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這幾日也在軍營,自從去米拉諾城裡見過三皇子後,雙孚山公爵、紅牛公爵還有光明教廷的人通過米拉諾多莫陸續趕到了這裡,一起商討關於“選帝侯”的細則。
小愛德華讓德文留下幫他參謀,德文也是謹慎起見,雖然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三皇子應該不會動什麽害小愛德華的意思,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有他跟著談判,至少能保證若有什麽危險,可以帶著小愛德華快速逃跑。
所以德文便留在了這兒,至於亞得裡亞島上,左右也沒什麽大事,費瓦多管家都辦的很好,他不方便拿主意的事,可以交給大伯母或者老夫人商量。
眼下,德文正躺在營帳外邊的躺椅上曬太陽。皮查雅在一邊伺候著端茶倒水,捏腿捶背。
德文恰意地閉上了眼睛:“皮查雅啊~你真是比我的男仆還貼心!不僅實力強大能替我辦事,還能噓寒問暖,嘖嘖,當初泰瑞莎夫人讓我饒了你時,我還有些不情願,現在想想,得虧當時勉為其難地同意了,不然這樣的人才,讓我上哪兒找去!”
“少爺,您又在說胡話了。”皮查雅有些不好意思,“我本就是您的仆人。”
“啊——好像也沒錯。”德文睜開了眼,“我的意思是,你和家裡那些侍女什麽的不一樣,你不是一直以屬下自居麽?這樣就挺好,否則我總覺得有手有腳,弄個女仆太腐敗了些。”
“少爺就是心太善了。”皮查雅說道,“總把身邊的每一個人都當成親人,真正的強者可不能有那麽多的牽掛。”
德文沉默不語,皮查雅立刻自覺地醒悟,跪下說道:“屬下說話冒犯了。”
“起來吧,你批評的也沒錯。”德文擺了擺手,“說我心善而已,這是誇我呢,算不上僭越......我其實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可總是狠不下心來,這是學習核心價值觀帶來的毛病,一時半會兒改不了......”
德文悠悠地歎了口氣,在躺椅上繼續輕輕搖晃著,忽然,他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求饒的哭喊聲。
“什麽聲音?怎麽回事?”他坐了起來問道。
“聽著好像是有人挨了鞭子。”皮查雅說道,“屬下過去看看?”
“一起去吧。”德文站了起來,“走。”
......
主帥大營前,七八個亂嚼舌頭的士兵被綁了起來,在清水中浸泡過的鞭子抽到了他們身上。
鞭子浸泡在水裡,是為了增強柔韌性,否則很容易抽斷。
“啊!少帥饒命!啊!——”
一聲聲求饒的叫喊傳進了小愛德華的耳朵裡,但是他仍然怒氣未消,對此置若罔聞。就在這時,德文趕到了。
他見到已經被抽的血肉模糊的幾個人,也是吃了一驚,小聲地上前問娜迪:“這些人犯了什麽罪啊?惹得小愛德華生這麽大的氣?”
“誹謗他和約瑟夫不和。”娜迪同樣無奈地小聲說道,“還說他軟骨頭什麽的。”
“哎呀你和一群大頭兵置什麽氣。”德文朗聲勸道,“好了,教訓過了也就行了,總不能真給打死。”
德文心軟的老毛病又犯了,幾個行刑官停了下來,小愛德華卻勃然大怒:“誰讓你們停的?繼續抽!還差三百呢!”
小愛德華沒買德文的面子,德文也不好再和他爭,他看樣子是想借著此事立威,自己還是別往上湊,找那個不痛快去了。
沒等到五百鞭子抽完,他們七八個人便已經皮開肉綻,昏了過去。娜迪也不忍心:“要不今天就到這兒吧,暫且記下,改日再打。”
小愛德華陰沉著臉站了起來:“把他們送回營帳去,
讓所有的士兵都好好看看,胡亂散播謠言是什麽下場!”“是!”
待到眾人走後,小愛德華才走到德文面前:“我不是故意要駁你面子的,這七個人中,至少有兩個是不知道哪兒的奸細,不給他們點教訓,謠言只會越傳越多。今天他們敢編排我和約瑟夫叔叔,明天就指不定編排我和你!”
“呵呵,小事而已。”德文不以為意,“你放心,我的面子還沒那麽金貴。”
小愛德華衝德文笑了笑,兩人走進了營帳,還沒剛坐下,就將一個一直跟在身後的校尉直直地下跪,衝著主座上的兩人說道:“少帥,還有巫師少爺,屬下認為那幾個士兵沒有說錯!”
小愛德華和德文對視一眼:“哦?那你說說,怎麽就沒錯了?”
那校尉跪在地上直起身說道:“少帥,咱們年初在馬格拉港,可是足足死了有一萬多人呢!難道這個仇,說算就算了?”
德文看著這個校尉有些眼熟:“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在馬格拉港,救了半人馬舒瓦勒,還主動替海默爾承擔罪名的家夥!你叫什麽來著?”
“屬下高文。”那校尉答道,“少帥, 屬下知道您有難處,可是我寧可丟了性命,也不願意受這種屈辱。米拉諾城不過四五萬守軍,雖然城池堅固,但怎麽就不能光明正大地打下來?”
“咳咳咳。”德文重重的咳嗽了兩聲,打斷了高文,他對這個家夥還挺有好感,尤其是他當初主動替海默爾攬下罪名的事兒,讓德文很是欣賞。只是當時他和安福斯托斯發生了爭吵,沒有對這個高文校尉進行感謝和獎賞。
德文害怕他再激起小愛德華的怒火,受了牽連,急忙說道:“高文啊~有些事情你知道的不全,不要盲目的下定論......但你這份忠正的心思是值得肯定的......我看不如,你今後就跟著我乾吧?”
“巫師少爺——”
“好了,不要再多說了。”德文在小愛德華說話之前出面將他保下,“皮查雅,你看著給他安排一個合適的職務,退下吧。”
高文好像憋了一股氣,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麽,衝德文和小愛德胡一抱拳,退出了營帳。
“唉,這可真是個麻煩事兒。”德文搖了搖頭,“選帝侯和造反的事兒一時半會不能透露,咱們又顧及面子,不願意這麽快就進米拉諾城......這人心浮動,恐怕早晚要惹禍。”
“背後有推手。”小愛德胡捏著太陽穴說道,“這個高文也未必安了什麽好心,怕是有以直邀寵的心思,你把他帶在身邊,小心一點......”
“不過他有一句話說得對,幾萬人的死傷,無論是咱們的士兵,還是三皇子的,恐怕都沒那麽容易放下仇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