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並不想惹多余的麻煩!”傑尼克咧著嘴乾笑著,他那滿口黃牙已經嘴裡散發的惡臭讓希莉絲感到厭惡。
“你們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麽!不會是衝著我們來到吧!”希莉絲一臉敵意地冷冷說道。
“你們?諸神在上……我是一直不死心想要找到你們,但其他的家夥都確定你們已經死了,或許是那幾個邪教徒信心滿滿地覺得你們已經死了!”傑尼克說到這裡,他那雙賊溜溜的眼珠突然轉動著,“精靈小姐……難道說林德他還活著!”
盜賊頭目的話似乎刺中了希莉絲的要害,她一下子變得怒不可遏,她將手裡的短劍往傑尼克的脖子上使勁抵了抵,血水就順著短劍的劍刃流到了地上。
“你這混蛋,邪神的走狗!你不配提他的名字!”希莉絲咬牙切齒地說道。
“別這樣!把劍放下!我對你們並無惡意,或者說我和林德還是一起共過生死的夥伴哩!”傑尼克那賊溜溜的眼珠這時候轉得更快了。
“你騙人!你的眼睛裡寫滿了謊言!”希莉絲說。
這時傑尼克似乎慌了神,他開始結巴起來。
“我……我要跟林德說話……讓我見見他你就全明白了。之前我偷偷找過他兩次,也勸了他兩次……不不不……我是給他通風報信過兩次,我們可是共過患難的兄弟呀!”
希莉絲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就像燃燒的火焰一般死死地盯著眼前醜陋的男人。
“你這善於偽裝的騙子,我看到你跟他們在一起了,也聽到過過你們的交談,巧言令色對我來說一點兒用都沒有!”希莉絲依舊不為所動。
遇到像花崗岩一般堅硬的希莉絲,傑尼克已經幾乎到了絕望的地步,但他不想救這麽丟了性命。
於是他哀求著望向了站在距他不遠處的蒂雅娜夫人。
“好心的夫人,我知道您慈悲為懷,求求你勸勸這位執拗的小姐,我真的是林德的朋友……另外在下面的時候你也看到了,我並不是壞人,我只是聽人命令不得不與他們同行。”
但那位老態龍鍾的老婦人依然不為所動,她只是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裡默默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事情。
鋒利冰冷的刀刃無情地切割著傑尼克的皮肉,眼看他的心理防線救到了崩潰的邊緣,他似乎依舊感受到了死神的親吻。
就在這個時候,老婦人終於開口了。
“希莉絲……先把劍拿下來吧!”
精靈少女原本緊繃的俏麗一下子突然松弛了下來,而傑尼克也感覺到壓迫在他脖頸上的力道一下子削減了不少。
“夫人!為什麽?”希莉絲不解地問道。
“先把劍放下來說話。”老婦人的聲音略帶強硬。
“可是……夫人……”希莉絲仍在猶豫。
“希莉絲,把劍放下來說話,外面都是他們的人,無論你殺不殺他都是一樣的,不如聽聽他要說什麽!”蒂雅娜夫人說道。
希莉絲深吸了一口氣,她狠狠地瞪著傑尼克最終還是把劍拿了開來。
傑尼克頓時感到渾身上下一陣輕松,不知不覺間他又擺出了那副猥瑣的表情,頗有小人得志的意味。
“希莉絲,你們之前都遇到了些什麽?和他們有什麽瓜葛。”蒂雅娜夫人望向了精靈族少女。
“夫人,林德的傷勢就是拜他們所賜!”希莉絲一臉嫌棄地瞥了傑尼克一眼。
“不不不……這不能混為一談,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我雖然受雇於奧拉斯坦公爵大人,但我信奉的可是偷盜之神吉魯克,並且隻做那些盜亦有道的事情,這跟那些信奉邪神的法拉蒂斯神團可是天壤之別!”傑尼克不滿地嚷嚷道,“我說,有沒有什麽止血藥,我這裡還一直流著血呢?”
