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狹長的山縫,是一個寬廣的平台。德文頓時感到熱浪襲來,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好在,對於這種程度的傷害,巫師長袍足以抵抗,雖然能夠感覺到熱度,聞見氣味,卻不會燒傷中毒。
至於那些穿著普通紅鸛羽防火服的戰士和士兵們,效果明顯就不怎麽樣,一個個不一會就滿頭大汗。
德文正在給肯茜套著防護服,不過這隻死貓卻並不領情。
“我不穿這醜陋的玩意兒,”肯茜嫌棄地說道,“聽說是鳥毛做的?惡心死了。”
“你甭管它是什麽做的,它至少防火!”德文勸道,“你的毛又不防火,燒了怎麽辦?”
好不容易才給她套好衣服,德文把她抱起來放進貓包裡背著。
沿著火山內壁開鑿的山路從山頂一圈一圈的通往山下,在要和岩漿液體齊平的地方,轉入山體之中。可能是這裡也被施了法術的緣故,雖然能感覺到很熱,但即便是凡人之軀,也可以長時間逗留。
這條山路算不上寬廣,大概能容兩人並排通過,不過外邊的那一側並沒有圍欄,要是不下心掉下去,就肯定是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翻騰著的岩漿,如同一鍋濃稠的、小火慢滾的西紅柿湯底火鍋,不住地冒著氣泡。由於是休眠火山,不是活火山的原因,並沒有波濤洶湧的場面,令德文略感失望。
五皇子看了看山路,說:“並成一列走,大家都小心些!”
珊朵拉一隻手拿著魔杖,另一隻手抓著德文的貓包,跟隨著排成一條一字長龍的隊伍,向山下走去。
道路倒是還算平整,百余人的隊伍徐徐前進。眾人見沒什麽太大危險,也漸漸放松了警惕。那群水手及士兵們也開始嬉笑打鬧起來。
倒也不能怪他們,因為一夜外加一上午的潛行,大家都悄聲細語地說話,眼下總算不用害怕被外人發現,聲音就難免大了些。
“都老實點!”走在前列的五皇子轉身喝道。
好在這是一支迦太基帝國的正規軍,並不是什麽臨時拚湊起來的冒險團,不敢說軍紀嚴明,卻也不至於太過散漫。聽到長官的喝罵,隊伍漸漸恢復了平靜,低頭走路,不再多言。
又走了一段時間,前面的隊伍不知什麽原因停了下來。
德文個頭矮小,前面出了什麽情況也看不見,他只能轉頭疑惑地看向珊朵拉。
“好像是沒路了......”珊朵拉扶了下她的大框眼鏡。
“你幫我看下她,”跟在後邊的丹尼斯把荻安娜交給珊朵拉,“我過去看看。”
丹尼斯從外側的路走到前邊,看見有十米多長的一段路塌陷了,五皇子和迪亞爾兄弟,正在討論著,而優素福巫師正摸著岩壁,觀察著什麽。
“怎麽回事?”丹尼斯問道。
“您來的正好,我正要派人去找您呢。”五皇子說道,“這段路塌陷了,我們本來想請優素福大人把路修複好,不過大人說,這路好像不是年久失修,自然塌陷的。”
丹尼斯聽此也正經了神色,他揮手示意五皇子他們退後,檢查了下腳下的石路,點了點頭:“確實,我們腳下的路還很堅固,優素福先生說的沒錯。”
“修好路,咱們繼續走就得了。”安瓦爾抱怨道,嫌棄兩個巫師太過謹慎。
“你懂什麽!”優素福轉過了頭,陰深深地看著他,“五皇子殿下,您看,我懷疑這道痕跡,咳咳,是一條龍息。”
五皇子聽此驚訝道:“龍息?您的意思是,
這是龍乾的?” 他過去瞧了瞧岩壁上留下的痕跡,沒有底氣地說道:“要說是龍息,這也有點太大了吧。”
丹尼斯也走過去辨別著:“形狀是擴散的倒錐形狀沒有錯,這點點的星狀黃斑,也很像是硫化物。”
他有用手指沾了沾石壁,在舌頭上舔了一下:“有很強的辛辣感。”
“這,這不可能。”五皇子略顯焦急地說,“這條山縫這麽小,我們的黃金獅子甚至都沒有辦法進來,這座火山山頂又是封死的,巨龍怎麽可能進來?這不和邏輯。”
“也是,”丹尼斯點點頭,“看這石頭,這岩層,怎麽也得上萬年了,這裡面也沒有食物,就算是龍,也不可能呆在裡邊生活這麽久。”
“這岩頂,倒是有可能是後來,用法術封上的。”優素福煩躁的呼出兩口氣,開口道,“殿下,謹慎起見,我們應該退回去,重新評估風險。”
“那怎麽辦能行!”五皇子聲音拔高了三度,“要是因為這點小事就功虧一簣,回去後父皇怎麽看我!”
“就算這有條龍又怎麽樣?”安瓦爾也反對道,“咱們有三個聖階,四名巫師,就算真是條龍,也足夠它死上三四回了!”
丹尼斯想了想,也覺得優素福有些太過於謹慎。
巨龍這種生物,說起來挺唬人,其實也就是一種強大點的聖階魔獸罷了,和肯茜那隻懶貓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要是幾人真能帶著小巫師屠個龍,興許還能在扎布爾魔法學校的期末綜合測評上多加幾分?
“我只是覺得,咱們的推測很可能不對。”優素福緩緩說道,“我們本以為,這裡是龍騎士團的訓練島,可這痕跡,卻更像是火龍留下的。”
他看了看五皇子:“要知道,根據史冊記載,神聖巨龍王朝的龍騎士團,全部由寶石龍和金屬龍組成。這火龍的痕跡出現在這裡,著實蹊蹺。”
“史冊上寫的,也不一定準確。”五皇子快速說道,“或許是除了龍騎士團的成員之外,還有其他龍騎士,也在這裡一起訓練呢?”
優素福不為所動, 他看著五皇子,沉默著沒有說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這樣吧,”五皇子說道,“三號礦坑,我把三號礦坑也一並劃給您!”
丹尼斯略帶奇怪地看了優素福一眼,心想他這坐地起價的行為可不算講究。
“成交。”優素福點了點頭,他揮舞魔杖,岩壁重新凸出,斷了的路被重新補上。
丹尼斯退回了隊伍後邊,向珊朵拉說了事情的經過。
“可能他比較缺錢吧。”珊朵拉這樣猜測,“看他的樣子,過的確實比較拮據。”
“按理說不應該呀,巫師怎麽可能缺錢?也不知道他們談論的是什麽礦......”丹尼斯略帶擔憂,“你說,我們需不需要,防范他一手。”
礦石和礦石之間,差別可大了去了,比如普通的銀礦和作為珍貴魔法材料的秘銀礦。當然,這些礦山的具體價值德文並不清楚,百島自治領雖然商貿發達,平民較為富裕,可是既無礦山,也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資源,只能靠稅收維持。
所以,雖然帕裡帕奇奧是公爵,封地看起來也不錯,但其實卻窮得很。
“防范當然有必要......”珊朵拉悠悠地說,“可我們不是一直都沒有真正信任他們嗎,你還想怎麽防范?”
丹尼斯一想也是,扎布爾的巫師都是正義派的巫師,不能憑這麽丁點的懷疑,就乾出先下手為強的事。不然,和強盜火並,又有什麽區別。
兩人彼此心知肚明,便不再多言,跟著隊伍沿著漫長的山路,逐漸下到了山底,鑽進了山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