜下來。
“好吧!好吧!管他是誰呢?現在能多一個人就是一個人,但是新來的記住,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組織的名號,也不準提起跟計劃有關的一個字。”傑尼克說道。
“什麽計劃?”撒魯問,他那金銀妖瞳在黑影中依舊閃著光。
“該死,看來我真是老糊塗了,還沒入會就跟人提計劃……今晚的聚會應該從新成員入會表決開始。新增成員兩名,林德和……和林德的跟班……”傑尼克輕聲說道。
“他叫撒魯。”林德為朋友糾正道。
“管他呢?名字有那麽重要嗎?只是一個代號而已。該死的,我都迫不及待地想進行下一單元的討論了,誰制定的這該死的全員表決程序,簡直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傑尼克不耐煩地說道,“小唐尼,從你開始!”
“同意兩人加入。”那個稚嫩的聲音說道。
“同意,兩人。”
“趕快點吧!都同意!”
“同意。”
“同意。”
最終林德和撒魯在全員一致通過的條件下稀裡糊塗地加入了逃亡黨。
“好了,那些漂亮的祝賀的話也就不說了,也沒什麽可祝賀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還要看咱們的造化呢?”傑尼克低沉著聲音說道,“我說,在坐的各位,關於之前那次地震還有那些奇怪的騎士,你們有什麽看法?”
“我先說吧!”一個年長的聲音說道,“我在這裡呆的時間最長,從搭建升降機開始我就在這裡了。這些年裡,至於地震的事還是頭一次發生,我覺得有蹊蹺,當時沒聽從裡面逃出來的人說的那些話嗎?裡面絕對有鬼……”
“沒有鬼的話,那些看守會故意把洞口關閉嗎?還把知道內情的人給趕了回去。”
“依我看是挖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了。”
“話說回來,似乎這些看守是知道內情的。”
“那奧拉斯坦家族到底要幹什麽?”
“……”
“……”
林德靜靜地聽著這些人的討論,他沒有發表任何看法。不經意間,他又抬頭看了看遠天上的紅月,內心的各種情感又交織到了一起,讓他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憋悶。
撒魯似乎看出了林德的魂不守舍,以為他在緊張害怕,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問道:“林德,你在想什麽呢?如果你是為之後的事情感到憂慮的話,我想大可不必吧!諸神在你身上創造出的奇跡一定會再次發生的。”
奇跡,對……我從不會用劍但我卻有一身的好劍術,我從沒騎過馬,但我卻懂得馭馬之術。神在給予我苦難的同時也在另外一方面垂憐於我。但是眼前……神跡與垂憐又能幫的了我們什麽?
“我……我們,我們必須要盡快出去,要不真的來不及了,我們必須要讓奧拉斯坦家的人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他們趕快過來阻止那些邪神的教徒在這裡打著奧拉斯坦家的旗號為非作歹……”林德突然脫口說出。
“新來的,你說什麽?”
“他說的我一點都不明白!”
林德的話題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炸雷在人群中爆炸,衝擊著在場所有的人。
“林德,你這是……”撒魯也不解地望著他。
“我說的都是實話。”林德對他的好友中肯地點點頭。
很快在場的人們又安靜了下來,靜待著林德接下來的講述。
“林德,你剛才在說什麽?我一點都不明白,你能把之前的話再說清楚一些嗎?”那是個熟悉而稚嫩的聲音。
“嗯……好的……”林德答道。
隨即他感覺有些緊張,因為他覺察到黑暗中有許多雙眼睛都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當他正要繼續往後的講述時,傑尼克卻插嘴打斷了林德。
“林德,你這麽著急地想往外跑,原來是因為這個,你知道的果然不少,並且你也應該知道那個傳說吧!……”傑尼克說道。
我並不知道,林德心中想到,但隱約中他似乎也想起了地下洞穴中多勒密與另外一個黑衣人隱晦地提到過。
就在林德身旁,隨著首領的話音一落他身旁的夥伴都炸了鍋。
傑尼克繼續說:“呵呵……關於那個傳說,我們也是在某個王陵的古卷中看到的。原本那個秘密並不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在坐的各位中起碼還有九個人知道,那都是過去一直跟隨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了,我不想在這裡依依列出各位的名字,這也是出於對各位的尊重……而更早的之前是十六個兄弟知道這個秘密,只是有幾個已經折損在了尋找那受詛咒的寶藏的路上,活下來的我們就只能在這裡做階下囚了,這都是貪圖寶藏的後果。”
“老大,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有人怯生生地問。
“呵呵,都是身外之物惹的禍……魔龍薩拉查德在上古神話中是出了名的斂財無度殘暴成性,在它展翅天地間的時代裡,根達亞大陸許多國家和民眾都因為它的關系而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神劍客薩德在魔女卡婭的幫助下,與魔龍交戰於當時水土豐茂,沃野千裡的卡瓦德王國。雙方在天上地下水裡火裡足足打了七天七夜,卡瓦德王國被燒得寸草不生,而薩德最重將魔龍趕到了它的老巢,從矮人族手裡搶到的地下迷宮。
“魔龍為了防止薩德的追趕。它用自各地掠奪而來的黃金借助龍焰的力量燒製出的一道隔絕地下迷宮和外界世界的屏障。而神劍客薩魯則斬斷了一座高山,把魔龍與它的無盡寶藏一起壓在了下面。
“許多人認為那只是一個荒誕離奇的故事,但我們發現的可是標有地圖的古卷。而我們這些盜賊的目的也相對簡單,那就是魔龍守護的寶藏,聽說只要取出一件來,那就夠我們任何一個人享受一輩子的。還是貪欲蒙蔽了我們的雙眼。”傑尼克的音調低沉了許多。
“後來我們來到了這裡,卡瓦德王國幾千年以後變成了卡瓦德大荒原,這裡的很多地方果然寸草不生。
“我們找準了位置準備開挖,而就在這時我們也發現了天坑,以及在天坑周圍活動的另外一群人。
“他們衣著華貴,舉著奧拉斯坦家族的旗幟,看樣子就是上等人,我們無法想象他們在這老鼠都不喜歡呆的地方幹什麽,並且他們對我們很不友好。本以為也是來尋寶藏的,遇到競爭對手不友好也是理所應當那個的,但他們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在寶藏上,還在我們身上。
“我曾懷疑過他們的來歷,那些貴族子弟竟然是使用黑魔法的高手,齊克和魯斯直接被燒成了渣,而投降的我們被帶到了天坑下的這座礦井裡。
“哈哈……這幫邪神的狗崽子!我明白啦!”
傑尼克說著突然發出神經質般的狂笑,隻留下一群一頭霧水的人們。
“林德,今晚我們就行動,從這裡逃出去。新來的朋友也要跟緊哦,讓你們知道知道逃亡黨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