希莉絲和蒂雅娜夫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彼此,老婦人便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扔給了傑尼克。
“把這裡面的藥粉倒出一些塗抹在傷口上,有止血生肌的功效。”蒂雅娜夫人淡淡地說道。
傑尼克果然照做了,他脖頸上的刀口立馬不再流血了。
“嘿嘿……這真是個好東西,我們做盜賊的正需要這個,以後能省不少事……”傑尼克說著便將藥瓶塞進了自己腰間的鹿皮袋裡。
蒂雅娜夫人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臉上如冰塊一樣凍得怕人。
“我說,你們別這樣看著我了,奧林赫特大法師就在外面,他可不是善茬,我們得想辦法把林德給弄到外面去。要知道今晚他們打定主意要在這裡落腳了。”傑尼克說道。
“你這種人怎麽能讓人相信呢?”希莉絲冷哼一聲。
“阿哈,我尊貴的小姐!盜賊的身手雖然沒有你們精靈族那麽快,但這個時候我借機跑出去通風報信的時間還是有的……或許這會兒,我敞開喉嚨大喊一聲也會把他們都給帶到這裡來的。但是……我卻根本沒有這麽做!”傑尼克雙手環抱倚在牆上說道。
希莉絲眼睛微閉陷入到沉思,蒂雅娜夫人原本平靜的眼眸蕩起了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屋內遠處昏暗的床邊傳來了一陣呻吟聲。
“呃……呃……蕾麗……”
那是林德的聲音,他似乎醒了,但沒有人能確定他的意識是否清醒。
幾個人一起向破舊的木床上躺著的少年望去。
“嘿嘿……林德的心裡果然只有蕾麗安娜小姐,但話說回來,蕾麗安娜小姐去了哪兒?為什麽他身邊會變成了你?”傑尼克略帶嘲諷地說道。
“這一切都是蕾麗安娜害的,錫蘭達城裡的事就是她在搗鬼!林德這個笨蛋還渾然不知!”希莉絲恨恨地說動。
傑尼克忍不住差點笑出了淚。
“你笑什麽?”希莉絲一臉怒意地問道。
“據我所知,這個世界上對林德那小子最好的人就是蕾麗安娜小姐了,她為了那小子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難道說情敵都是這樣互相攻擊的嗎?”說到這裡傑尼克臉上閃爍著一種耐人尋味的光。
“你們先安靜一會兒,我要看看那孩子的情況。”老婦人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此時她做到了林德的身旁,查看了少年的結膜、口腔和心跳。
而林德已經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看上去是那麽的平靜,但卻給人一種癱軟的感覺。
只見少年的眼珠轉動著大量著眼前的三個人,他那煞白的嘴唇微微張開。
“希莉絲……蒂雅娜夫人……還有傑尼克先生……你們都在這裡……”
傑尼克原本玩世不恭的神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他說道:“林德,你真是命大……我……我真是沒想到在這裡再看到你……”
林德的臉上勉強浮現出一抹笑容,他微微點點頭:“沒錯,我也沒想到還會再見到你。”
傑尼克抬起頭,深吸了兩口氣,他的臉色越發顯得難看。
“他們都在下面,知道嗎?林德,那些想要你命的那些人……有邪教徒還有瓦蘭利亞國內的那些人……”傑尼克說道。
林德只是微微點點頭,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淒涼。
“別耽擱了,我們必須要馬上離開這裡,千萬不能讓奧林赫特知道!”傑尼克嚴肅地說道。
……
……
房間的樓梯上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傑尼克雙手捧著一個渾身上下被白色被褥包裹的人形正吃力地踩在樓梯上那老舊的木板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而蒂雅娜夫人和一個披著灰色寬大鬥篷、兜帽遮住大半邊臉的嬌小身形跟在後面。
此時的傑尼克有種說不出的緊張,那或許是一種恐懼,對邪惡魔法師的恐懼。
他的心跳不聽使喚地加快,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但他盡量把這些怪異的舉動誇張加大,也許只有這樣才能騙過樓底下的那個難纏的暗黑精靈族女子。
果然,許多事情都像著他所預計的方向發展開來。
就當他剛走下木樓梯,想要盡快轉身向房門外走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那個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傑尼克先生,動作夠慢的了,怎麽現在才下來呢?”那是雪莉一貫的妖嬈聲音。
“哦,沒什麽,這老婆子動作慢吞吞的,還要我幫他去找東西。”傑尼克故作不耐煩地說道,
“到底是什麽樣的病人,要包得這樣嚴實。”雪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而與此同時她的腳步聲也漸漸向這裡靠近。
“這是老婆子最近收治的一個奇怪的病患,她到底怎麽了,現在我老婆子也瞧不出來,只是皮肉一直都在潰爛,怕人是見不了風……所以裹得嚴實了些。”蒂雅娜夫人操著蒼白的聲音說道。
“嘿嘿……是這樣嗎?看來我們請你們出去真的是我們的不對了。”雪莉說著就已經來到了傑尼克的身前,她腳下的長筒馬靴踩得地面“當當”作響。
“既然我老婆子都說把房子讓給你們了就一定說話算數,我們得快些走!不然只怕我的病人得死在半道上了!”蒂雅娜夫人一臉不悅地說道,“盜賊先生,請你快一些走,我們得快點兒去村長那裡!”
