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在開玩笑,薇奧拉小姐。”
保爾先生得意地哈哈大笑,仿佛能嚇到這位記者,讓他很有成就感。
薇奧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松開了手裡的魔杖,埋怨道:“保爾先生,您還真是幽默。”
“我在做老師的時候就幽默風趣,”保爾先生揚了揚眉毛,“我以為你知道這一點呢。”
他繼續說道:“不過麽,當時我確實是答應了他們,或者說,虛與委蛇。因為我當時在想,我還能為這個魔法界做點什麽。按照我的想法,或許我可以成為一顆釘子,以間諜的身份加入黑森林。”
“可惜,事情不像我想的那樣順利,我給弗拉梅爾大法師和泰瑞莎大法師都去了信,但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大家都躲著我......黑森林的那些人也是一樣,雖然想要拉攏我,但是又明顯有所堤防。他們要求我殺人,殺一些品行好的巫師,作為‘投名狀’。”
薇奧拉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您......”
“我當然沒有這麽做,”保爾先生笑了笑,“這一年來,並沒有任何巫師的遇害案件,不是麽?”
薇奧拉松了一口氣,她暗暗覺得有些奇怪,不知道什麽時候,采訪的節奏就不再掌握在自己手裡。這對一個金牌記者來說,是不能忍受的。
“我們還是聊一聊讀者更關心的內容吧。”薇奧拉說道,“保爾先生,請問您是怎麽發現那棵納美人的‘神樹’的?”
保爾先生想了想答道:“我在和黑巫師接觸的過程中,碰巧遇上了想和黑巫師合作的納美人。從他們的口中得知,潘多拉星遭遇了衰敗危機,那棵‘神樹’的母樹將要死亡,納美人希望黑巫師能通過‘邪能’對那棵樹進行救治。”
“邪能?”薇奧拉問道。
“那是一種吸取生機的力量,”保爾先生解釋道,“屬於生命和靈魂奧術的范疇。能夠進行物種間生命力的轉移,只是效率非常低,同樣也是違背自然法則的魔法。”
薇奧拉帶有引導性地問道:“那是否能夠說明,這件事確實和黑森林有關?”
保爾先生搖了搖頭,並不上套:“我只能說,納美人和黑巫師接觸過,但是更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黑巫師沒有幫助他們用邪能進行生命轉化,我想能做到這一點的黑巫師,除了黑魔頭本人外,寥寥無幾。但或許黑巫師用別的方法幫助了納美人,比如把‘神樹’移植到迷霧森林......我是說,或許。”
“所以,您在猜測到這些後,便一直在迷霧森林調查?”
“準確地講,我起先並沒有注意到納美人,和黑巫師達不成共識,分道揚鑣後,我一直在迷霧森林調查陰屍的事兒。直到出現了第一例納美人的襲擊事件後,我才想了起來......”
......
在大法師選舉正式投票的前一個周末,《多莫時報》的這篇專訪見報,金牌記者薇奧拉小姐用了整整一個版面,洋洋灑灑地寫了一份長評。
德文一向是不喜歡這份報紙的,不過,即便是用苛刻的眼光看,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篇非常好的煽情文章。
“黑暗中的微光......不忘初心......每個人都應該有第二次機會......”荻安娜挑著這篇專訪的關鍵詞,“我覺得你說得對,德文,這件事確實不正常。我很少見過《多莫時報》會對一個人這麽大加褒獎。”
喬拉在一旁說道:“或許元老院確實有想要洗白保爾先生的意思。”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很正常。”德文淡定道,看完這篇文章後,他反而是放心了不少,“元老院這幾年的整風運動處理了不少人,肯定有很多巫師對元老院心生怨言,因此而加入黑森林的巫師也不在少數。這時候把保爾先生這個榜樣樹立起來,也能避免和他差不多境遇的人鋌而走險。”他這麽說不是沒有道理,瞧瞧這報紙上寫的,“每個人都應該有第二次機會”,這其中的意思不是明擺著的麽?
荻安娜說道:“我覺得既然咱們都能看到這一層,那些已經畢業多年的巫師,不會不清楚。元老院的意圖會表達的這麽明顯嗎?”
德文笑了笑:“既然清楚元老院的意圖,你會不會把票投給保爾先生?”
“應該會吧,”荻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弱弱地說道,“我又不是那種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我覺得保爾先生挺好,至少他做大法師,應該能讓那該死的‘整風運動’停下來。”
德文聳了聳肩:“你都這麽想,那些畢業多年的巫師更會這麽想。畢竟,巫師界的這些家夥,誰的屁股都不一定乾淨。”
為了緩解巫麻矛盾,元老院在制定法律時,盡可能地保證平等。可這些法律的執行情況卻不敢恭維。比如德文自己,細究起來,皮查雅的那份主仆契約就是妥妥的違法。
整個巫師界,完完全全遵紀守法的巫師,恐怕根本就不存在。在這種情況下,整肅紀律和法規就要有張有弛才行。不然大夥兒一起把元老院推翻了,誰也撈不著好。
傳奇法師是不會管這些破事兒的,哪怕是黑森林取代元老院,對他們也沒什麽影響。除非遇到危及主星或者扎布爾的大事,他們才會出手。
“你們說,保爾先生有沒有可能是黑森林的間諜?”喬拉有些擔心地問道。
德文笑了笑:“動你的腦子想想,如果保爾先生當選,他幹嘛要放著好好的大法師不做,去給黑森林當間諜?有什麽好處?”
喬拉反駁道:“或許是他有什麽把柄落在黑巫師手裡呢?”
“不會有什麽嚴重的把柄,”德文搖搖頭,“一些小毛病,估計也會有人幫他遮掩了我們都清楚保爾先生不是個殘暴的人,他自己也說了,他沒有殺人。我想不出黑森林還能抓住他什麽把柄。”
荻安娜點點頭:“是啊,要說偷竊搶劫,保爾先生也不缺錢。要說私生活混亂,反正他也沒妻子,並且這對巫師來說也不算什麽大事兒。”
德文笑著拿出了筆,把保爾先生的名字放在第一位,寫在了紙上。