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有人喊到自己的名字。
韋德起先微微一愣,緊接著便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十來個身著銀甲的騎士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地望著他。
“你們……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裡……”韋德一臉茫然地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應該在白鹿森林跟赫林格公爵的軍隊作戰才對。”
幾個騎士低頭不語,他們的眼神中都寫滿了失落。
“嗯?怎麽了!”韋德大聲問道。即使沒人說話,他也似乎知道了答案。
他走到了一張獨立的就桌前坐下,拿起了一壺打開的酒瓶就往嘴裡猛灌了幾口,幾個騎士這時候畢恭畢敬地圍靠在他的身邊。
“少爺,我們是奉命到南方的幾個領主那裡請求援兵的。”第一個騎士說道。
緊接著第二個騎士也說道:“少爺,要知道我們只是一時的失敗,好在荒塚廳還在我們手裡,雖然咱們的領地暫時被分割開了……但我相信我們早晚會把白鹿森林給奪回來,奧拉斯坦家的大片土地還會連成一片。”
“沒錯,失敗只是一時的,公爵大人的主力尚在,況且這只是赫林格公爵的僥幸。”又有騎士說道。
“況且這次戰役並沒有結束,我們還在努力積蓄力量,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呢,況且溫伯特伯爵都還沒有上陣,他手底下可是還有五百名能征善戰的士兵。”
聽到溫伯特這個名字,韋德的眉宇間不禁又皺了起來,他不禁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溫伯特伯爵恐怕來不了了,他手下的軍隊也已經在不久前被解散了……”韋德歎口氣說道。
“什麽?為什麽?”
“溫伯特伯爵可是對公爵大人最忠誠不過的了,他為什麽會在如此緊張的節骨眼上臨陣不前呢?”
韋德低下頭,他的眼睛微微閉了起來。
“他死了,死在了亂軍之中……但是……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那個惡人算是咎由自取。”韋德歎聲說道。
眼前的十幾個騎士都面面相覷地望著對方。
而坐在角落中的林德和蕾麗安娜一直注意著這些人的談話,他感到吃驚的是韋德並沒跟其他人提起是自己殺死的溫伯特。
……
躍馬客棧的矮人老板希爾弗決定為剩下來的十來個客人準備了豐盛的晚餐。
為了感謝林德和蕾麗安娜把那些討厭的傭兵全部趕跑,他決定免除他們全部的住宿費用。
但其他的騎士還是每個人多付了一個金龍,而作為奧拉斯坦家族少爺的韋德則好爽地把一打的金龍疊放到了橡木做的吧台上。
趁著天色尚早,林德招呼韋德一起把門外大樹上吊著的學徒屍體給放下來。
起先希爾弗堅決不肯,他怕哪撥土匪一般的傭兵回到這裡,看不到屍體會找他的麻煩。
但在林德的堅持和韋德的保證下,他們還是安葬了那個可憐的孩子。只不過動手的都是那些銀甲的騎士。
最後在夜幕降臨之前,蕾麗安娜為亡魂吟唱起了安魂曲,直至孩子的靈魂飛升上了天。
而後,這些人們都回到了客棧的大廳,此時也沒有其他的旅客。
在韋德的要求下,他們將分散放置的木桌拚湊在了一起。
希爾弗則將之前準備好的飯菜都端了出來,這不得不令人驚歎他的烹飪速度,或許很多的食材都是早已預備下的。
餐桌上,各人只顧享受著自己眼前的美味,卻很少有人說話,燭光晚宴中只有刀叉與瓷器相互碰撞的聲音。
或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心事,騎士們在公爵家少爺的面前不會表現出醉酒失態的那一面。
林德與其他的人都算不上熟識,並且那些騎士心目中的英雄溫伯特伯爵真是死在自己手裡,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一層隔膜。
韋德爵士低頭享用著自己餐盤裡的食物,他似乎心事重重,想必白鹿森林的戰敗對他心理的影響很大。
蕾麗安娜自然是端莊美麗,在這餐桌前是一道美麗是風景線,但她魔女的身份卻又讓除了林德之外的那些男人不敢抬頭直視。
尷尬的氣氛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融洽,漸漸地這些並不熟悉的人們彼此之間開始了閑談,即使如此也不過是一些無關痛癢的閑話,許多時候林德發現自己都加入不到聊天的行列中去。
幸而蕾麗安娜一直陪在身邊才不會覺得無法適應。
“林德先生,聽您的口音不像是瓦蘭利亞人,您的家鄉在哪兒?”一名騎士問道。
林德正要回答,蕾麗安娜卻搶過了話頭。
“我們來自於帕裡斯王國,正在各地遊歷,這次是有事才與韋德爵士結伴而行。”少女簡單地答道。
“嗯,似乎是有些帕裡斯口音,我曾經去過那裡,東方的大國,很富饒的土地。不像我們瓦蘭利亞,到處都是戰爭與災難。”另一名騎士有些感慨地說道。
“說真的,很懷念過去,末日之戰以前我們瓦蘭利亞也不是這種情景,那時候國力強盛、人民富足,根本就不像現在這樣四分五裂,各自為政。邪教徒、各類魔物在戰爭的夾縫中得意發展壯大,瓦蘭利亞現在儼然就是根達亞大陸被詛咒的一個王國,一個沒有統治者沒有國都的有名無實的王國。”
“所以說,統一的國家、強而有力的統治者才會讓瓦蘭利亞重新走上強大!”
“但皇室已經絕種了……如果弗洛裡安皇子能登上帝位的話那肯定就不是如此這番景象了。 ”
“那簡直是廢話,皇子早在末日之戰時與邪神同歸於盡了。現在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人重新站出來,就像奧拉斯坦公爵那樣強有力的人物。”
“但大家也都看到了,公爵大人要統一瓦蘭利亞是何其的艱難,赫林格、魯特、費力亞三家聯合起來攻擊我們,還有……貝利亞家的那個圖蘭特突然回來了。”
“哪個圖蘭特?”
“就是之前弗洛裡安皇子麾下的那員大將,在一線之門之戰後就失去了蹤跡,不久前就突然回來了。”
“噢……”
“還有更可怕的事情呢,圖蘭特將他家族裡的兄弟姐妹全部都給處死了,他還親手勒死了他的父親和母親,他還對外宣稱處死的都是背叛瓦蘭利亞王國的叛逆。”
聽到這裡,蕾麗安娜的手抖了一下,他手中的銀叉掉到了餐盤中。她想到了那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石像鬼,在接觸詛咒變回人類之前,他答應過自己要保護林德……但他卻回到了自己的故土。
而少女的這一舉動卻引來了身旁少年關切的目光。
“怎麽了?蕾麗……”
“沒……沒什麽……只是聽到殺害自己的父母血親而有些震驚罷了。”蕾麗安娜神情有些緊張。
除去林德,蕾麗安娜看到坐在自己斜側的韋德也正望著她,他的神情有些說不出的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