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海默爾知道三皇子已經開始打起了他們這支騎兵的主意,一定會暗暗竊喜。眼下,她還正在頭疼,該怎麽把自己這支隊伍,表現得弱一些。
“軍中現在有沒有無主的馬匹?”海默爾問道。
“有,”一個半人馬戰士答道,“剛剛咱們有四五十個弟兄,被城上的亂箭射落,人沒了,但馬卻跟著跑了過來。”
無主的戰馬並不會停下,一般也會一起跟著馬群跑,所以眼下這一萬人的騎兵,馬要比人多一些。
海默爾點點頭:“找幾個受了傷、中了箭、或者瘸了腿的戰馬,殺了讓將士們吃肉!”
“殺馬?!”半人馬從來沒有殺馬吃肉的傳統,這讓那個戰士有點猶豫,“將軍,咱們身上還有隨身攜帶的乾糧,省著點夠用!”
“夠用就不正常了。”海默爾冷漠地說道,“我又沒讓你吃?你要是願意啃乾糧,就自己啃。咱們這大部分都是人類士兵,自然是不必遵循半人馬的傳統。去執行命令!”
“是!”
......
幾匹優良的柏布馬被將士們流著淚放倒在地,他們也不忍心殺死自己朝夕相處的夥伴,可這是將軍的命令,是為了大局,他們不得不服從。
馬肉被分割成一塊一塊的,然後他們在山坡上點起了篝火,不一會兒烤肉的香氣就四處彌漫。
“嘖嘖嘖,真是暴殄天物啊!”
城牆上,三皇子拿著望遠鏡一邊看一邊流口水,他倒不是被肉饞的,純粹是對戰馬眼熱。
“多好的馬呀,就讓他們這麽糟蹋了!”三皇子一時痛心疾首,“鐵托,咱們還有多少糧食?你派人去分點給他們,別讓他們這麽作踐馬匹了!”
鐵托咳了一聲:“殿下,您是認真的?”
“當然——不是,”三皇子翻了個白眼,“可我心疼啊,這可都是我的馬!我的!該死!就讓他們這麽吃了?!”
特裡斯坦說道:“殿下您就算是把糧食給他們,他們恐怕也不會和您換。”
“這道理你都能想明白,你家殿下還能不知道?”三皇子抬手扇了下特裡斯坦的後腦杓,“想要馬,我就只能自己搶過來。鐵托,你看,他們肯定缺少補給,並且來回奔波,很久沒休息了,今晚是夜襲的最佳時機!”
“我建議殿下還是謹慎些為好。”鐵托並不認同。
“你呀,就是太過謹慎!”三皇子不以為然地笑笑,“你要知道,什麽按兵不動、隔岸觀火這些計策,自保或許沒問題,但永遠成不了大事,機遇總是伴隨著風險!若是按你的想法,咱們眼下恐怕還在米拉諾城過節呢,馬格拉港也攻不下來。”
“殿下說得對。”鐵托點頭苦笑,“不過我依然堅持我的看法,或許,這也是我成不了什麽大事的原因吧。”
“老夥計,我沒有任何怪你的意思。”三皇子安慰道,“若是有什麽話傷了你,別介意......不過我依然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咱們現在馬格拉港這邊還有不到四萬人,出動三萬,去偷襲他們一下,之後追擊。你再返回米拉諾城一趟,抽調三萬人馬填過來,只要動作夠快,亞得裡亞那邊的登陸隊伍就發現不了,一定來得及!”
“這樣的話米拉諾城中只剩下不到五萬兵馬了。”鐵托算了一下,“這會不會太少了點?”
“聽我的,沒什麽事的!”三皇子咬了咬牙,“讓萬尼爾再征召三萬的預備役就是了,米拉諾是一座堅城,和馬格拉港可不同,即便只有五千人防守,想要強攻下來也不會容易,更何況是五萬。”
確實,如三皇子所說,
米拉諾城池高大且堅固,想要強攻,十倍的兵力可能誇張了些,但至少也得三五倍才能試試。並且城防配備有魔能炮這樣的大殺器,堪稱攻城者的噩夢。鐵托即便是謹慎,也沒覺得米拉諾城會出什麽問題:“好吧,那屬下這就啟程去調兵,殿下確定今晚行動?”
“今晚是最佳的時機!”三皇子點頭說道。
......
入夜,一切都靜悄悄的,山坡上的隊伍就地取材,簡單的打了個營寨,他們也確實奔波了數日,紛紛倒頭便睡。
好在海默爾安排了半人馬的戰士們進行放哨,她沒敢放松警惕,派人時刻盯著城裡的情況。
此刻,她雙手抱胸,四足臥在地上,閉目養神。
“將軍,城中有部隊出動了!”半人馬的戰士叫醒了海默爾,“約莫著兩炷香的功夫,就會摸過來!”
“哦?”海默爾睜開了眼, “果然不出威爾將軍所料,快把將士們都叫醒,但是不要鬧太大動靜。咱們準備向更南邊撤退!”
“是!”
士兵們不知道海默爾的安排,半夜被叫醒,紛紛嚷嚷著要殺進城裡。按說他們的想法也不錯,他們這一萬騎兵現在還並沒有損失多少,雖然連日奔波,戰鬥力可能減了兩成,但是在原野上對上三萬步兵,勝算還是很大的。
但是海默爾知道,若是想要獲得最大戰果,就必選按照威爾將軍說的做。
“撤退!”海默爾高聲喊道,並帶隊當頭向著南方跑去,她的士兵們只能跟上。
“殿下,他們想跑!”特裡斯坦對三皇子說道,他們兩人正在城上觀戰。
“那半人馬倒是警覺”三皇子喃喃道,“他們還能跑到哪兒去呢,南面?恩——不好!”
他突然想到,南邊是羅門公爵的地盤,他們家和帕裡帕奇奧家是非常親密的親家關系。以羅門公爵的性格,恐怕不會對這支敗兵置之不理。
“快!特裡斯坦,你快帶人去追!”三皇子頓時慌了神兒,“決不能讓這支騎兵落到羅門手裡!”
“是!”特裡斯坦沒那麽多腦子,他得令後便下了城牆,率領自家僅有的百余匹馬,帶著那三萬步兵追趕過去。
三皇子看到它們漸行漸遠,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莫名地感到有點心慌,但是想要再派人追上特裡斯坦,已經來不及。他的右手伸進了口袋,握緊了口袋裡的一張魔法卷軸,仿佛又有了底氣,暗暗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