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爵爺嘞,您倒是給個準話,”羅門公爵攙扶著德文的祖父,不住地追問,“你覺得雙孚山說的到底靠不靠譜?”
老公爵咂咂嘴反問道:“他沒必要騙我們吧?”
“那就是真的嘍?”羅門公爵頓時跳腳,他邁步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見陛下。”
“等等,”老公爵拽住了他的袖子,“這時候去見陛下,又有什麽用?只差這臨門一腳了,難道你還能讓陛下把叫過來的這些人,三言兩語地打發走?”
羅門公爵停下了腳步,但是人卻沒有冷靜下來:“那怎麽辦,殘月教國家,是塊好啃得骨頭麽?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陛下往火坑裡跳啊!”
老公爵輕輕笑笑:“呵,當初支持三皇子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對陛下這麽忠心?”
“那不一樣,”羅門反駁道,“不管是老大還是老三,總歸都是陛下的兒子,老三給的承諾對咱們更有利,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我當然要支持他,可眼下......”
“可眼下,你都能看到的,陛下自己能意識不到?”老公爵打斷了他,“你不會以為,咱們陛下真的是一個虔誠的光明教徒,為了信仰而戰吧?”
“是啊,你說得對,那是為了什麽?”
老公爵沒有回答,他那修長布滿皺紋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陷入了思考之中。
......
德文、阿卡還有荻安娜很快趕到了皇宮,並同早已經等在那裡的安福斯托斯、小愛德華、娜迪等人匯合。耶芙夫婦留在島上看家,沒有跟過來。
“咦,豪格爾呢?”阿卡奇怪地轉頭找她的監護人。
只是打個招呼的功夫,豪格爾就不告而別,找不著人影了。不過德文並不怎麽擔心他,也不介意,豪格爾就是那麽冷淡的性格,人也亦正亦邪的,讓人摸不準。
“你不用擔心他,”荻安娜說道,“想來是有什麽自己的事情吧,他一個成年巫師,不會有什麽事兒的。”
阿卡點點頭:“我是擔心他和他的家人見了面,別再起衝突才好。”
“就算有衝突他也吃不了虧,”德文不以為然,“再說,他們自家的事兒,還是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他們一行人來到了位於洛房宮的禮儀大廳,整個大廳是華麗的洛可可裝飾風格,不同於尋常的白玫瑰色石灰牆面,這座大廳的牆面全都是乳白色的拋光牆,在數座燭台的襯托下散發出柔和的光彩。幾根撐頂的大圓柱都用核桃木護壁鑲板包裹著,天頂上有恢弘的壁畫,歌頌查爾曼大帝的英明統治。
禮儀大廳的旁邊是舞會廳,那裡擺有數張桌子,並按照貴族等級劃分好了位置。德文看到自己的前輩弗朗西先生正坐在席首的位置聆聽音樂,揮手跟自己打招呼。
“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德文衝著幾個正和他交談的熟人微微頷首,拉著荻安娜和阿卡向弗朗西先生那邊走去。
在德文想來,弗朗西前輩作為帕裡斯多莫的住持巫師,肯定是知道一些消息的,並且應該不會瞞著自己。
“......和殘月教國家開戰?!”德文大吃一驚,“查爾曼皇帝是瘋了麽?!”
弗朗西先生早有準備,他在附近施展了隔音的咒語,所以旁邊的人才沒聽見他們的談話。
“難道元老院同意了?”德文又問。
弗朗西答道:“兩個國家之間正常的戰爭,元老院有什麽同意不同意的?我們沒有任何理由阻止,更何況,這能給元老院帶來一大筆收入,他們總要用魔能炮和其他魔法材料......至於死傷一些平民百姓,這不在統治者的考慮范疇裡,話說回來,就算不打仗,他們也未必會活的很好,不是麽?”
弗朗西先生的話聽起來很殘酷,但是話糙理不糙。用荻安娜的話說,德文他們那群肮髒的貴族什麽時候替平民考慮過?
巫師們倒是不同,因為絕大多數巫師都是平民出身的緣故,所以還是能夠感同身受的。不過這也僅僅局限於制定一些《戰爭法》、《奴隸保護法》之類的東西,巫師們並不願意過多地干涉貴族間的戰爭。
德文他們同弗朗西先生交流了一會兒,之後,便聽到奏樂聲響起,查爾曼大帝挽著皇后,身後跟著他們的子女,向著場地的中央走來。
“陛下貴安!”
眾人紛紛行禮,包括幾個巫師,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微微躬身。
查爾曼大帝微笑著還禮,不過德文注意到,他用的是光明教的禮節動作,這或許也昭示了今晚的主題。
“感謝各位的遠道而來,”查爾曼大帝走上了旁邊的一個小禮台,開始發表演講,“尊敬的各位爵士、爵士夫人,以及幾位巫師先生、女士,很榮幸你們能夠來參加今晚的慶典。在這裡,朕想向你們隆重介紹我的大兒子,他也是我們家族的驕傲,最傑出的接班人——弗朗索瓦·查爾曼!”
不管心裡怎麽想,至少明面上大家還是紛紛鼓掌。因為有外賓和巫師的緣故,查爾曼大帝的用詞很是客氣,若是只有他的封臣在場,雖然到不了滿清“跪奏筆錄”的地步,但也不會這麽有禮貌。
查爾曼大帝先將他的大兒子好好地誇了一通,無非就說些他為帝國歷下的功績什麽的,之後,就把他也叫上了禮台,讓他給大家說點什麽。
大皇子弗朗瓦索也說了一通亂七八糟的,說了些不會辜負父親的期望,會努力工作,會處理好羅庭和弗羅賽之間的民族矛盾,會讓國家變得更加強大什麽的。
至此,皇儲的冊立便基本完成,大皇子和他的王妃率先開舞。
“這就完了?”德文轉頭問安福斯托斯。
安福斯托斯點點頭:“是啊,不然呢,他本來就是嫡長子。”
德文不禁撇了撇嘴,他本以為會立儲大典更隆重一些,至少要昭告天地什麽的,哪曾想念個稿子發表下感慨就完事兒了。要知道,當初他參加凱瑟琳女皇的登基大典的時候,排場還是很大的。
大皇子和王妃完成了開場舞之後,其他的青年也紛紛行動起來,德文今天並沒有跳舞的興致,他隻想在一旁看別人跳。
好在也沒什麽人來打擾他和荻安娜,弗朗西先生帶著他們三個沒正形地調侃著舞池裡的貴族,給他們講述這一些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八卦。
“......瞧見左邊綠衣服的那一對兒呢麽,肯定有奸情!”弗朗西先生興致勃勃地說道,“瞧瞧,你瞧瞧那手,放在哪兒呢......”
“您怎麽知道人家不是夫妻?”德文好奇地問道。
“我認識那個女的,她是尼德比王國的公主,出了名的交際花,她的丈夫好像是個羅刹人......”
弗朗西先生還沒有說完,就見一個衣著華麗風度翩翩的男子走了過來,德文看了荻安娜一眼,提高了警惕。
不過那男子的目標並不是荻安娜,只見他對阿卡行了一禮:“美麗的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