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莉絲,你回來了。”林德主動開口說道。
“嗯……”精靈少女輕聲應到,她的臉上掛著疲倦的笑意,“你們在聊什麽,看上去你們真的很合得來。”
“哈哈……林德是個很友善的朋友,能看到他一天天的恢復,我們也由衷感到高興。”斯特林笑著說道。
“說來,這裡最應該感謝的人就是蒂雅娜夫人了,對嗎?馬克。”希莉絲微笑著說道。
“嗯,也許吧……”馬克又開始結巴起來。
“喂!馬克,我有那麽可怕嗎?為什麽每次跟我說話都會這樣?難道我的長相嚇到你了?”希莉絲假裝生氣一本正經地說道。
“沒……沒有了……”馬克低著頭小聲說道。
看到這種場面林德捂著嘴呵呵笑了起來,但隻笑了一半胸口的疼痛又讓他輕聲呻吟了起來。而看到這個情景,其他幾個朋友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之後幾個人又開始了一段閑聊,都是一些輕松愉快的話題。
大多是關於各地的物產風貌,各國的風俗習慣還有一些是希莉絲在根達亞各地旅行時的一些見聞。
似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有意避開那些沉重和令人悲傷的東西。
時間如過隙之白駒,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幾個人聊天的興致似乎依然絲毫不減,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層出不窮的出現,直到門外傳來了老婦人的咳嗽聲和在走廊裡反反覆復出現的腳步聲,幾個人才意識到已經到了要休息的時間。
斯特林和馬克起身告別。
“林德,我們要走了,希望你能早些恢復健康。”斯特林爽朗地說著,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馬克只是欠了欠身子,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靦腆的微笑。
林德在希莉絲的攙扶下才重新從床上坐了起來。
“很高興你們能來陪我,我想很快我們就能恢復的。”林德感激地說道。
兩個夥伴揮揮手就向門外走去,希莉絲一直將他們送到了樓下。
房間裡再次安靜了下來,林德倚靠著靠枕再次躺下,他抬頭望著結滿蜘蛛網的天花板,久久地發著呆。
在這短暫的時間裡,他的思緒又飄飛到了九霄雲外。冥冥之中,他有種說不出的糟糕感覺,許多的思緒讓他越發地難以理順。
就在這一會兒的功夫,希莉絲那輕柔的腳步聲再次在門外走廊裡傳來了。
林德閉上眼睛假裝入睡,他不希望精靈少女繼續再陪在這裡。他希望她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覺,不僅是因為他知道希莉絲已經疲倦到了極點,還因為兩人在面對某些問題的時候似乎已經出現了分歧和裂痕。
但不得不承認,希莉絲是真正關心自己的幾個人中的一個。
屋門輕輕地打開了,一陣“吱吱呀呀”的開門聲傳入到少年的耳朵裡。
但他卻依舊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一樣。
“林德,你睡到了嗎?”精靈少女輕聲問道,他的語調很是溫柔。
林德沒有睜開眼睛,他也沒有回答,但他聽到了希莉絲又坐回到之前的那把椅子上,之後整個房間又陷入到一片沉寂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林德的意識再次慢慢變得模糊起來,正當他的靈魂開始下墜,很快就要回到那無盡黑暗之中的時候,隱約間他聽到了一陣少女的歎息聲。
一個激靈讓少年猛然從睡意朦朧中回到了現實,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床前燭台上那截粗矮的白蠟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熄滅,整個房間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林德努力適應著眼前的黑暗,他仍然可以感覺到房間裡另外一個人輕微均勻的喘息聲,希莉絲依舊在這房間裡沒有離開。
當林德正在側耳捕捉那空氣中細微的精靈之聲的時候,突然他聽到了一陣他從未聽到過的某種語言自窗邊傳來。
林德微微抬起頭來,他看到了希莉絲那輕靈修長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銀色的月光將他的身軀鍍上了一層銀白。
而此時的精靈少女正雙手合十,嘴裡在不停地輕生吟唱著那古老的音符,那似乎是精靈族的語言,似乎在祈禱著什麽。
林德的氣息變得有些急促,但耳力驚人的希莉絲正專心於自己的事情而似乎根本就沒在意林德氣息的變化。
林德再次把身體的重量全部放回到靠墊上,他望著漆黑的屋頂。
他的思緒漸漸開始模糊,最後他還是回到了漆黑的夢魘之中。
……
當林德再次醒來的時候,一抹耀眼的亮光正穿過窗棱照在了他的臉上,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而一張蒼老醜陋的面龐一下子映入了到他的眼眸。
林德的心噗通跳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將身子往後縮了縮,但胸口一陣說不出的刺痛讓他忍不住叫出了聲。
“別動,我正在給你換藥,如果你剛才不動的話,我敢保證你不會疼得哇哇亂叫!”老婦人冷冷地瞥了林德一眼,隨後她便又專注地繼續著自己的操作。
“抱歉,老婆婆……請問,您是蒂雅娜夫人嗎?”林德有些心虛地問道。
“明知故問,除了老婆子誰還會來看你呢?”老婦人不滿地說道。
“我只是想感謝你,謝謝你幫我處理傷口。”林德說。
但老婦人依舊面無表情,她臉上的溝壑依舊松弛著就像要掉到地上。
“我為你療傷可並不指望你的感謝,我可不喜歡那些假惺惺虛頭巴腦的東西,我只是對解毒感興趣而已。”老婦人說。
“解毒?”
蒂雅娜夫人一臉懷疑地瞟了瞟林德,她繼續說道:“難道你不知道你是怎麽中的毒嗎?”
林德搖搖頭。
“那支毒箭射中了你的胸膛,就是箭頭上塗抹的毒藥差點兒要了你的小命……說真的還真是怪了,那種毒液毒性奇強。或者是老婆子我來自窮鄉僻壤,對外面的東西孤落寡聞,我至今都不知道這毒液的名字和來歷……孩子,我只能試著幫你解毒,但最後到底能不能成功,老婆子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林德茫然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