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同樣的一天,同樣沒有新意的鬧鍾聲。
煩啊!凌厲從自己的床上爬起,抬眼向窗外的陰霾看去。
又是同樣的陰鬱,又是同樣的不見天日。真是……同樣的一天?
上一次看到太陽是什麽時候了?凌厲不由自主地想著。但他轉念一想,十四天了。
對,一定是十四天了,畢竟昨天自己也想過這個問題來著,而昨天的答案,恰好是十三天。
他又轉過頭,默默地起了床。
天氣的陰暗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畢竟一年中不見陽光的日子反而更多。
但就算知道這一點,凌厲依然在心底生出一股子火氣。
煩啊……
不由自主的煩。
但自己又有什麽好煩的呢?
由於一張彩票,自己已經得到了這個世界上很多人畢生追求的目標。
由此,自己這個苦逼的孤兒得以安逸地生存至今,而不是整天去招工的地方和那些比自己壯上一圈的大漢爭搶一個薪水極低的累活兒。
算了。他想著。
自己起碼要搬出這間屋子。他在心底勸說著自己。
市中心的地段,最高檔次的裝橫,但與之對應的,卻是高到一般人不敢正視的房價。
哪怕是自己,這個走大運中了一千萬的家夥,也要漸漸地被這裡掏空了。
他看了看周圍的牆壁,那些警方未破的懸案在這裡都一一有所標注。
他是個偵探,一個窮途末路的、好運的偵探。
憑借著運氣,他破過幾個小案子,本以為可以直步青雲,但誰曾想,驕傲的現實把他再次狠狠地摁在了地上,順帶著摩擦了一波。
“那個案子……”凌厲又開始嘀咕了。但他很快回過神,不讓自己的思緒發散。
最後收拾收拾吧!他想著。
不過很快,他就再次閑下來了。自己……已經準備了半個月了。想一想,還正好是不見天日的那天,自己決定要做出改變的呢。
十四天。整整十四天。作為一個半路出家卻又即將被掃地出門的好運偵探,他沒有見到一個客戶。
自己的能力有限,水平一般。但流浪貓狗小三小四的案件處理起來也是順手拈來,怎麽就沒人找自己呢?
他隻得苦笑了。
為了自己熱愛的偵探事業,他給自己租了這麽大的房子,給自己備足了裝備,給自己買足了偵探小說集,給自己花費了大筆的金錢。但結果,卻是幾乎一事無成。
果然,這種方式不可取嗎?他暗歎道。
四年,五百萬。
這是他來過的證據。可惜,到了改變的時候了。
四年前的那天,正好是自己的生日,而他給自己的犒賞不過也只是一張幾塊錢的彩票。
而中獎後,自己怎麽就不知節製,開始胡亂花錢了呢?凌厲又歎了口氣,垂下了頹喪的腦袋。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來了嗎?凌厲下樓,走到房門口,拉開了這扇異常華麗的大門。
這門多少錢來著?忘了。
這是他現在的想法。
可惜,應該是最後一次這麽想了,畢竟……以後都見不到這門了嘛。
“來了?”雖然思緒飄遠,但凌厲的話還是很快接了上去。
“來了。你收拾得怎麽樣?”
說話的是這座房子真正的主人,一個比凌厲大了幾歲的美少婦。
出於人道主義,
面對這個住了近四年的老客戶,她非常熱心地幫了他最後一個忙:搬家。 當然,她隻提供車輛,搬運這種活兒還是要凌厲自己動手的。
搬運東西、上車、前往自己在網上新找的公寓。
一切水到渠成。
蒂雨公寓,這就是凌厲即將搬入的新家。
雖然名字不怎麽好聽,但好歹算是個中檔小區,而且自己找的房子還非常便宜。
說來也怪,明明準備拋棄偵探這個沒有前途的職業,凌厲卻下意識地開始觀察起這個新家的環境來。
小區不小,幾十棟高樓大廈還是有的。環境也不錯,各種遊樂設施以及相應的便民設施應有盡有。
還不錯。凌厲在心裡下了這樣一個滿意的判斷。
他的新家在第五棟第十八層,配上這小區那犀利的名字,頗有種下地獄的感覺。
但凌厲不以為然,他可是個偵探,雖然沒見過鬼,甚至沒見過死人,但該有的素質他還是自以為齊備的。
而保持冷靜和理智,就是一個偵探最重要的素質。
很快,凌厲下了車。女房東幫他把所有東西運下車後,便已經仁至義盡,轉身離開了。
他們本就只是點頭之交,現在的離開,幾乎相當於再也不見。
不過,凌厲是不會為這種事情傷感的。而女房東,很明顯也不會。至少凌厲是這麽想的。
轉頭向那輛他一輩子也買不起的車行了個臨行注目禮,凌厲開始搬運自己的大包小包。
但緊接著,職業的習慣卻告訴他,這裡不對。
車輛太少了。他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
他所想的車輛,並不是機動車,而是各種各樣的摩托車、電動車、自行車。
據他所知,這裡可沒有給這種車的地下停車庫。
不過下一秒,凌厲再次回歸現實。車少了點又怎樣呢?那又能說明什麽呢?
凌厲歎了口氣。那只能說明自己該走了。他苦笑著。
雖然卡裡還有五百萬,但生活的艱辛卻不斷消磨著他的自信。
他是經歷過苦日子的,自然不想再回去。可不回去,除了偵探,自己還能做什麽。這是一個永恆的但又似乎沒什麽解的命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這樣安慰著自己,凌厲開始搬運自己的行李。
而這一搬,就是半個小時。
他不舍得丟掉自己的對於推理的熱愛,所以自然要為這熱愛買單。
只不過,他沒想到要買兩次單。站在電梯裡,凌厲有些脫力地想。
“叮!”
很快,電梯門開了。十八層如期而至,凌厲緩緩走出門,向自己即將搬入的新家走去。
但前提,自然是把所有的行李運出電梯了。
終於,第三次買了單的凌厲放棄了掙扎,他隻想快速地敲開這1801的房門,讓自己能夠一邊觀賞新家,一邊坐下來休息休息。
但手,就在半空中停下了。
不對,太靜了,整個樓道簡直就像進了太平間一樣。沒有聲響,沒有平常家庭的喧鬧。都上班去了?那難道上下樓層的隔音這麽好?
又或者……這十八層的其余房間,莫非也沒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