“願意效勞,夫人!”傑尼克趕忙說道。
就在三個人想要趕快離開的時候,雪莉一個閃身又一次來到了傑尼克的身前。
這讓被攔住的三個人有些詫異。
“雪莉,你想幹什麽?”傑尼克故作不滿地喊道。
“沒想幹什麽?我只是好奇一個渾身潰爛的人會是個什麽樣子?”雪莉一臉媚笑地說道。
這話讓傑尼克微微一愣,就在他正要想說些什麽去搪塞一下的時候,蒂雅娜夫人突然不滿地罵道:“你們……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我把我的房子都讓出去了,你們居然還這樣對待我們!你們實在是太可惡了!我……我……”
蒂雅娜夫人氣得直咳嗽,看樣子如果不是身旁的那個帶兜帽的人扶住她,她肯定會背過氣去的。
“老太婆……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怪我的好奇心太重!”雪莉說道,“只是之前聽你說過你的病人恐怕已經活不過今晚了,所以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的病症,恰巧我的主人通曉醫理,專治不治之症,不如讓我的主人也來看一看,就當是對今晚住宿的感謝!”
蒂雅娜夫人略微也開始有些猶豫,而她身旁那個將兜帽拉得極低的人似乎低聲與她說了些什麽。
雪莉的眼力極佳,她似乎感覺那人對她而言有幾分的熟悉,但她卻一時想不起來了,這讓她對眼前這些鬼鬼祟祟的人們更感到懷疑。
唯一讓她想不到的是傑尼克居然在幫著他們,而傑尼克雖然不是法拉蒂斯神團的人,但他卻是奧拉斯坦公爵倚重的屬下。
“我看不用了,如果我還醫治不好的病患恐怕就沒人可以醫治了。”老婦人冷冷地說道。
就在這時, 突然他們身後的客廳方向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如果是不治之症的話,或許我可以幫助看一下。”
“主人……”雪莉微微向客廳方向彎了一下腰,立馬謙恭地向側後方退了幾步。
“奧林赫特先生,您是什麽時候進來的,我都沒感覺到你的氣息。”傑尼克突然咧著嘴說道。
“傑尼克先生,您實在是太會說話了。”男子說道,“如果方便的話把病人帶過來給我看看,或許我可以救他一命!”
就在奧林赫特話音剛落的時候,蒂雅娜夫人不耐煩地催促道:“盜賊先生,你答應過我要把他帶到村長那裡的!那請你快點往外走!至於那些招搖過市的江湖騙子我可是見得多了,大多數都是徒有其表!快走!”
“可是……”傑尼克故作猶豫地說道。
“快走!我看不好的病患,別人也都看不好!”老婦人繼續催促道。
傑尼克隻好衝著雪莉無奈地一笑,便繼續往前走去。
而雪莉那刀子般的眼神一直注意著蒂雅娜夫人身旁的神秘人物。
當這些人完全出去之後,雪莉又走回到客廳裡,此時七個人恰恰都在。
“主人,他們行跡實在是可疑!”雪莉謙恭地說道。
“沒錯,他們有問題!”一個黑衣大漢也附和道。
“我知道……但這與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奧林赫特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