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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達亞之歌》第165章 眼下的形勢
  溫伯特伯爵的女管家萊雅此刻猶如一隻體型肥碩的大壁虎,她的手腳就像塗了膠一般黏在了牆上。
  她披散著長長的頭髮,部分的發梢遮蔽了她那張有著雙下巴的圓臉,兩隻褐色的圓眼珠眼睛一下子變成了紡錘體般的形狀,而那鮮紅的嘴裡吐著分叉的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
  在場的幾個人都被此時的萊雅給驚住了,她儼然已然變成了一個怪物。
  而這隻怪物突然就對著眼前的這群人大聲咆哮了起來,一股強勁的陰風將在場的人們逼退了好多步。
  “萊雅,受死吧!”
  蕾麗安娜頂住了陰風,她一臉怒容地衝著變成怪物的女管家怒喝道,手中的白色法杖又開始聚集力量。
  “想讓我死?沒那麽容易……最後是誰死在前面還不一定呢?蕾麗安娜,你等著瞧好了!”萊雅把狠話撂下就沿著城牆向上爬去。
  “不能讓她跑了!”
  林德也大喊著一聲便舉劍向萊雅砍去,但女管家在牆壁上爬行如履平地,少年的招式被她輕而易舉地躲過了。
  而蕾麗安娜法杖所射出的白光也一次次撲了空,只是在牆壁上留下了一個個凹痕。
  “哈哈哈……”
  女管家嘴裡發著一種讓人汗毛倒立的陰邪笑聲,轉眼就去了城牆的另外一側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真是該死!讓她跑了!”林德咬牙切齒地大罵道。
  蕾麗安娜也輕歎一聲:“哎……就差一點點了……”
  而這時被他們救下的蒙德恩伯爵卻開口說話了:“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我年輕的朋友們,如果不是你們的話,恐怕我已經死在了那個狠毒女人的魔爪之下。想來真是不可思議,真是沒想到一個領主伯爵的管家夫人居然會是這麽一個怪物。”
  林德和蕾麗安娜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面對高大魁梧卻全無貴族派頭的蒙恩德伯爵,他們居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而一隊巡邏的士兵聽到聲音這才姍姍來遲,但最後都被韋德爵士給喝退了回去。
  “沒有什麽可感謝的,你也看到了……她也是我們的敵人。”林德淡淡地說道。
  “嗯,原來如此……”蒙德恩伯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雖然對眼前這對年輕人尚有疑惑,但出於禮貌他沒有多問。
  這時伯爵大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旁邊另外一個年輕人身上。
  “蒙恩德叔叔,好久不見,您還好嗎?”
  韋德張開雙臂上前與健壯的伯爵擁抱,他們身上的鎧甲碰到了一起,發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音。
  “諸神保佑,我的孩子,真讓我擔心死了。如果不是有許多溫伯特的士兵逃到我這兒,我真以為那個管家夫人是敵方的奸細來我這兒擾亂軍心,我早就把他吊死了。”蒙恩德伯爵臉上的皺紋稍稍舒展,他此刻看上去似乎年輕了不少。
  “溫伯特死了……”韋德臉上掠過一抹遺憾。
  “我知道了,孩子……他有這樣的下場我早就預料到了。一個沒有教養且殘暴無常的人只靠軍功是做不長領主位置的,他頂多算是條盤踞一方的地頭蛇,就像他自己選擇的紋章一樣……那時候真不知道你的父親是怎麽想的,那麽肥沃富庶的一片土地隨隨便便就給了他。”
  “嗯……父親這些年來確實有些讓人看不明白,他確實是老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便將擁抱在一起的身體分了開來。
  “韋德,剛才多虧了你的這兩位朋友,對了,看我糊塗得,居然忘了問恩人們的名字。”蒙德恩望著眼前兩個年輕人一臉熱情地說道。
  “他們是林德和蕾麗安娜,應該算是我父親的客人,同時他們也是羅塔爾和愛絲莉爾的朋友。”韋德介紹道。
  “你們居然還認識羅塔爾和愛絲莉爾!真讓人想不到。”說到這兒蒙德恩伯爵大笑了起來。
  “沒錯,我們是在卡瓦德大荒漠相識的,因為投緣的關系所以就做了朋友。”林德說道。
  “原來如此,能讓羅塔爾引為朋友的人還真是少見。韋德,你說是嗎?就算是在奧特蘭堡能讓他瞧得上的人也並不是太多。”蒙德恩伯爵說道。
  “確實如此,蒙恩德叔叔。”韋德附和道。
  這時他的目光又落到了蕾麗安娜身上,這位會使用魔法的清麗脫俗的女子讓他眼前一亮。
