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雖然遙遠,但眼前的景象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漫漫黃沙已經落在了後面,前方的荒原上開始慢慢有了綠色植被的點綴。
雖然只是一些矮小的耐旱植物,但也足以讓疲憊的旅人眼前一亮,而不必再面對那讓人昏昏欲睡的昏黃。
馬兒嘶鳴,兩騎自遠方而來,馬蹄掀起滾滾黃沙,在半空中飛揚。
“籲……”
林德縱馬來到了一處低緩的斜坡上,他勒馬駐足突然停了下來。
烈日發出的金光依舊晃得他睜不開眼。
但只要看到漂浮著朵朵白雲的湛藍天空以及綠色漸濃的遠方,他就覺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輕松與舒爽。
這個時候蕾麗安娜也縱馬趕了上來,她與少年並肩停下。
少女轉頭與少年相視而笑,便學著他的樣子活動了一下腰身抬頭望著遠方。
“真是舒服……”
少女的眉宇間舒展了好多,她把眼睛微微閉上,感受著自然界帶給她的愜意。
“已經走了這麽久了,真不知道到錫蘭達城還有多遠的路途。”林德對身旁的美少女說道。
“估計應該還有兩三天吧!這段距離並沒有你想象的那樣近。”蕾麗安娜平和地說道,“話說回來,其實我們走得已經挺快的了。如果按一般徒步計算的話,恐怕明天中午也走不到這裡。”
“明天中午都走不到?”林德的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嗯,是的。”
蕾麗安娜衝林德微笑著點點頭。
“那就真的要感謝格拉提斯爵士了,多虧他為我們挑選到了兩匹上好的戰馬。”說到這裡林德就輕輕拍了拍自己胯下的棗紅馬。
只聽馬兒發出了一聲嘶鳴,那聲音似乎是在感謝主人的誇讚。
“呵呵,這小家夥似乎喜歡你的誇讚。”蕾麗安娜笑道,“想來格拉提斯爵士也真是個好人,並且還是個細心周到的人。不只是這兩匹坐騎,他簡直是把能想到的東西全都給我們帶上了,其實根本就用不了那麽多。”
說著,她拍了拍身旁馬鞍上的攜行袋,裡面鼓鼓囊囊的,發出一陣金屬碰撞的輕響。
“看來這一路上的吃喝住行都不用犯愁了,原本我以為我們可能會露宿街頭或者睡在荒郊野外呢?就像我跟撒魯在一起的時候一樣。”林德自嘲般地說道。
林德又想起了那位自稱吟遊詩人的浪蕩皇子薩德魯克,不知道此時他是否已經搭上航船,漂泊在無垠的大海上。
“露宿荒野?林德,如果真的像瑪琉姐說得那樣的話應該不會了。只要找到藍寶石河上的那座石橋,沿著小路往北走一小段距離的話,也許天黑前我們就會找到地鼠村,村中心應該有個叫做旅人之家的小旅館才是。”蕾麗安娜說道。
“真的嗎?”
“那是自然,瑪琉姐對我講了很多關於北方國度的風土人情。”蕾麗安娜自信滿滿地說道。
“啊!蕾麗,我真想知道這幾天瑪琉姐都跟你說了些什麽?似乎不僅僅只有這些吧!”
蕾麗安娜挑了挑眉毛,那雙漂亮的黑眼珠在往上看。
“嗯……瑪琉姐是跟我聊了很多,但很多話我都聽不太明白。什麽如何俘獲男孩子的心啦,什麽如何應對安全期了,什麽女孩子不能吃太冷的東西了……關鍵的問題,她一直希望我能教她控制天氣的魔法……”
林德聽得一頭霧水,他只聽明白了瑪琉姐想學控制天氣的魔法。
“控制天氣的魔法?那你教她了嗎?”
