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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閑雜人等都走光,病房裡變得靜悄悄的,然而蒂爾達冕下還是覺得不保險,她揮舞魔杖布置了幾個防護,仿佛救治德文是一件秘而不宣的大事一般。讓阿蒳和珊朵拉倍感奇怪。
那個叫昆西的女巫,則一直站在窗台前,沒有轉身。
“冕下?”
珊朵拉試探地用疑問的語氣叫了她一聲。
蒂爾達冕下回過神來,她好像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她張了張嘴,又重新閉上,揉了揉太陽穴。
“冕下,德文的傷很棘手麽?”阿蒳問道,“您把我們倆留下來,是......恩——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
“當然。”蒂爾達冕下點了點頭,她輕輕笑了笑:“我正在做一個艱難的選擇,盡管,事實可能已經告訴我,我做出了怎樣的選擇......”
珊朵拉和阿蒳一頭霧水,有點聽不懂她說的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德文遭受的是靈魂的攻擊......”蒂爾達冕下緩緩開口,“靈魂,想要修補,非常困難......”
阿蒳說道:“可是,索命骷髏術並不是完整意義上的死咒,書上說,攻擊范圍的提升,意味著致命性的下降。”
蒂爾達冕下沒有回答,她看向了珊朵拉,只聽珊朵拉用略微顫抖地聲音對阿蒳解釋道:“索命咒,理論上可以看成是律令死亡和靈魂瓦解的結合體。一方面可以驅散靈魂,一方面又會令身體喪失生機......對付索命咒,只能躲或者擋。”
“索命骷髏術,雖然名字和索命咒類似,但是原理卻不同。在保留快速施法能力的同時,擴大了法術的攻擊范圍。但同樣也有致命的缺陷。這個咒語並不會像索命咒一樣無法破解,可以用很多種靈魂防護術、甚至光元素魔法進行抵抗和防禦。”
“也正因它是針對靈魂的魔法,所以銀盾擋是擋不住的。而德文他......對這個法術並不了解,無疑沒有選對合適的抵抗方法。”
阿蒳緊張地問道:“那,那會怎樣?”
珊朵拉閉上了嘴巴,她也求救地看向蒂爾達冕下,倒不是她回答不出這個問題,而是她希望能從傳奇法師那裡得到別的答案。
“靈魂的潰散,會讓一個人變成活死人。”蒂爾達冕下殘酷地說道,“就如同被攝魂怪吻過的人一樣,不再有自我意識,不再有記憶,不再有......任何東西,只是活著,只是一具空空的軀殼......還記得前幾年在海底秘境被發現的那個叫格溫的女生麽?她就是這個情況。”
“那......”阿... ...
蒳結結巴巴地問道,“就沒有什麽別的辦法麽?”
蒂爾達冕下輕輕搖頭:“按照常理來說,受到靈魂魔法的攻擊和被攝魂怪攝取靈魂不同。魔法攻擊會讓軀體上或多或少附有一絲殘魂,而靈魂是有自我修複功能的,睡眠,便是它修複的重要過程,只是,這需要很長的時間。”
“通常情況下,我們會將這類傷者送往一處時間秘境,那裡的時間流速相比主星會更快......但是究竟能否蘇醒,我們誰也不敢保證。比較,對於靈魂,即便是巫師自古世紀便開始研究,我們還是知之甚少。”
阿蒳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她知道,既然蒂爾達冕下專門跑了一趟,那就說明,德文並不是通常的情況。
果然,她聽到了期盼已久的兩個字——
“不過......”
蒂爾達冕下繼續說道:“德文的情況,
卻正常得很。” 阿蒳和珊朵拉靜靜地等待蒂爾達冕下說下去。
“這是因為他有兩個靈魂。”蒂爾達冕下說道,“所以他安然無恙。”
阿蒳和珊朵拉聽後都是一驚,珊朵拉磕磕巴巴地問道:“兩個?靈魂?這,怎麽可能?一個人體內怎麽會有兩個靈魂?這——”
“這是事實,珊朵拉小姐。”蒂爾達冕下答道,“準確的說,在六年前,我見到這個孩子第一面的時候,就證實了這一點。甚至我猜測,他那時靈時不靈的感知天賦,或許也和這一點有關。”
六年前的暑假,也就是還沒上一年級的時候,德文的感知技能覺醒,那是他第一次來氪海克醫院,也是第一次見到傳奇法師。當時阿蒳還奇怪,傳奇法師對他們這些學生雖然不至於說神秘莫測,卻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
現在看來,任何的巧合,都是精心的預謀。
阿蒳皺著眉頭問道:“所以,您是說,他的另一個靈魂替他承受了攻擊?”
“你可以這麽理解。”蒂爾達冕下笑了笑,“要知道,雙魂之人雖偶然也會出現,不過自然壽命都活不到七歲的樣子。德文能活這麽久,顯然是有人對此做了手腳。”
“更準確的說,早在十六年前,他剛剛誕生的時候,便有人為他施加了保護。將他新生的那個靈魂封印了起來,放在表側,用來承受一切靈魂魔法的攻擊。”
“這倒是好事,別的不說, 至少這便可以幫他免疫絕大部分靈魂魔法的傷害。”
“是誰?”阿蒳急忙問道,“是誰做了這些?”
蒂爾達冕下微微一笑:“我想,那個人應該是你,阿蒳小姐。”
“我?”阿蒳的聲... ...
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不,冕下,十六年前,我也才剛剛覺醒,不可能......”
蒂爾達冕下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這位傳奇法師好像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如果,我讓你回去呢?”
“什麽?”
“回到過去。”蒂爾達冕下又重複了一遍,“回到十六年前......恩——更確切的說,我覺得二十年前或許會更保險。”
阿蒳呆住了,她從沒有設想過這種情況,不過,如果是為了救德文,那麽,不管遇上什麽危險——
她和珊朵拉是向老公爵承諾過的。
“冕下,還是我來吧。”珊朵拉說道,“我想......”
“我們要尊重歷史,珊朵拉。”那個叫昆西的中年女巫突然轉過了身,“她才是歷史的選擇。”
蒂爾達冕下笑著看向阿蒳:“你看,這無疑就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學術問題。無論從任何一個方面來講,進行這一時間的旅行,很多人選都比你更合適......我也無法解釋為什麽最後是由你來......”
蒂爾達冕下的語氣顯得很輕松,這給了阿蒳信心。
“我願意,冕下。”阿蒳堅定地答道,“請告訴我,我需要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