  少女微微提起裙擺向伯爵行了一禮:“您好,伯爵大人,我是蕾麗安娜。”
  “剛才謝謝你的魔法,要不然我可能就被那個叫萊雅的瘋女人給暗害了。”
  “伯爵大人見笑了。”蕾麗安娜只是禮貌的回答。
  幾個人相互認識之後,韋德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此時的戰況。
  作為奧拉斯坦家族有名的智將,蒙德恩伯爵此時早已是一籌莫展,他將三個人帶到了自己位於城牆下的某個房間,那裡是他戰時的臨時居所。
  面對著長桌上一幅巨大的作戰地圖,蒙德恩伯爵大致給幾個人講解了一下這些日子來的情況。
  白鹿森林之戰,原本奧拉斯坦公爵認為穩操勝券的一戰結果以慘敗告終,一支神秘的黑色鐵騎軍團加入了戰陣而給瞬間扭轉了局面。
  三萬多奧拉斯坦軍隊在森林中追擊已經戰敗潰退的三家聯軍,結果卻被敵人提前布好的口袋給分割包圍,那支勇猛的黑色鐵騎在三萬心驚膽戰的奧拉斯坦步兵中橫衝直撞,軍心一散,兵敗自然如山倒,場面一下子無比混亂起來,無數的士兵相互踐踏,將領們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反擊。
  當時參戰的蒙德恩伯爵作為後衛借著晨霧三次殺進敵陣但又被擋了出來,後來他從殺出重圍的傳令兵嘴裡得知奧拉斯坦公爵率領七千多殘部已經殺出重圍往奧特蘭堡方向撤去之後,他才收攏各路殘軍撤回到荒塚廳。而荒塚廳恰巧是南方平原前的最後一道屏障。
  當聽到這些消息後,韋德陷入到了一種沉思之中,他為家族此時的處境感到憂慮。
  “錫蘭達城怎麽樣了,那邊的情況會不會比我們這裡能好一些。”韋德爵士說著便在長桌上的地圖上來回掃視著,“錫蘭達……錫蘭達……錫蘭達在哪個位置呢?”
  蒙德恩苦笑一聲,當他正要在地圖上尋找錫蘭達的位置時,林德已經把手指在了正確的位置。
  “錫蘭達在這兒。”林德說道。
  他話一說完,甚至連自己都感到驚訝,因為這張他從未見過的瓦蘭利亞地圖似乎早已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而此時包括蕾麗安娜在內的其他幾個人都一臉驚訝地望向了他。
  “有問題嗎?”林德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沒有,但是林德……這種晦澀難懂的圖紙,你怎麽會一下子就指到了正確的位置。”韋德吃驚地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這張地圖好像一直都在我的腦子裡裝著似的。”
  蕾麗安娜沒有說話,她已經從最初的驚訝中恢復了平靜,似乎在她的眼裡這些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而蒙德恩伯爵只是低吟了一聲,也沒在繼續追問,他走到了林德身邊,隨手拿起一根長杆指了指那裡。
  “韋德,這張地圖你應該熟記才對的。”伯爵話語中帶著些責備,“顯而易見,現在的錫蘭達被分割在了兩片領地之外,要知道我們的身後是南部平原,那裡起碼還有幾位效忠於奧拉斯坦公爵的領主會為我們提供支援,我想不久之後就會有援軍趕來。但是……錫蘭達城就不一樣了,它的背後就是荒無人煙的卡瓦德大荒漠,之前它的補給都是通過白鹿森林這條渠道從各地運輸而至。而現在它只是一座孤城而已。”
  “它還能堅持多久?蒙德恩叔叔。”
  “我們已經和那邊失去聯系,既然三家聯軍的主力都集結到了我這裡,相比那邊的壓力會小一些。那也難怪,我們南方平原盛產的谷物總比卡瓦德大荒漠的沙子更讓他們著迷。我想蘭琴男爵的一千弓弩手和兩千重甲步兵會守住那裡的……韋德,艾琳達在大戰前也去了那裡……”
  “艾琳達怎麽會去那裡?”韋德的臉上突然露出了難色,但很快他就平靜了下來,“希望她在那裡沒事……”
  林德和蕾麗安娜互相對看了一眼,對於韋德嘴裡的那位艾琳達小姐他們還是感到好奇的。
  林德似乎聽愛絲莉爾提到過她有個妹妹,但少年的腦海中卻浮現出另外一個身影,那日在第七哨卡的時候,最終救走其他幾個人的那個黑衣女子,似乎格拉提斯爵士對那名女子並不陌生。
  “艾琳達不會有事的,她向來讓人放心。好了,韋德,還有兩位朋友。眼前的局勢就是這樣了。恐怕現在你們已經出不了城了,要去奧特蘭堡的話只能耐心的等待。”蒙德恩伯爵說道。
  “那要得多久?蒙德恩叔叔,父親那裡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公爵大人應當平安無事才對,不然的話……那三個鼠輩不會放掉奧特蘭堡那塊大肥肉反而圍攻起了我這荒塚廳來。”蒙恩德伯爵說到這裡他望向了林德和蕾麗安娜,“希望兩位貴客也不要著急。”
  “我可以等時機成熟了再動身。”林德肯定道。
  “我似乎越來越喜歡你了,小夥子。”說到這裡,蒙恩德伯爵咧著嘴笑了起來,“韋德,客人們既然不著急,不妨你就在我這裡等候時機吧!”