“那怎麽可能教呀!要知道召喚風雨雷電是很複雜的,從最簡單的禦風術學起。看她的資質的話起碼要二十年,除此之外還她還要學很多很多東西。”
“你就這樣拒絕她了?”
“她只是對此感到惋惜,她說與其有時間鑽研魔法倒不如學做幾樣拿手的飯餐,那道更簡單些。”蕾麗安娜說到這裡歎了口氣,“並且她想學習這些魔法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別的,她只是想在主堡後面的空地上開辟出一個果園,有天氣魔法的話,澆水方便些……這其實是很違背自然法則的……”
蕾麗安娜說到這裡她不禁皺了皺眉,但她同時也意識到林德還是一頭霧水的望著自己。
“怎麽了林德?”蕾麗安娜眨了眨眼睛不解地問道。
“沒……沒什麽……只是蕾麗,你說的這些太讓我大吃一驚了。”林德又歎了口氣。
“哪方面吃驚?”
“我原本以為你的那些魔法都是與生俱來的,沒想到會這麽複雜。”
蕾麗安娜聽到這裡,忍不住哈哈大笑。
“林德,魔法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雖然我沒有在白城的正規學院裡得到過系統魔法的訓練。但教過我法力的那些人每一個都比白城裡的那些教授、魔導師強得不止一個檔次。並且我讀過的魔法典籍也要比魔法學院圖書館裡的珍藏還要多。我只是比一般人付出得多些而已。”
“蕾麗……其實……其實我連一本像樣的書都沒讀過,僅僅會寫的那些字也都是母親在世的時候教我的……所以……所以你不會看不上我吧!”林德說到這裡有些心虛。
“怎麽會呢?”蕾麗安娜噗嗤一笑,她繼續說,“有時間我會教你……還有那個糊塗的老爺爺也可以教你!”
“洛林格斯先生!”林德叫了出來。
“將來有機會也可以找那位老爺爺來教你,他在白城裡可是位德高望重的智者。”蕾麗安娜說到這裡,她眯著眼望了望天,“好啦!不早了,我們要趕在天黑前在地鼠村落腳,不然真的會有大麻煩了。”
“怎麽了?”
“林德,你有沒有注意到西天的那一大片烏雲,如果我沒算錯的話,天黑後這裡可能會有場暴風雨……”蕾麗安娜一臉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你會想什麽,自然規律是需要人們去遵循而不是時刻用一些小技巧去改變的,我不能把那片雲移到別處去的……”
……
兩人繼續向前越過了兩座山崗,在第二座山崗的緩坡下, 他們看到了一條如寶藍色般清澈的大河自西向東奔湧流淌著。
他們沿著河流的淺灘一直往東,繞過了兩個水灣就看到一座斑駁的拱形石橋就在眼前。
只是這座石橋看上去年歲已久,並且久未修繕,石欄上原有裝飾的紋路早已在風水日曬中風化嚴重。
走在橋上,林德可以感覺到腳底下不時有石塊掉落河裡。哪怕一個不小心,這座拱橋就有可能會垮塌下去。
兩人心驚膽戰地走過了石橋。
他們站在一塊空地上望著前方。
那裡是一座滿布荊棘枯木的頹廢森林,森林的深處黑暗陰森,讓人不禁心生懼怕。
而一條久無人跡的小路穿行其中消失在了黑暗的另一端。
此時,天色不知不覺間已經陰沉了下去,頭頂上布滿了烏雲,一陣陣陰風席地而起,晃動著那些乾枯灰暗的樹枝,如張牙舞爪的魔鬼恫嚇著前來的人們。
林德望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厭惡,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裡本不應該是這樣的,自然界的平衡似乎已經被某種力量給破壞了,或許這個久經苦難的國度已經滿是戾氣,需要有人讓它重新振奮。”蕾麗安娜淡淡地說著,她的眼神中有種說不出的傷感。
少女驅馬走在前面,向著黑暗的森林深處而去。
林德若有所思地呆望半天,他便催動胯下坐騎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