  “但是叔叔,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呢?如果荒塚廳被圍個十年八年的,難道我們就在這裡等個十年八年嗎?”
  “呵呵……那倒不至於,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就會把他們都趕走的。我們需要耐心的等待,等待援軍的到來,等待他們三家人困馬乏,等待任何機會的到來。”
  蒙恩德伯爵正說到這裡,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緊接著是嘈亂的腳步聲和士兵們的叫喊。
  “轟隆”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大地開始震顫,屋頂上不停有飛灰積塵落下,房間裡一時烏煙瘴氣起來。
  “敵襲!敵襲!都快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外面傳來了傳令官喬亞那略顯沙啞疲倦的聲音,然後又有許多人把話傳了出去。
  “叔叔,敵人來了!我先到外面去!”韋德說完便拔出佩劍往屋外跑去。
  “該死,怎麽是這個時候攻擊,真不知道對方的指揮官在想什麽!”蒙德恩伯爵大聲抱怨起來,他走到大門對著的牆邊,取下一面紋繪著三棵綠松紋章的鴛盾,並拿起一把劍柄雕刻精致的長劍。
  他在出門前對林德和蕾麗安娜說道:“客人們請自便,我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他就衝出了屋門。
  這時屋裡一下子就安靜了許多,而外面的嘈雜聲卻一直不絕於耳。
  林德辨認著那些聲音,爆炸聲、崩塌聲、怒吼聲、叫罵聲、哭喊聲、絕望聲……
  這些嘈雜讓林德越發的焦躁起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蕾麗,你在這裡呆著,我也出去看看。”
  “哎!等等……林德!”
  少女話沒說完,少年就已經舉劍衝到了外面。
  ……
  林德在各類人群中穿梭著,他幾次都差點被人擠倒。各類嘈雜的聲響越發填滿他的耳朵,甚至嗡嗡作響。
  他好不容易才擠上了城牆,映入他眼中的是一片充滿血腥的混亂不堪的情形。
  一個被滾石砸斷兩條腿的士兵一邊發著恐懼地哀嚎,一邊用絕望的目光望著少年。而那名士兵的下半身早已血肉模糊,一灘血泊。
  而他的旁邊一個被削掉半個腦袋的士兵一聲不響地坐在牆根,無神的瞳孔圓睜著,早已失去了活人的光澤。
  除此之外,滿地的屍體,噴湧如注的鮮血讓人觸目驚心。
  而更多胸口紋繪著他從沒見過紋章的士兵正源源不斷地順著攻城梯自城垛上了下來, 與奧拉斯坦家的士兵混戰在一起。
  這裡已經分不清敵我了,大多數活著的人都滿身是血,瞪著惡狠狠的眼珠就像浴血過的魔鬼。他們互相砍殺著,直至把對方置於死地為止。
  林德眼見一個奧拉斯坦家的士兵舉起長柄斧就向自己砍來,他隻好趕忙舉劍抵擋。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殺死對方,但一把利刃卻在這時候從後面穿透了士兵的胸膛。林德眼睜睜看到那名士兵滿嘴血沫,他似乎想對自己說些什麽,但卻一下子歪倒在了地上。
  而在那名倒地士兵的身後是一個盾牌上紋繪著紅底鱸魚紋章的板甲戰士,他手中的長劍正在不停地滴血。
  只見他大吼一聲舉劍就照林德左肩砍去,林德趕忙一個側身,劍刃帶著呼嘯的風聲在他面前劃空而過。
  但那個倒霉的戰士正要再向林德揮劍的時候卻被腳下的士兵死屍給拌了一下,身體結結實實地倒在了林德手中長劍的劍刃上,他也被刺了個對穿,那一泓鮮血噴灑在林德的身上,染紅了他的衣襟。
  只見爬上城頭的三家聯軍的士兵越來越多,眼看奧拉斯坦家的士兵已經無力抵抗了。
  林德喘著粗氣,他一次次地躲過了各類人的進攻,無論是刀劍、長矛甚至暗箭。突然之間他抬頭看見了韋德正站在城頭與另外一位全身黑甲的騎士進行著搏殺。韋德很明顯地落於下風,但對方似乎並不著急取他地性命。
  “危險!韋德不是他的對手!”林德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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